兩世加起來,容昭還是第一次欣賞這麼高水平的舞蹈,不由得看住了,待安貴嬪一曲舞罷,旋轉着宛若一朵盛開的蓮花跪伏在臺上,才清醒過來。
“臣妾恭祝皇上萬福,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容昭側目看過去,在層疊輝煌的燈火映襯下,秦瑄淡笑的表情如同一張固定的面具,“很好,平身!”
衆人微微一愣,這麼出色的綠腰舞,皇上居然沒有賞?
安貴嬪卻是反應最快的,再次拜伏,“謝皇上!”便安靜地退了下來,由貼身宮女服侍,在舞衣裹了一襲長袍,外面又添了一件薄披風,然後纔回到座位中,神色安然,絲毫沒有安然失落。
安貴嬪這意外的結果,讓許多頭腦發熱的人稍稍清醒了些,大多數自認比不過安貴嬪的不由得沮喪起來。
就連容昭,也忍不住想,要不要把之前準備的禮物重新換一份?
一副萬里河山圖,說精緻也精緻,說敷衍也敷衍,聽安嬤嬤說前幾年已經有嬪妃獻上畫作了,人家還是當場潑墨揮毫,她這幅早已準備好的,怕是更沒有多少誠意了。
不捨的念頭只是一瞬滑過,她還是拼着肉疼拿出了原先準備私藏的好東西,她心中有種奇怪的預感,這東西皇上定然能用得上。
寧嬪表演了雙手同時書寫,同時成就內容俱是“福壽萬年”的一副楷書,一副隸書,雖然在懂行的人眼中,字跡過於綿密柔婉,難成大器,但是光這份玲瓏巧思,和雙手分書的本事,就夠讓人讚歎了。
秦瑄欣賞完兩幅字後,笑着點了點頭,“寧嬪好才氣,賞!”
到此時,獻過禮的和沒獻過禮的,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容昭。
容昭轉身背對着秦瑄,接過了玲瓏手中的禮盒,她今天的袍袖着實寬大,衣袖一拂,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禮盒,因爲這一個月來已經遇到數起被刺探萬壽節禮物的行動,爲了以防萬一,她準備了兩個一模一樣的禮盒,裝了兩份迥然不同的禮物,只是收到空間的,卻是她喜歡也不太捨得出手的,只希望這玩意兒不會起到它備胎的作用。
“嬪妾慚愧,曾經自先母陪嫁中得到一物,此物乃先外祖父出海自他國所得,根據我朝律法,此物唯有陛下方配使用!嬪妾便藉着萬壽節借花獻佛,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什麼東西只配給陛下使用?容昭這一關子賣的,連秦瑄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容昭的盒子,由李連海捧過去,依照規矩先行打開,所有人便看到一向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臉色的乾清宮大總管臉色一下子變得,怎麼說呢?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另外還添三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秦瑄見此,更加好奇,當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皇上——”李連海與秦瑄主僕之間是點亮了“心有靈犀”技能的,她彷彿知曉秦瑄此刻急切的心情,小跑着來到秦瑄面前,將禮盒捧到了秦瑄的眼皮底下。
那紅色的軟布上,擺着一把閃耀着金輝、把手上鑲嵌滿了藍寶石綠寶石,一把將富貴演繹到了極致的——藝術品?
再定睛一看,秦瑄愣住了,伸手拿起了那件禮物——
那哪是什麼富貴到極致的藝術品?分明是一把用黃金珠寶裝飾到幾乎掩蓋了它血腥本質的——火銃?!
秦瑄:“……”
宴會上,所有看見禮物並且稍有見識的人都傻眼了!
臥槽,這個女人到底哪根神經搭得不對,居然牛叉(傻缺)到在萬壽節上給皇上獻上一把真正的,殺人於無形的火銃!
秦瑄很無語地瞥了一眼容昭,你說你一個女孩兒家,喜歡武功就罷了,還喜歡這種殺伐之氣濃厚的武器,還有一點兒女孩子樣不?
秦瑄拿起火銃前,還在心裏數落了容昭一番,等拿起後,再一次愣住了,火銃下方的小洞裏,放了八枚流線型的黃銅子彈!
一道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心底湧現,他近乎急切地看向容昭,“這隻火銃能連發?”
不能連發的火銃還好意思被當做獻給一國之君的禮物?
容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回皇上,當然能連發,嬪妾可以給您演示一下!”
當年,容昭從親孃陪嫁中翻出這支火銃時,就被那酷炫華麗的黃金寶石打造的外殼給震到了無語的地步,這可真是,一件極具商門典範的銅臭滿滿的傳家之寶啊!
可是實際上,這支火銃的確是藝術價值更大於它本身的實用價值——它身爲火銃,居然只是最粗糙的初成品,彈藥是用一次填一次,並且準頭極差,威力一般,還不如弓箭造成的震懾效果大!
不過好在,它遇到了容昭這種兩世妖孽作爲主人,前世年少輕狂時容昭也曾是射擊俱樂部的鑽石級會員,不止愛好射擊,更愛好組裝,再加上她有個天才弟弟做什麼事都務求完美,所以關於槍械自設計到製作到組裝一條龍流程,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憑她一雙讓人嫉妒的造化之手,她弟弟也樂意教她親手製作槍械,好讓這個缺點滿身簡直令人不能容忍的姐姐往完美方向小進一步。
也幸虧容昭見到這柄手槍前身時距離穿越的時間還不太久,前世的記憶尚且刻骨銘心,從那以後,她仗着人小容易被忽視,很快便湊齊了所需材料,將這柄火銃改裝了一番,花了遠超過上輩子十倍的代價,總算將火銃改成了連發式,容昭將所有的圖紙都收了起來,多年來,靠着忠叔和宮裏太監的聯繫,悄悄弄了幾支生鏽廢棄的老式火銃,容昭把它們統統從殘次品改成了華麗炫目的火銃中的高富帥!
所以,獻給皇上的,只是她的幾把收藏之一,並不是如她說的唯一,但儘管如此,鑑於連發火銃的稀有性,容昭還是分外肉疼。
容昭其實還是不太能深刻體會,“連發”兩個字,在冷兵器盛行的年代是多麼震撼的存在,這不啻於原子彈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意義。
如果秦瑄只是個尋常的男人,可能就只對武器本身感興趣,但秦瑄是皇帝,他的眼界和大局觀永遠不是其他人可比擬的,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是誰,發明了這柄連發火銃?這種連發火銃,是否能夠量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