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山山腳下的梅花正含苞待放, 梅樹枝幹光滑淡灰色,枝節頂端帶着淺綠色,一個個小花苞綴在枝頭,淡淡的紅色,正是疏花點點,清香遠逸,寒梅清雅俊逸,風韻極美。

有蜿蜒的山間小道,鋪就了古老的石板,山道不寬不窄,兩旁寒梅枝丫斜斜的探在上方,山腳已是這般雅緻,那山腰處又該是怎樣的美景?

“僱兩個轎伕吧, 山路不好走”,秦安對陸沉魚和秦忘憂道。

女兒家出門本就少,又不是平日勞作的丫鬟下人, 更何況這山路崎嶇, 她們體力肯定跟不上。不遠處就有好幾個穿着短襖打着補丁的漢子, 他們的身邊便放着頗爲簡陋的抬轎, 就跟抬個椅子差不多, 上面墊着棉質的坐墊和靠背, 扶手處也包裹了棉布。

“如此美景,雖爲弱質女子,我們也想效仿聖人昔日閱覽山河之豪情……”, 陸沉魚顯然是想拉着秦忘憂一起……

然而……

“這山路只有走過的人才知道,看着簡單,走起來可就難了,弟妹果然是女中豪傑,姐姐體質柔弱,怕是不能陪弟妹一起了”,秦忘憂先解釋了一番山路難行,然後又誇了一把陸沉魚,然後她朝着秦安眨眨眼。

秦安一愣,目光掃過陸沉魚和秦忘憂,然後勾脣笑道,“那就讓阿姐帶着乖乖坐轎攆先行,我陪沉魚好生閱覽這霧山美景如何?”

之前想好的安排因此變動了,本來是打算到了山腰院落休整之後再分開,眼下的情況便是在此處分開走了,帶上章威和雪兒兩人,秦安便牽着陸沉魚的手沿着另一條更窄一點的山道走了。

山道上三五成羣的遊人也零零散散的在各處美景前流戀,有人停佇賞奇峯,有人陶醉聞暗香,有人疾步而走,有人緩步而行。

“師兄,雪兒你們二人不必緊跟在我們身邊,離得不要太遠就行……就沿着這條作爲主路,不要偏離太多”,秦安轉頭就將兩個電燈泡打發了。

“是,大人”,雪兒很想跟着自家小姐身邊,可是大人的意思那樣明顯,她不敢違背。

“大人有事情大聲疾呼便可”,看了四處都有遊人散佈,章威點頭沉聲道。

“師兄照顧着點雪兒”,秦安朝章威眨眨眼,章威嘿呦的面龐還泛上了紅暈,師兄平日雖看着是個傻楞的大塊頭,可實際並非如此,章威心思細緻,秦安說的話他一點就通。

“雪兒姑娘,我們走這邊”,章威悶聲道。

“纔不要,我要走這邊”,雪兒氣鼓鼓的不理章威,徑直朝一旁的小徑走去。

“哦,那,那就聽雪兒姑孃的”,看着雪兒姑娘嬌俏的模樣,章威抓了一下耳朵,他感覺耳朵有些發燙。

秦安這才心滿意足的牽着陸沉魚手,眼見着沒人瞧過來,湊過去掀開面巾親了一下陸沉魚的嘴角,輕笑道,“走吧,終於沒有來閒雜人等了,讓爲夫好好陪夫人閱覽這大好河山!”

點點紅梅枝頭搖曳,更何況這霧山不乏奇峯異石,成林的梅樹聚在一起,花海紅梅點點似繁星,也有獨樹一幟寒梅孤傲在峯石間綻放。

“清素清素,你看那裏,整株梅樹都是未開放的小花苞,就那一枝悄然綻放”,秦安攬在陸沉魚腰間,說着秦安就要擄起袖子邁開腿,“我去摘下來給你!”

“別”,陸沉魚拉住了她,眉眼盪漾着水波,“你說是花美還是我美”

美色晃眼,秦安愣了一下,吶吶道,“自然是人比花嬌”

說完秦安就明白陸沉魚意思了,就是不讓她摘花,“人比花嬌,何須花襯”

秦安獻花不成,假裝和陸沉魚鬧彆扭要陸沉魚哄她,拉着陸沉魚的說不鬆開,眼睛卻又不看她,秦安脣線抿的挺緊,“清素倒是惜花之人……”

“花的醋都喫”,陸沉魚摸了摸秦安的臉,忍着笑意,“好啦好啦,別醋啦,想去摘花就去摘吧”

誰……誰醋啦!

“讓我摘我就摘嗎?哼”

秦安偏頭就看見剛剛她看中的那一隻花已經叫別人摘在手裏了!陸沉魚肯定早就看到了才這樣說的!

“魚兒”

“芸貞!”

“秦大人好”,秦安一回頭,就見高家六小姐坐在轎攆上,兩精壯的轎伕顯然是輕車熟路了,山路也走的既快又穩。

瞧着陸沉魚那欣喜的要奔過去的模樣,秦安一把將女人摟在懷中,然後她挑眉和高芸貞對上眼了。

高六小姐下了轎攆,吩咐下人帶着轎伕在後面跟着,然後……

然後高芸貞就高高興興的和陸沉魚手挽着手了……

秦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手,之前她還和她十指緊扣,現在……防火防盜防陸沉魚的閨蜜啊。

從衆人行變成二人行,如今又變成了三人行,秦安覺得自己絕對是宰相肚裏能撐船了,不然她早叫人把高芸貞套麻袋關小黑屋了!

“高六小姐怎麼知道找到我們的?”,秦安走在一旁,問。

高芸貞笑眯眯道,“這條山路前面有個茶寮,梅花茶很好喝,我跟魚兒每次都會過來這邊,是吧魚兒”

“待會兒咱們去前面的茶寮坐一坐”,陸沉魚笑着對秦安道。

好吧,秦安明白了,分明是兩人早就約好了的。

走了好一會兒,高芸貞走累了,她微喘着道,“魚兒,我們還是坐轎攆吧,好累哦”

“只有你一個轎攆,你自己去坐吧”,秦安逮着機會不動聲色的將陸沉魚摟在懷裏,對高芸貞冷冷道。

高芸貞纔不管秦安,反正有魚兒在,高芸貞對陸沉魚道,“魚兒,我們一起嘛”,高芸貞對着秦安一笑,“轎攆很寬,之前我和魚兒也一起坐過的”

“年幼時候的事,你記得真清楚”,陸沉魚對高芸貞嗔道。

高芸貞抬了抬下巴,“現在我們也沒有很胖啊,放心好了,他們抬得動的~”

秦安知道她爲什麼看高芸貞這麼不順眼了,因爲她每次都在和她搶陸沉魚!更因爲她們有着“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過往,雖然她們是好閨蜜,可是秦安總忍不住醋意橫生。

“坐轎攆有什麼意思,清素,我揹你吧”,秦安眼睛清亮清亮的,就這麼看着陸沉魚淺淺的笑着,“就像之前在安定廟會那樣,我揹你,來”

說到安定廟會那次,陸沉魚大概這輩子也忘不了,月老廟前,秦安問她,是感動還是心動……那一刻她的心噗通噗通彷彿要躍出心口。

“我揹你,上來……”

“……恩”

秦安半蹲着,陸沉魚伏在她背上,秦安輕易的就託起了背上的女人,秦安轉過頭,“清素,我想要這樣揹你一輩子,寵愛你,呵護你”

陸沉魚擁緊了攀附在秦安肩上的手臂,她輕聲道,帶着些許鼻音,聽着像是帶着一點點撒嬌的味道,“恩,那就一輩子,一天一個時辰都不能少~”

高芸貞覺得自己彷彿喫了什麼,如果秦安能告訴高芸貞的話,高芸貞肯定就知道她是喫了一把叫做狗糧的的東西。

高芸貞招了招手,兩個轎伕抬着轎攆就過來了,高芸貞重新坐上了轎攆,她傲然的朝着秦安道,“秦大人體魄強健,魚兒交給你我就放心了”

“魚兒,你看,那邊景色不錯,還有那邊,那株梅花是白色的……魚兒,這枝梅花挺香的,你聞聞”

“魚兒你看……魚兒你瞧……魚兒這邊……”

然後秦安就開始了揹着媳婦兒爬山,而媳婦不斷的被隔壁坐在轎攆上的女人搭話的登山賞梅之路……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概就是這樣的,秦安感覺喉嚨裏壓着一口血,她真想噴高芸貞一臉!總有一天,她要高芸貞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更何況,高芸貞笑嘻嘻的對陸沉魚道,“魚兒,你家大人好像不太開心吶~”

好在陸沉魚體貼有溫柔的拿着香帕替秦安擦着額頭的汗漬,“夫君,累了麼?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安挑眉對上高芸貞,笑着對陸沉魚道,“你親我一下就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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