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寫在奏摺裏的門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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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完了？”

　　秦軒綺看着趴在桌子下面找東西的趙曉燕嘴角抽搐地問道。趙曉燕從桌下抽出一張和古代臣子給皇帝上奏用的奏摺差不多的東西，吹掉上面的浮塵，丟給秦軒綺，不在意的說道

　　“完了。諾，這是門規，好好收着，不準丟失，也不準壞掉。記着了啊！”

　　還在最後幾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秦軒綺捏着滿是灰塵的門規，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你都不在意，放在不知哪個角落裏積灰去，幹嘛要我好好收着。而且門規不是應該口述嗎？你給我一奏摺是什麼意思？

　　“是。”

　　“嗯嗯，好了，沒事你就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找你，教你練拳。”

　　看到秦軒綺認真的點頭吧奏摺收起，趙曉燕滿意的點點頭，衝秦軒綺擺了擺手，讓他走人。

　　秦軒綺點點頭，揉着隱隱作痛的額角向江川央生的宿舍走去。

　　這個古怪的奏摺式門規先放一放，他對剛剛簡陋的拜師儀式已經夠頭疼了，沒錯，就是簡陋，而且還有些滲人。

　　誰家拜師是給黑白相跪下磕頭的？你們見過？

　　秦軒綺就是拜師給黑白相磕頭的，就是桌子上那兩張，據趙曉燕所說，他真正的師傅是那位他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那位門衛。拜師之後趙曉燕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他，還有他師傅的名字叫趙正仁，師公的名字是趙錦。

　　也就是說，趙曉燕是代兄收徒，她和秦軒綺之間有師徒之實，無師徒之名，按輩分，秦軒綺應該叫她師伯。

　　頭疼是頭疼，但門規還得看，翻開奏摺。額，不是，是翻開門規，入眼那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而且是繁體的毛筆字差點晃暈秦軒綺，他都有點佩服寫着門規的人了，擺擺頭，定下心來，秦軒綺讀了下去。

　　——大明末年，大順軍（李自成的軍隊）起義，滿洲女真（清軍）入侵，天下動盪，戰火紛飛，趙氏族長爲千長（高級軍官），召集鄉鄰，練拳習武，入明軍爲明徵戰，不料吳賊不忠，闖王（李自成）勢大，女真蠻狠，先後破關而入，最終女真人建國，國號清。

　　趙氏爲自保，不得已帶部遠遁一隅，開設武館爲生，同時躲避清軍追捕。

　　時至康熙十三年，趙氏一族······

　　趙氏太極之意在於強身健體，而非與人爭鬥，故無門第之見，四方有意者皆可習之，然有三點不得違背：

　　一、本門拳法，未經門主，或任何一位長老的允許不得私自外傳。

　　二、爲免拳術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引其入門需有當地官府所開證明。

　　三、門中男弟子不得收女徒，女第子不準收男徒，門內弟子更不得傳與家眷親屬。

　　違背門規者，重則廢除武功，逐出牆門：輕者笞三十。（關禁閉三日。）

　　——

　　啪~

　　秦軒綺合上門規，雖然是繁體的蠅頭小字，看起來很困難，但是也勉強讀懂，大意就是說了一下趙氏自明末的發家史還有趙氏太極的發展史。最後趙氏心胸寬闊的把拳法外傳了，不過需要拜如趙氏一門纔可以，而且沒有不良記錄，還要當地政府部門的證明。

　　搞得像錄取公務員似的，讓秦軒綺意外的是太極拳並不是趙氏門主所創，而是一名上了年紀的普通族人在清朝年間所創，據上面所說是活得久了，看的開了，心靈昇華了，然後就有了太極拳。

　　用佛家的話來講就是頓悟了，道家的說法就是開竅了。

　　最後一行還有修改的痕跡，筆跡也不一樣，‘關禁閉三日’是用鋼筆寫的，字體剛勁有力，十有八九是自己名義上的師傅寫的，也不知道是惡作劇，還是真的改了門規。

　　難怪趙曉燕不收自己爲徒，搞了個代兄收徒的做法，不過這算是鑽漏洞了吧，不管怎麼說，自己這都算是趙氏太極的學徒了。

　　額，好像忘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兒，是什麼來着？

　　秦軒綺眯着眼睛想了一會兒，突然像火點了屁股似的，撒腿朝住了兩個多月的宿舍跑去。

　　馬不停蹄的衝回宿舍，拿出江川央生放在大廳角落裏積灰的電話機看了看，秦軒綺鬆了一口氣，不算太離譜，是按鈕式的電話，如果是轉盤式的電話機他可就抓瞎了。

　　胡亂的抹掉電話機上的塵土，秦軒綺按照昨天記下的電話號打了過去，沒過多久，電話被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名年輕女性的聲音。

　　“喂喂！這裏是外樣武家山城家東京駐地，請問您找誰？”

　　“我找山城上総，她在家嗎？”

　　“大小姐？”

　　對面接電話的女性貌似被秦軒綺的回答驚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喊出了聲，隨後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可以說一下您是誰嗎？”

　　“她的同學，秦軒綺。”

　　“中國人？好的，請你稍等。”

　　接電話的女性又被刺激了一下，不過這次收斂了很多，只是發出了很小的驚聲，如果她知道秦軒綺其實是自家大小姐的男友的話估計會暈過去。

　　但是以秦軒綺的耳力又怎會聽不到，不在意的笑了笑，一邊等着上総接電話，一邊想着等會兒該怎麼和上総解釋昨天沒有打電話的事。

　　大家族的人辦事效率很高，秦軒綺沒有等多久，便聽到話筒中傳來了熟悉悅耳的聲音，清冷中帶着平靜。

　　“是軒綺嗎？”

　　“嗯，是我。”

　　秦軒綺回答過之後，摸了摸鼻子，再次說道：

　　“抱歉，昨天遇到···嗯，不可抗拒的事，所以沒有和你聯繫。”

　　“不可抗拒的事？”

　　“嗯，被我師傅，不是，是師伯給灌醉了。”

　　山城聽到秦軒綺的話疑惑地歪了歪頭，確定關係一個多月，沒有聽他說過有師傅呢，而且他本人也只是身體條件比較好，不像練過武的樣子。

　　“師伯？昨天從中國過來接你回國嗎？”

　　“不是，今天剛拜的。”

　　說起這事兒，秦軒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現在想想，他拜師簡直和穿越一樣玄乎。電話另一頭的山城更疑惑了，今天敗的師，昨天被灌醉？

　　“我怎麼聽不懂你的意思？”

　　“是這樣的，昨天我送你們離開後就回了宿舍，就看到教官在和他妻子，也就是我現在的師伯喝酒，我本來只是出於禮節性的過去拜見一下，結果發現我師伯和我老家離得很近，算是半個老鄉，於是就被拉着喝酒，教官本來想阻止的，但被打暈了，然後師伯說喝酒贏了她就收我做徒弟，接着我們開始拼酒，最後我贏了。”

　　“等等，我先緩一緩。”

　　信息量有些大，而且秦軒綺說的有些亂，山城緩了一會兒才明白秦軒綺的意思。

　　簡單來說，秦軒綺昨天回到宿舍遇到教官的妻子，然後兩人是老鄉，接着被拉着喝酒，然後有了一個約定，最後兩人拼酒，最後秦軒綺贏了。不過教官看起來很強壯的人居然被自己老婆打暈了，真是不可思議。

　　想了想，山城關心的道：

　　“那你的身體沒事吧？聽說酒喝多了第二天會頭疼。”

　　“沒事，我根本就沒醉。”

　　“是這樣···”

　　不知道真實情景的山城在心中思索，教官夫人的酒量該有多小啊···

　　“那你跟教官夫人學什麼？”

　　“太極拳。”

　　“太極拳？那種借力打力的拳法？”

　　“你怎麼知道的？”

　　秦軒綺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沒想到山城居然會知道這種拳法的特點，難道太極拳在這個世界很有名？。山城聽出了秦軒綺語氣中的驚訝，掩嘴一笑道：

　　“父親曾經在中國遊歷，拜訪過很多練武的家族和門派，光是名爲太極的拳術就見過三種，因爲這種拳法很是特別，父親在這種拳法中收穫頗多，所以和我着重提過。”

　　“是這樣啊。”

　　秦軒綺恍然，日本人很是崇尚武士精神，有一些對自己很有信心的刀客就喜歡四處遊歷切磋，在中國遊歷一番，遇到幾家會太極的也不奇怪。

　　話說這太極拳什麼時候成大陸貨了，居然有三家都叫太極的？自己還以爲太極拳的大名已經享譽世界了呢。看來明天得好好問問自己那便宜師伯去。說起自己師伯···

　　“上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沒告訴你。”

　　“嗯？”

　　“我師伯是你們宿舍的樓管。”

　　“噗~你說什麼？”

　　剛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山城聽到秦軒綺的話直接把水噴了出去，驚呼出聲。對着的周圍看向自己的僕人擺了擺手，擦了擦嘴角後，盡力保持聲音平穩的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不是看錯了吧。”

　　“是啊，開學那天教官帶你們去宿舍時我也見過你們樓管，不會認錯的。”

　　“那會不會是雙胞胎呢？”

　　“肯定不是，師伯眼角有條小疤痕。”

　　這回山城可以肯定了，那人的確是自己宿舍的樓管，每天進出宿舍樓，樓管眼角疤痕的最熟悉了，雙胞胎也沒有連後天的疤痕都一樣的。不過趙姐居然是教官的妻子，我怎麼就沒發現呢？

　　而在秦軒綺背後，一個高大的影子悄無聲息的靠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