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賀給這章加了愛的屏蔽, 如跳訂等半晌可破,如APP抽風請刷新 “嗯, 我會好好照顧弟弟的。”張賀心想,不知道這輩子他想要去改變歷史脈絡, 張安世還能不能做到大司馬衛將軍的高位, 自己應該不會把弟弟的榮華富貴給蝴蝶效應掉吧?一想到這裏, 他就決心要加倍對這個弟弟好。
元朔六年的春天在白鹿觀附近漫山遍野的山桃花的紅雲中拉開了序幕, 劉據又帶着小夥伴們故地重遊, 那兩隻小滾滾居然都活了下來, 並且體重塊頭迅速增長。劉據本來還想要把它們帶回未央宮裏養的, 但看到站起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熊貓時,他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過好在滾滾長期被人飼養,性格比較溫順, 幾個孩子和它們一起玩耍了許久, 才依依不捨地啓程回宮。
從白鹿觀遊玩回來的次日, 張賀和衛伉、蘇武一個早上就被宮女叫醒, 然後被從頭到腳徹底清洗了一遍,用的是浸泡有蘭草和藥物的水,同時被告知今天的課程取消。
“到底是爲什麼要洗得如此鄭重啊?”張賀一邊在宮女熟練的擦拭下護住自己的小鳥, 一邊哀號。
“你睡傻了?今天是社日。”衛伉揉揉惺忪的睡眼說道。
宮中不知歲月長,又沒有現代人熟悉的手機、日曆等日期提醒工具,張賀還真不記得今天是已經是二月了。社日是漢朝一個非常重要的節日, 根據《禮記·月令》記載, 每年二月和八月都要擇元日進行祭社儀式。“仲春祈谷, 仲秋獲禾,報社祭稷”。社神就是土地神,二月祭社一開始是爲了祈求豐收,漸漸發展爲更爲廣泛的祈福活動。在祭社的前一天要進行大掃除,還要沐浴乾淨。
在民間,社日是一個非常歡樂的節日,大家聚集在一起,奏樂歌舞,同時舉行宴飲活動,而達官顯貴們更是會在水邊搭建精美的帷帳,舉行盛大的宴會。
因爲最近又在忙於準備對匈奴的戰事,皇帝抽不出空來去郊外,就讓皇後中午的時候在滄池旁邊的清涼殿裏舉辦宴會,邀請家人前來一起水邊飲酒宴樂。
好不容易洗完澡,因爲知道要去參加宴會,幾個小朋友都臭美得打扮了起來。張賀給自己挑了一件淺綠色的衣服,看起來非常能融入春天的背景裏,皇後的家宴,他一個小小的太子伴讀,還是穿得不起眼爲佳。蘇武也挑了一件灰色的衣服。
宜春侯衛伉就沒有這個煩惱了,他小小年紀就擁有了一千三百戶封邑,非常得有錢任性,而且他是衛青的長子,皇後的侄子,本就是家宴裏的一員,身份也更加尊貴。這一年他經過父親的督促堅持鍛鍊,已經從原來的小胖子變成了一個健壯的小朋友,此時穿了一件黃色的衣服,顯得頗有些派頭。
不一會兒,劉據也從他自己的房間裏穿戴完畢跑了過來。劉據今年已經6歲了,身材已經開始拔高,基因裏流傳的老劉家高個因子開始顯現,明顯比張賀和衛伉高了一個頭,穿着一件紫色的衣服,站在門口彷彿一株亭亭的小樹。因爲宴會是半正式的場合,雖然大部分頭髮還是披散在肩頭,但趙嬙給他頭頂盤了一個小發髻,用一根玉簪子固定住,此時陽光從門外灑落在他身上,劉據本人又集合了父親的英俊和目前的美貌,精緻的五官使得他看起來彷彿一個初涉人間的小仙童。
清涼殿在滄池北面,臨水而建,岸邊有長長的迴廊,上面都掛着紫色的帷幔,中間懸掛珍玉,風吹過的時候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今天陽光很好,小風和煦,衛子夫就讓人在水邊的草地上搭設了遮陽的帷帳,擺好了坐具和盛放酒菜的幾案。
張賀他們過來的時候,天子和衛家在朝爲官的都還沒到場,只有衛媼帶着兩個女兒正在和衛子夫兩個還未出嫁的公主談笑。草地上長着一種不知名的黃花,根莖細長,風一吹過就嫋嫋婷婷地搖晃,看起來很有春天的氣息。
“我們去水邊潑水玩吧。”劉據提議道。
衛子夫也不阻攔,只是提醒了一下:“注意腳下,別滑跌了。”
“阿母方向,我不會跌下去的。”劉據一手拉着張賀,一手拉着衛伉就沿着斜坡往滄池邊上衝。
蘇武連忙從宮女手中接過了幾根摺好的柳條,道了聲謝後追了上去。
現在每個小孩手裏都有一根柳條了,蘇武已經是半大少年,此時不太好意思和他們玩鬧,只是坐在一邊的草坪上,面帶微笑觀看。張賀其實也想和蘇武坐一塊來着,但他低估裏自己在小孩子裏的魅力值。
只見劉據和衛伉分別用柳條在池水了沾溼了,然後朝張賀甩來,水珠撒了張賀一身。這兩個小熊孩子,張賀這時候也不顧他裏子裏那點大人的矜持了,反正這輩子身體還是小孩子,他也用柳條沾了水,朝劉據他們追着回擊過去。
劉徹過來的時候,正看到的是這麼一副情景,三個小孩子拿着柳條在互相灑水,小臉跑得通紅,渾身充滿了蓬勃的生機,就如這春天新抽出的嫩芽一樣,鮮嫩嫩活潑潑的,讓人看了心生懷念。
“仲卿,我們多久沒這麼鬧過了?”劉徹回頭朝着懷念對象一號衛青問道。
衛青眉頭微微上挑,面不改色地回答道:“陛下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按照您現在的年紀,還是應該穩重纔是。”
劉徹輕輕哼了一聲,又將目光投向懷念對象二號霍去病:“去病啊,當初你和他們那麼小的時候,玩得可兇了,直接拿漏勺潑了朕一身,不過朕也不輸,拿了一整個桶的水就潑過去了。”
“陛下,英雄不談當年勇。”霍去病回道,“以臣現在的身手,可不會讓任何人潑到。”
“哎呦,口氣可不小,別以爲朕讓你舅舅給你撥了八百壯士就抖起來了。”劉徹開着玩笑。
張賀把耳朵豎了起來,八百?那是霍去病要立功封侯的定襄之戰了,算算時間差不多也快到了,難怪衛子夫剛纔說皇帝國事繁忙只能在宮裏拔褉。
果然正朝皇帝走來的衛子夫就直接開口問道:“陛下給去病八百壯士是要做什麼?”
“當然是打仗。”劉徹說道,“朕封了他做大將軍的剽姚校尉,這次和衛青一起出定襄。”
“表哥要去打仗了?”劉據聽到就跑了過來,將柳葉上的水撒在霍去病身上,“據祝你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我會的。”霍去病點點頭。
“我的兒子什麼時候嘴這麼甜了?”劉徹嫉妒道,“只給你去病哥哥祝福,你爹和你舅舅呢?”
劉據連忙朝他們兩個身上也用柳條甩了點水:“阿翁,舅舅長樂未央,福澤綿長。”說完像是怕劉徹還要和他算賬似得,一扭頭跑遠了。
“這小子跑得倒快。”劉徹對衛青說,“我們也去向社靈祈福一番。”
“諾。”衛青招呼霍去病一起跟上。
大人們的祈福儀式要簡單得多,只是象徵性地焚香獻禮即可。張賀看了一會就朝劉據方向跑去,他剛纔逮着衛伉潑了一些,還沒怎麼潑到劉據,這“大仇”還沒報呢。
劉據看到張賀追過來,又趕緊跑遠了點,一邊跑一邊喊:“你來追我啊,我看你肯定追不上。”
張賀正追着,突然前面岔路上走來一個人,張賀連忙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一個穿着一身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服裝的年輕男子伸手護在一襲桃紅色紗衣的衛長公主面前,臉上透着一絲緊張。
張賀連忙道歉:“公主殿下,賀一時失態,險些衝撞了您,還請見諒。”
衛長公主劉婉儀去年到了婚嫁年齡,嫁給了平陽公主的獨子平陽侯曹襄,看起來就是眼前這個二十幾歲長得英俊貴氣的男子。前陣子聽劉據說起他大姐已經有了身孕,張賀心裏暗道好險,萬一將這皇帝的掌上明珠撞出什麼好歹來,他可就完蛋了。
劉婉儀倒是不以爲意,她微笑道:“小孩子打鬧沒什麼關係,也是我弟弟據兒太過調皮。”
“小張賀,又見到你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衛長公主和曹襄身後傳來,一個略有些年齡滄桑卻風韻猶存的婦人走了上來,正是平陽公主,“聽說你搗鼓出的東西騎馬非常好用,我可是費盡口舌才問弟弟要了兩套。”
很快,一個長得比張賀目前的身體略高,眉眼之間依稀可見衛青輪廓的小男孩一蹦一跳地走了進來,他看到劉據,很快就奔了過去:“表哥,你也來了?”
劉據拍了拍衛伉的背說:“父皇帶我來看看你的新弟弟。”
說到衛登,衛伉嗤笑一聲:“他還沒枕頭大,現在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去玩騎馬打仗。”
衛青的第二個兒子衛不疑纔剛斷奶不久,所在婢女懷裏,還是一團奶味,說不出幾句完整的話,只會重複哥哥的話:“打仗,打!”
衛青揍了衛伉一下,呵斥道:“胡鬧什麼?見到陛下還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