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再次見到阿俊,而且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面對阿俊的威脅,北一赫沒有做任何的回應。他看着阿俊,好一會兒之後便站起身,什麼話都沒說就轉身走出了包間,離開西餐廳後徑直來到了不遠的臨濱公園。

常泓桀打來電話,問他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沒有猶豫,他告訴常泓桀,“阿俊回來了。”

聽到這話,常泓桀非常喫驚,抬眼看着一直站在車外的章澤英,輕聲問道:“你想怎麼做?”

“別管我了,你們先走吧,今天我就不去了。”北一赫哪還有出去玩的心情。

他沒見過阿俊生氣的樣子,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殘酷的殺害人。但只要想到阿俊最後對他說的話,以及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憤怒的情緒,他就很安佈下心來。

章澤英和初芷蕾把阿俊說得太殘忍,與他認識的截然不同的阿俊已經在他的腦子裏根深蒂固,從見到阿俊那一刻開始,他就開始意識到自己真的不瞭解阿俊,甚至可以從來就沒見到過真正的阿俊。

他擔心,阿俊真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傷害了他的朋友,他的家人。

他決不允許。

在公園的長凳坐下,望着對面西餐廳的大門,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

如果他不擅自將阿俊留下來,就不會發生接下來一系列的事情,NS Boys不會受到威脅,漫妮不用做出殺人舉動,阿俊不會選擇如此殘酷方式離開,他也不用爲難成這樣。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不成熟導致今日的局面。

這時候,他看到對面的西餐廳走出幾個人,帶他來這裏的兩個男人身後,是緊跟着出來的阿俊,坐在輪椅上,被莊夢涵推着出來。

原來,阿俊的傷還沒好。

都這個樣子了還到處亂跑,還能肆無忌憚的威脅他,當初選擇以這樣殘忍的方式離開,看來,他的確太小看阿俊了。

這個九尾組未來的接班人,他從來都沒能靠近過。

阿俊被抱上車,輪椅車被收了起來,幾乎沒有停留,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

北一赫在臨濱公園坐了許久才起身回到家。

媽媽看到他回來很喫驚,“一赫,你不是和平子他們出去玩了嗎?怎麼啦?”

看着爲他擔心的媽媽,北一赫頓了頓,開口道:“我見到阿俊了。”

“阿,阿俊?!”媽媽震驚,望着兒子,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知道媽媽會胡思亂想,北一赫趕緊接着說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有時間出門,只是過來跟大家見個面,媽,你不用太擔心,不會有事的。”

“一赫,真的是這樣?”媽媽還是放不下心來,確定地問。

“你不是也很喜歡阿俊嗎?他會不會做什麼媽應該最清楚了,你老說你走過的路比我喫過的米還多,看人這種簡單的技巧,媽難道還質疑自己。”

媽媽立刻笑起來,猛點頭,“當然啦,你說得對,那麼可愛的阿俊,我當然不擔心啦。”

見此,北一赫便轉身上了樓,他的身後,媽媽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看着兒子的背影,她非常擔心。

這樣的擔心不無道理。九尾組在本市赫赫有名。他們雖然沒有做傷害市民的事情,但一直以來都流傳着九尾組的成員會殺人的謠言,阿俊是九尾組的太子爺,若是不懂事的一赫惹到了阿俊,她很擔心被她當作兒子看待的阿俊會做出傷害一赫的事情來。

終於,事情還是發生了。

第二天,媽媽就接到轄區土地管理委員會的通知,說他們現在居住的這條街房子太過老舊,已經到了四十年居住時間,現在已經被人收購要重新施工蓋新的大樓,讓他們馬上搬家走人。

北一赫有種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挫敗感。他站在自己的水果店外面,看着政府的人在這條街的牆壁上寫上了紅紅的“拆”字,好些鄰居已經開始打包行李,街道上停了許多搬家公司的搬運車輛。

這裏,在拆遷之前,竟然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熱鬧景象。

媽媽站在他的身旁,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沉重,“一赫,怎麼辦,我們該到哪裏去?”

秋季來到,樹葉泛黃,微風拂來,帶着夏的熱氣和秋的涼爽。北一赫眺望着長長的街道,沉重嘆氣,“媽,我們需要先找住的地方,水果店就暫時關門吧。”

景平從結尾出現,一路奔跑到了水果店,喘着粗氣問:“一赫,拆遷的事是真的嗎?你們真的要搬走?”

“我可不想留在這裏被土掩埋。”北一赫心情差到了極點,說着就坐在了路邊,看着不遠處正在朝外搬傢俱的鄰居一家人。

“太突然了,像這種老街拆遷的大事不是都會提前通知的嗎?政府也會提供資助資金的。一赫,你們肯定也沒有收到通知吧?”景平想起他家隔壁的那條老街在拆遷的時候可是提前了一年通知,當時新聞也報道過,本市的人都知道。

現在呢,一夜之間就面臨着無家可歸的境地,這樣的舉動,分明就不正常。

他的話讓北一赫突然意識到了某件事,“平子,昨天,我見到阿俊了。”

“啊?!”景平詫異,看着北一赫,隨機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問:“你的意思是,是阿俊乾的?”

可是,北一赫卻是搖頭,“政府一直都不承認九尾組,這麼龐大的拆遷重建項目,怎麼可能交給九尾組?”

很明顯,他在問自己。他也懷疑是阿俊做的,可一直被政府牽制的九尾組,是不可能拿到這樣的集資項目的。

“還是說,是我們低估了九尾組的勢力。”

北一赫的話讓景平完全愣住了。他難以想象,僅僅一個黑/幫團體,居然會跟政府有合作。說是合作,恐怕更多的是勾結吧,互相利用,達到最大利益化。

“一赫,難道,阿俊是衝着你來的?”終於,景平察覺到了此時的關鍵之處。

“也許吧。”

“那就一定是了。”

景平很瞭解北一赫的個性,這樣的嘆息一般都是肯定。所以,昨天與阿俊見面,兩人鬧得很不愉快。

北一赫當然也猜到了這就是阿俊所說的“他的想法”。阿俊這樣做,是在報復他吧?

“一赫,阿俊今天會有這樣的舉動,後面肯定還會有其它的動作,你要快點做決定,是離開這裏還是找阿俊把話說清楚。”

是他與北一赫一起認識阿俊的,也是他確定阿俊已經死亡的,似乎,本來跟他沒有關係的事情都是與他或多多少有了聯繫。

景平認爲,作爲朋友,他有必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帶領北一赫走一條正確且不會讓大家後悔的路。

“你現在已經把很多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如果阿姨發生什麼事,到時候就完了。”景平語重心長地說道:“一赫,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去找阿俊吧。”

北一赫從未覺得對阿俊說那些話是錯的。他本就不該再與阿俊有任何的關聯,這樣做,不僅僅是爲了他身邊的人,還爲了整個東海區的市民。

畢竟,九尾組的人到這裏來的話,大家和睦平和的生活就要被籠罩在九尾組帶來的恐懼之中了。

聽到景平說他的行爲已經牽扯到了無辜的人。他這會兒才明白過來,因爲拆遷重建,無家可歸的不僅僅只有他一家而已。

越想越生氣,阿俊的行爲太可惡了。就因爲他這樣草率的決定,會改變多少人以後的生活和命運啊。

北一赫豁然站起身,“平子,你在這裏陪着我媽,我出去一趟。”

“好嘞,早去早回啊。”看到北一赫似乎有所想法,景平高興地朝他背影揮手,笑得甚是開心。

在路上,他遇到了章澤英。

章澤英就站在街口,從未改變過的裝束讓他從身體深處散發着一股陰冷的氣息。見到北一赫,他開口道:“阿俊讓我告訴你,他現在沒有時間見你,你不用去找他了。”

“我不是去見他。”

“老爺爺不會見你。”章澤英語氣冷淡,看北一赫的眼神也相當冷漠。

北一赫驚詫,“章澤英,你到底想做什麼?阻止我去見他們?還是想讓那些人跟我一樣無家可歸?你真的就忍心眼睜睜看着他們露宿街頭嗎?”

“這跟我沒有關係。”

“哼,既然這樣,那我們之間無話可說了。”

說着他繼續朝前面走,走過章澤英,出了街口,往最近的地鐵站而去。然而,章澤英卻追了上來。

“北一赫,我說了,你不要去找阿俊。”章澤英拉住他,吼了起來。

北一赫停住腳步,轉過臉看着章澤英,打量着對方,開口問道:“阿俊是不是出事了?”

意外的,章澤英沉默了。

見他這般,北一赫這纔想通章澤英的話,抬手抓住他的衣領,憤怒至極,“章澤英,你告訴我,阿俊到底出了什麼事?”

被禁錮在北一赫的手中,章澤英神色淡定,說:“只不過是傷還沒好,不能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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