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小六之死

事情的發展並沒有隨着康京之的被抓而結束，甚至，可以說是更嚴重了。

常泓桀與章澤英分開後一個人回到洗浴中心。天已經大亮，NS Boys的人全都外出了。

爸爸正坐在收銀臺後面看報紙，見兒子回來，他放下報紙，問道：“去哪裏了，都受傷了還到處跑，一赫也不在，剛纔他媽媽過來找人了。”

“有點事情，安心啦。”常泓桀說着便往屋裏走，沒有提及北一赫的話題。

“小桀，你趕緊給一赫打個電話，他媽媽在找他呢。”爸爸還是不死心，對着兒子的背影大聲喊起來。

常泓桀“嗯嗯”兩聲，上二樓回了房間，關門，反鎖，然後便把自己扔在了牀上。

與章澤英呆了一晚，他現在實在累得不行，全身痠疼，腦袋沉重，連眼睛都睜不開，回來的路上在等紅燈的時候，好幾次他都差點睡着。

在被手機鈴聲吵醒之前，他都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睜開眼睛的瞬間，他幾乎以爲自己還和章澤英在一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的時候重新閉上了眼睛，嗓音慵懶，“什麼事啊？”

“老大，出事了！！！”

對面的人驚聲尖叫，喉嚨顫抖，大聲地喊道：“老大，小六他......”

“小六怎麼了？”常泓桀直覺不妙，下意識翻身坐起，抓緊了手機，“快點說，到底怎麼了？”

“小六死了。”

帶着哭腔的嗓音讓常泓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連帶拿手機的手也開始顫抖。他以爲自己聽錯了，連忙問道：“不要跟我開玩笑，是不是真的？你親眼看到的嗎？”

“老大，是真的。”

說話的男生已經泣不成聲了，常泓桀掛了電話就下牀跑了出去，一路狂奔來到了事發地點。

房間裏已經站滿了NS Boys的人，見到常泓桀前來，大家紛紛讓開路，直通到小六屍體的前方。

小六就躺在房間的正中間，一身鮮豔的紅色，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身下的鮮血流淌到了牆角，已經乾涸的血跡，長長的，耀眼刺目。

“怎麼會這樣？是誰幹的？”常泓桀吼了起來，雙眼通紅，怒不可遏。“我不是讓你們看着他的嗎？不能離開一步，你們爲什麼要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啊......”

“我們只是去買早餐而已。”站在最近的一個男生解釋道：“小六說他要喫牛肉米線，我就去張伯的店裏給他買了，他喜歡喫張伯家的米線。我們只是離開了十分鐘，沒想到小六他就被......”

常泓桀深吸幾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憤怒，轉頭看着說話的男生，“我說過不要給對手任何機會，你們爲什麼就不能好好的看着小六呢？”

擠滿人的房間一下子變得沉默寂靜，大家看着常泓桀，大氣不敢出，更不敢擅自亂動。

沉默好一會兒，常泓桀才緩緩開口，說道：“是誰幹的？”

“黑鶴幫的人。”

又是黑鶴幫！

常泓桀心情複雜，不知該不該相信章澤英的話。可他如果懷疑自己的兄弟的話，那他這個老大做得還有什麼意思。

無聲嘆氣，他還是點頭，看着已經臉色慘白沒了生命跡象的小六，低聲說：“留兩個人在這裏處理小六的遺體，其餘的人，跟我出去。”

“是。”

衆人跟着常泓桀到了樓下的街道，幾十個人排排站，人人面色沉重，期待着常泓桀的命令。連路過的路人都被他們的氣勢嚇得要繞路。

然而，常泓桀只是背對着他們站在前面，望着對面的一排排商店，神情淡然，既沒有表達自己的想法也沒有指示手下需要怎麼做。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嗓音低沉地說：“去寫戰書，今天晚上八點，在臨濱公園，決一生死。”

“是。”好幾個人跑開了。

常泓桀看着留下的衆人，漂亮的臉蛋陰沉得厲害，滿眼憤怒。他揮手讓大家先回去，“全部都回去，晚上七點到我家匯合。”

在衆人離開之前，他再次說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給我好好珍惜你們的命，不要讓我再因爲同樣的事情讓兄弟們去拼命。”

老大的話讓大家頓感愧疚，瞬間沒了氣焰，全都點頭稱是，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此地。

常泓桀覺得心累，不知道該怎麼樣做才能讓此事平息下來？

黑鶴幫一而再再而三地對NS Boys出手。以前可以說是康京之所爲，現在呢？他親眼看到章澤英讓人把康京之帶走了。小六死了，章澤英還想怎樣狡辯？

而此時的北一赫，正站在警察局的門前，望着眼前的高樓，心情沉重不已。

沈漫妮還是被抓了，而寄錄像帶的人，正是她自己。北一赫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沈漫妮會以這樣的方式做瞭解。

連他替她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沈漫妮是想讓他後悔，讓他永遠記住她吧？

父親猥/褻，母親拋棄，沈漫妮一個人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長大，第二人格纔是她唯一的依靠。儘管第二個人總是做她本人討厭甚至害怕，從來不會接觸的事情，但毫無疑問，沈漫妮本人是非常高興的。

就像這次的事情一樣。靜香死了，阿俊死了，初芷蕾受傷了，他的身邊就只剩下沈漫妮了。抱着爲了讓懦弱的沈漫妮傷心害怕的想法，第二人格做了所有不該做的事，但結果卻是讓沈漫妮本人受益頗多。

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看到是常泓桀的來電，他立刻接了起來，“小桀，怎麼了？”

他的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常泓桀的嘆氣聲。常泓桀說道：“一赫，小六死了，我要與黑鶴幫決鬥，我要將黑鶴幫趕出東海區，你要做我們的見證人。”

“爲什麼是我？”北一赫現在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沈漫妮的事情還在調查中，阿俊的身份還有待查證，他哪裏有時間去做決鬥的見證人啊？

這種幼稚的行爲，常泓桀都已經是二十幾的人了，怎麼還會毫無顧忌地犯呢？

“小桀，決鬥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小澤他......”

“已經來不及了。”常泓桀的聲音顯得迫不及待，似乎很着急，“決戰書已經送過去了，對方也已經給了答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章澤英的決定。”

停頓片刻，常泓桀解釋道：“你曾經是NS Boys的成員，又認識章澤英，在東海區，你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所以，讓你當見證人，是最合適的。”

北一赫耐心得聽完常泓桀的話，然後說：“小桀，我剛從警察局出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而且，我已經不是NS Boys的成員了，這些事情，我不方便參與。還有，小桀，我不想再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任何的關係。我要回家，我媽現在肯定到處找我，稍後聯繫。”

說着他便掛了電話，並且打算今天不再接常泓桀的電話，於是就把手機關了機。

一路朝家走，他不止一次聽到有人在談論今晚NS Boys與黑鶴幫決鬥的事情。稍微注意一點他就發現已經有人察覺到常泓桀與章澤英過去的事情，大家的談論，似乎還圍繞着兩年前學校圖書館的那場火災。

兩年前，那時候他們還是大三的學生。NS Boys已經初步成立，常泓桀將學校圖書館作爲聚集地點，沒課的時候都會出現在圖書館。

章澤英是常泓桀的衆多追求者之一，是學校運動隊的主幹人物，陽光帥氣，同樣也有許多追求者。但他本人卻只喜歡常泓桀，有事沒事就圍在常泓桀身邊轉，對常泓桀可謂是百依百順，不敢有任何的違抗。

事發那天，剛好是常泓桀的生日。章澤英爲了見常泓桀，就在圖書館等他，可沒想到常泓桀約了北一赫和NS Boys的人外出了。

不趕巧的章澤英就在圖書館遇到了鄰校的人前來尋仇。對方知道章澤英是NS Boys的人，一羣人想都不想就對章澤英出手。

那羣人交待，他們並沒有殺章澤英，更沒有放火燒圖書館。他們離開之前，章澤英只是受了一些傷而已。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知道，唯一清楚的就是，有人在圖書館的的火災中死了，所有人理所當然地把死者當成了章澤英。

北一赫其實一直很愧疚，他認爲是自己的過失才導致章澤英的死。章澤英明明跟他說了要在常泓桀生日那天約常泓桀去喫飯，可他竟然給忘了，還帶着常泓桀玩了通宵，完全把章澤英拋在了腦後。

明明就不喜歡章澤英，他到現在都難以相信，常泓桀得知章澤英在火災中死亡的消息以後，竟然帶人報仇後，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一個月沒出來。

一個月以後，常泓桀從屋裏出來了，還恢復了正常。對於章澤英的事情，隻字未提，就算聽到別人說起也完全沒事，就當從來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回想起兩年前的事情，北一赫有種恍如昨日的錯覺。現在章澤英回來了，卻不料想兩人鬧得需要決鬥的地步，他始終認爲，章澤英纔不會那麼簡單，僅僅是來找草雉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