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太過失敗

秦子朔很滿意高軒燁如此一番話，輕笑出聲，牽起高軒燁的手繼續往前面走。

然而，高軒燁的心情可沒有秦子朔那麼輕鬆。任由秦子朔牽着自己，他就這樣呆呆的望着秦子朔的後腦勺，一路無話。

直到到了小區外面他纔將手抽回來，與秦子朔並排着走在一起。冬日的風總是毫不留情地見縫就鑽，冷冽刺骨。

高軒燁縮了縮脖子，裹緊圍巾，對秦子朔說道：“秦子朔，下午，你去哪裏了？”

“你想知道？”秦子朔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回過頭，問。

“你想過要告訴我嗎？”高軒燁知道秦子朔的脾氣，願意說的話什麼都好商量，不想說的話不管怎樣都不會開口。

他想，哪怕是拿把刀架在秦子朔的脖子上，秦子朔都不會見的害怕。因此，讓主動權回到秦子朔的手裏是最正確的方式。

然而，他的話讓秦子朔沉默了。兩人腳步未停，這時候他們已經走進了小區，到了單元樓下面。

高軒燁在心裏暗歎，看來秦子朔是不願意告訴他了。好吧，那他也不問了。

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他不自覺地就放緩了步伐，落在了秦子朔的身後。太明顯地表明心情，秦子朔這般敏感，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來了。

秦子朔已經踏上了臺階，見高軒燁沒跟上來也停住了腳步，回頭看着他。俊朗的側臉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線條若隱若現，目光透着隱隱的神祕，修長挺拔的身體是那樣的完美，足以用魅惑衆生來形容。

高軒燁苦笑了一下，幾步走到秦子朔面前。不等他說話秦子朔卻先抬手摸上了他的頭，寵溺地嘆息了一聲，“傻瓜。”

被如此親暱對待，儘管不是第一次，但高軒燁還是臉紅了。他難爲情地偏了偏腦袋躲開秦子朔的撫摸，睜圓了眼睛，不滿地抱怨，“不要像摸小狗一樣摸我，真讓人不爽。”

秦子朔拉住他的一隻胳膊，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減至爲零，然後問道：“你就這麼想知道我去做了什麼？”

“是啊，我想知道你有沒有背叛我，是不是揹着我去見了別的人。”高軒燁此刻的心情那叫一個不爽快，對着秦子朔就吼起來。

當然，顧忌到會被路人聽到，他還是儘量壓低了音量，儘可能地表達自己的憤怒。

秦子朔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高軒燁，幾秒鐘後釋然一笑，伸手摸了一把在對他撒嬌一般的高軒燁的臉，“回家。”

說着就率先走在了前面。高軒燁被驚得措手不及，本以爲秦子朔會說點什麼，至少該說明一下不是去見他認爲的別人，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就這樣走掉了。而且，突然摸他的臉算怎麼回事，真當他是小狗可以隨便摸的？

看到已經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身影，高軒燁氣得咬了咬牙齒，拔腿就追上去。

回到家，他直接進了房間將門反鎖，然後把自己扔在了柔軟的牀上，閉着眼睛緩和了許久才平復下來激動的心情。

秦子朔在客廳的走動聲傳來，低沉，緩慢，時而近，時而遠，異常清晰。他努力讓自己不去聽，就算捂住耳朵，將頭埋在枕頭裏他還是能聽到。那種連自己的心跳都能隨着步伐而跳動的感覺讓他感到很挫敗。

他的一切似乎都被秦子朔握在了手裏，讓他在被秦子朔寵愛的同時沒來由的感到惶恐。喜歡秦子朔的心情已經佔了主導地位，爲了秦子朔把所有責任承擔下來他也甘願。

一想到這些，他就很鄙視自己，他什麼時候喜歡秦子朔喜歡到如此卑微了？曾經那個高傲地說誰喜歡秦子朔肯定是眼瞎了的他到哪裏去了？

屋子裏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他剛抬起腦袋就看到秦子朔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裏拿着明晃晃的鑰匙。

“你進來幹嘛？”他立刻翻身坐起，對着秦子朔就是一通抱怨，“我現在要睡覺，不要來打擾我，你趕緊給我出去。”

秦子朔冷眼，不僅沒出去還兩步走近了些，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高軒燁，緩緩地伸出了手。

高軒燁第一反應就是躲開，一臉驚恐地望着秦子朔，問道：“幹嘛？”

秦子朔收回手，仍舊是垂着頭看着牀上的人，薄脣輕啓，反問：“不想知道我去哪裏了？”

誒，秦子朔要願意說了嗎？

高軒燁了立刻來了精神，湊上腦袋，好奇地看着秦子朔，說：“我想知道，你說吧。”

“在這之前，我有話要問你。”秦子朔一邊說着一邊將書桌前的椅子拉過來，面對着高軒燁坐下，臉色非常的嚴肅。

沉默片刻，他開口道：“去學校的時候，你見到誰了？”

難得秦子朔做出一副想要談話的模樣，雖然詫異，但高軒燁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說：“就季晨他們，還有……”

看到秦子朔的眉頭微蹙，高軒燁立即停下來，想了想，繼續回答：“還有吳小玲，她打電話讓你早點回去。”

“就這些？”秦子朔反問。

高軒燁沒有猶豫，點頭，“嗯，就這些。”

可是，他的話卻讓秦子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秦子朔望着他，一雙灰白的眼眸毫無情緒，削薄的脣輕抿，臉部線條因此變得更加硬朗分明。

兩人相對而視，片刻之後秦子朔突然開了口，“你在說謊。”

高軒燁立刻呆怔住，腦子也在一瞬間變成空白，呆望着秦子朔，嘴脣微張，沒有回答。

秦子朔冷冷地笑了一聲，“被我說中了。”

是啊，說中了。

高軒燁在心裏哀呼，但他表面上還是表現得很平靜，咧嘴呵呵地笑，歪着腦袋，沒有回答。

“嘖，高軒燁，你究竟在想什麼？”秦子朔略顯無奈，看高軒燁的眼神帶上了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挫敗感，“爲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

“還想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高軒燁生氣了，從牀上站起來，腦袋湊得更近了，生氣不已，“你倒是說清楚啊，我騙你什麼了？”

話音剛落，秦子朔突然湊上來在他的脣上輕吻了一下，同時將手撫上他的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什麼都知道。老實說出來我就原諒你，我等着。”秦子朔的嗓音低沉，笑容有種修羅般的邪魅狂傲之感。

高軒燁驚詫，抬手抓着秦子朔結實的手臂，打着哈哈，“哪有啊，你想太多了，我真的沒有什麼瞞着你。”

“再不說，我就……”

“哎呀，我說就是了。”腰上的那隻手已經移到了他的屁股上，危機感迫使他必須要老實交代了。

秦子朔停下不斷向下移動的手，曲起手指捏了捏高軒燁的腰，“說，我聽着。”

高軒燁扭了扭身體，從秦子朔的魔抓下掙脫出來，向後挪到了牀的另一邊，一本正經地開口說道：“我問了吳小玲你最近的攝影安排，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你都很忙吧。我在想，如果你想要退部的話，最好把已經安排好的工作完成……”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秦子朔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慍怒地問。

“是啊，就是這個。”

高軒燁點頭，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只有這件事，難道你以爲還有別的事嗎？”

他的話使房間陷入了沉寂，秦子朔看着他，眉宇間是壓抑的憤怒。沉默許久，秦子朔嘆息道：“還是我來說吧。”

“那個……”高軒燁突然從牀上站起來，跳下牀就要往外走，“我去上個廁所，等會兒再說吧。”

“高軒燁！”秦子朔突然吼出來，豁然站起身攔住了想逃跑的高軒燁，“你確定現在要去上廁所？”

糟糕，這個發展很不妙啊，秦子朔一定是知道什麼了。

都已經這樣了，高軒燁也沒辦法繼續當什麼都沒發生了。他後退兩步，看着秦子朔，說道：“就算我們現在是戀人關係我也有保有祕密的權力，我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跟你說，秦子朔，你這樣做只會讓我討厭你。”

“是嗎？你討厭我了？”

高軒燁驚呼，“拜託，這不是重點，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重點是，你騙我了。”秦子朔對高軒燁很失望，轉身走到椅子前坐下，“還是我來說明吧。”

“你想說什麼？”高軒燁已經察覺出來，秦子朔要說的肯定與他不想說的事情有關。

“喬安娜來找過你，還威脅過你，我們之間的事，她都很清楚。高軒燁，爲什麼不告訴我？”

果真是這樣。高軒燁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秦子朔所說的話，可最後還是感到疑惑不解，爲什麼喬安娜來找他的事秦子朔會知道？

那個時間，秦子朔一直在家不是嗎？秦子朔不應該知道纔對的啊。

看高軒燁這般喫驚，秦子朔第一次覺得自己太失敗，作爲高軒燁的男朋友太失敗。

不是最開始的時候就發誓要保護好高軒燁的嗎？爲什麼發生了這麼多事，他還是沒能好好地保護身邊的人。連這點事都做不到，他到底還能爲高軒燁做些什麼？

他看着高軒燁，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