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劍起長歌。   往幾百年後說, 那可是法定節假日,小黃金週。在此刻論,端陽節也是鑼鼓喧天賽龍舟、姑娘媳婦子難得能出門的好日子。

吳用嗤笑:然而這和我並沒有什麼關係。

“鄭二家的,昨個兒我可瞧見了,小廚房送來的金絲蜜棗糉子你一氣兒喫了三隻。”方開口的是個女高音,聲線又尖又細, 偏生還要做出一副咬耳朵的樣子,一手輕輕推着悠車, 一邊對着對面的女人挑眉瞪眼。

當然, 躺在悠車裏的吳用並不能看清女高音的面部表情, 不過是憑着聲音和說話的內容腦補出來的。

悠車另一頭的女人的麪皮頓時漲得通紅,囁喏着說:“李姐姐,我……這是……”

話頭剛起,就被女高音截斷了:“覺着嘴裏頭沒味兒是不是?見天的鯽魚瓜子、黃豆豬手湯也堵不住你的嘴?饞甚麼不好!那送進來的糉子個個都是有數兒的, 小丫頭們將食盒撤下去的時候都拿眼睛瞥你呢你沒見着?我跟你說, 要不是咱倆一個屋,我才懶得來和你說道。你現在做的是啥?是奶嬤嬤, 府裏頭好喫好喝養着咱,還不就是爲了奶好小主子?這可是是金尊玉貴的小主子, 不是你家狗娃狗蛋狗剩……你可別嫌棄姐姐我囉嗦, 要是你喫了甚麼不便宜的,讓小主子喝着不舒坦了, 老太太、太太立馬就能把你攆出去。”

沒錯, 悠車旁圍着吳用的兩個婦女, 都是他的奶媽,在此地叫奶嬤嬤,真讓這個生在紅旗下、沐浴着社會主義陽光的五好青年適應了好一陣子——大約有十分鐘?

沒辦法,胎穿的他不能抵抗嬰幼兒生物習性,一天十二個時辰,清醒的時間實在是少,幾乎次次都被自己尿溼嚇醒的他現在也認命了。

吳用聽着那個底氣不足的女聲弱弱低申訴:“我家小子不叫狗娃狗蛋狗剩……”心裏有些好笑,這也太能抓重點了。

睏意來襲,接下來的話,吳用也就聽得不是很清楚了,不過根據他這十多日的所見所聞,這一大家子的家境很是富裕,自己光光奶嬤嬤就有四個,其他伺候的大丫鬟小丫鬟因爲日常接觸的少,並沒能數清楚人數。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四個奶嬤嬤也可以去演一出宮心計了,平日裏爲了誰多奶幾口、誰接到的打賞更豐厚也沒少撕,女高音是個中翹楚、常勝將軍。

如果吳用穿越前是個愛看宅鬥宮鬥文的軟妹,那麼此刻他估計就會開始各種擔憂,甚至疑神疑鬼:畢竟按照一般的穿越定律,宅鬥中的炮灰渣渣就是嬰兒,這麼多奶嬤嬤伺候不正是代表了自己是個身份尊貴的靶子嗎?隨便被人喂點不對勁兒的或者睡覺的時候掀開被褥都能弄死自己。

然而吳用上輩子是個漢子,雖然不糙,但也不細膩,他不懂什麼叫穿越三大定律、也不知道宅鬥十大技能總結是個啥……他覺得自己很冤……

沒錯,吳用是個內裏有着成人靈魂的僞嬰兒,這已經是他的第三輩子了,細細數起來,他的心理年齡四十餘歲,而關於他爲何如此“心老”,那就要從頭說起。

吳用是孤兒,八十年代末被丟棄在福利院門口,身上並無任何胎記、也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信息。他是個男孩子,本應該比較容易被領養,可是奇怪的就是,每當一對因爲各種原因沒有生育的夫妻看中他之後,就會有孕——在辦理領養手續之前。如此三四回,坐實了吳用送子童子的名頭。

雖然沒能被領養,但是身爲福利院的吉祥物,吳用一直嘴甜乖巧受到阿姨們的喜愛,九年義務教育就順風順水地畢業了。然而高中的學費要比初小多了不少,畢竟初小隻需要書費,而高中的學雜費加起來,一學期需要將近兩千塊,吳用的成績並不能拿到高中的獎學金。

愛討好人是吳用的習慣,只是因爲從小生活在福利院早早明白人情冷暖、人世艱辛而獲得的生活技能,並不代表他就是口蜜腹劍、嘴甜心苦的白眼狼。福利院的收支堪堪持平,半大少年正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的時候,於是他在暑假瘋狂地做起了兼職。

早上送牛奶送報紙,八/九點之後就去飯店洗菜包一頓中飯,午休時間奮筆疾書是代別人寫暑假作業,下午兩三點開始洗菜這回就不包晚飯了,不過大廚有時候看半大小子眼睛餓得都綠了有些可憐,會偷偷給他塞點點心。到了晚上,就是吳用的發財時間了,帶着手電和網子去粘知了,收穫多的時候可以換一百多、兩百塊錢。

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他就賺到了五千塊,這可是一筆鉅款。國企的雙職工家庭一個月也就這麼多工資了吧。不過他的代價則是輕了十斤以及滿身的蚊子包。

吳用並沒有因此而滿足,畢竟一年只有一次暑假,現在稍微累一點,能一口氣把高一一整年的學費和生活費給落實了,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一些他心底的焦慮感。

而奇遇,就從這一年的暑假開始。

假期結束前的某日,吳用的腦子裏出現了第二種聲音:

“啥?”

電子音刻板,卻兢兢業業,一直在無限循環,持續十二小時之後,吳用覺得自己不只是出現了幻聽,還有幻視……

面前比超市的40吋彩電屏幕還要大的光屏一直在滾動播放以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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