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達城在書桌暗隔裏拿出一個黃皮信封,他用顫抖的手慢慢地打開黃皮信封,裏面一件小物件掉了出來,是一張黑色的儲存卡,這張儲存卡放在暗隔裏已經一週了,他始終沒有勇氣將它打開,必竟他與曾豔娥生活了六七年,自從中風之後,她也一直細心的照顧他,雖然只是一些疑問,但他不想讓疑問變成現實。
這張儲存卡是崔部長一週前交過來的,自從自己中風之後,爲了防止肖生揚有大的舉動,荀達城讓崔部長暗中監視肖生揚的行程,所以這兩年,肖生揚暗中侵佔荀氏集團資金的事,他早有耳聞,只是找不到得力的人進行清除。
這個時候荀淵的回國給了他希望,他暗中打聽自己的兒子回國的原因,沒想到造化弄人,兒子喜歡上了牧國耀的女兒,一個他親手策劃相識相愛的兩個人所生的女兒。
世界其實遠比想像的要小。
荀達城在荀淵與牧翎絮的戀愛中,保持中立態度。荀淵跟什麼人相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戀愛能給他帶來什麼來的人生,受到生活大起大落的荀達城明白,任何東西都比不過家的溫暖,他原以爲自己可以跟白玲愛建立一個溫暖和諧的家庭,沒想到還是以失敗告終。
他端起書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經冷卻的茶,決心還是去看看儲存卡裏的內容,不管這裏面是好是壞,總要有個了結。
他將儲存卡塞進讀卡器中,插入電腦端口,一個視頻跳了出來,荀達城猶豫了一下將它點開。
畫面上,曾豔娥面對鏡頭坐着,好像在哭敘什麼。荀達城調大了音量,曾豔娥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該做的我都做了,你能不能把當初約定好的東西給我!”
“我當然會給你。但是現在的結果我不滿意。”男人背對着鏡頭坐着,聽聲音很像肖生揚。
“還不滿意。荀達城不管怎麼說是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我揹着他把降壓藥換成維它命,使他意外中風一病不起,你要的結果不就是讓他快快病退。”曾豔娥有些生氣。
“我要的結果如果這麼簡單,就不會把你送到荀達城身邊去,你老公是怎麼死的你心裏清楚,他死後所欠的債務可是我肖生揚幫忙還清。我不幫他還,你們母女就算賣了自己也還不起,現在居然還想要房契!”
“那橦宅子是我孃家的陪嫁,根本不是那個死鬼的。我既然幫了你,請你遵守約定將它還是給我。”曾豔娥又開始垂淚。
“把這個換成降壓藥,事情成了我一定還給你!”肖生揚伸出手遞給曾豔娥一瓶小藥丸。
畫面突然停止,荀達城關掉視頻,取出儲存卡死死地拽在手心。他表面上很平靜,看不出喜與樂。良久,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瓶藥,倒出一粒看了看,一抺冷笑掛在他臉上。
早就知道他不會放過自己。太可笑了,當初娶他妹妹又不是自己本意,是他搞大了自己妹妹的肚子,雖然說他們沒有血源關係,但是極好面子的肖老爺子從沒有向人提過肖生揚是養子的事實,這件事還是荀達城偶爾聽到他們父子吵架才知道,他當時的確想成功,想出人頭地,於是答應了娶有了月份的肖氏之女,讓她順利地產下荀則威,爲了回報,肖老爺子把當時初具規範的康威集團劃到荀達城的名下。
現在的荀氏集團是荀達城用屈辱還來的,自己可能是姓肖,它只可能姓荀。
肖生揚現在瘋狂地侵佔公司資金,不就是像搞垮荀氏集團,然後抽身出去,讓自己的兒子荀則威另起門戶,可惜,荀則威從來不知他的苦心,從小,荀達城假意器重荀則威,對自己親生兒子荀淵不聞不問,就是不想讓肖生揚有可趁之機,在現在荀則威的心中,他的父親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荀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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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淵爲了抵禦對牧翎絮的相思,開始入住西郊別墅,偶爾也會去她以前住過的房間在留了她體味的被子裏香甜入睡,但是過了幾天,這個辦法開始沒有用,於是,惱羞成怒的荀淵開始發脾氣。
“都十天了,牧翎絮,你是不是該回來了。”
“有這麼快嗎?”牧翎絮嘴裏好像在喫什麼東西,“喂,你上回跟我介紹的那家餐廳味道真是美極了,你推薦的菜品我也喫過了,果然是荀大少爺的風格,貴得要死,我存的私房錢都用在喫上了。”
“沒錢了嗎?我跟你匯款過去。”荀淵立刻停止生氣變成了擔心。
“沒結婚之前,我纔不花男朋友的錢,感覺我要不能跟你結婚就像欠你很多似的。”牧翎絮的心情似乎很好。
“我就喜歡像你這種思想的女孩,改天我再買你父親幾幅畫,讓你永遠欠我的,只能用一輩子來還。”荀淵逗她。
“別胡鬧了,”牧翎絮笑笑,“聽說你逞我不在,又開始對別的女人大獻殷勤。”
“誰說的!”荀淵緊張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那一定是有人造謠,我荀淵這輩子只跟一個女人獻過殷勤,那有什麼別的女人。”
“是嗎?”牧翎絮的口氣好像不高興,“你還是有跟女人獻殷勤呀,我還以爲你一直都是強盜般的作風。”
“你在逗我是不是,”荀淵聽出她口氣裏的調侃,“我在這裏數着天數過呢,你卻在英國跟我講笑話。
“知道了,我也很想你,非常非常想,”牧翎絮頓了頓,“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什麼事?”
“我這次來英國不單單是在看你生活的地方,還是想請外婆出面幫幫我,居屋奶奶是你們家唯一喜歡我的人,我希望她能勸你媽媽接受我。”牧翎絮說出實話。
荀淵嘆了口氣,心裏有些感動,“你真得不需要這麼做,你眼裏只看着我就行了,爸爸跟媽媽同不同意並不重要,我從小都不是一個聽父母話的孩子。”
“荀淵,”牧翎絮的口氣突然沉重起來,“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家庭生活給你帶來了什麼,但是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能感受溫暖,同樣的也能把溫暖給別人,荀伯父與白阿姨,看得出來他們很愛你,只是愛你的方式跟我的期望出現了偏差,你不能總等着別人先改變,你也試着改變吧,就算是爲了我,因爲我希望得到他們的祝福。”
荀淵垂下眼簾,開始反思自己,是呀,牧翎絮說的沒有錯,跟父母的關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自己也有很多的過錯,不知從何時起,他就不在開口喊媽媽,也不知從何時起,他就開始躲避父親,自己的孤獨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自己的牴觸,一直在怪父母對自己的忽略,其實真正在忽略的人是自己。
荀淵開始意識到自己身上有很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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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愛回到酒店,看着空蕩蕩的酒店房間,頓覺得一種孤單襲來,這麼多年究竟是爲什麼,一個人在外漂泊、打拼,是爲證明自己的強大嗎?但是這種證明又有誰在乎。曾經自己視爲生命的兒子,也埋怨自己的不近人情,遣責自己破壞他的幸福。靜下心來想一想,淵兒得到愛情還真不容易,拋開牧翎絮是沈晚秋女兒這件事不說,其實她也沒有什麼可以挑剔,那些與胥言的緋聞也調查清楚了,都是有些人在背後散播。
自己的恨念是不是該停止了,沈晚秋都死了十年,這十年裏該懲罰的該遺忘都可以清零了,放過她是不是也放過了自己。
白玲愛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她坐在沙發上按着發漲的頭,想理出一個頭緒。
突然,酒店裏的電話響了起來,她不太情願地拿起聽筒,裏面居然傳來荀淵的聲音。
“媽,你喫過晚飯沒有。”荀淵的叫聲似乎很尋常,問得也輕描淡寫。
“在酒店裏湊合着喫的。”白玲愛愣了一下,連忙回答。
“您回來這麼長時間,我們母子也沒有好喫過一頓飯,明天我接您到別墅這裏來,親手爲您做頓飯,不知媽媽您賞不賞臉。”荀淵說的小心翼翼,可能是有些不習慣。
“你還會做飯?”白玲愛不相信。
“當然,我還有很多優點沒有展示給您看,我希望能重新跟媽媽相處,把我的冷漠或對您的無視丟掉,我還是愛您的,我一直都愛。”荀淵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是,媽媽也很愛你,”白玲愛突然痛哭失聲,“媽媽很害怕讓別人搶走了你,因爲對我來說,你就是全世界。”
“誰都搶不走我,就算是牧翎絮也不會搶走我,因爲媽媽永遠是媽媽,我只不過想找一個能和我一起愛媽媽的女人罷了。”荀淵也有些動情。
白玲愛抺了一下臉上的淚,“這個時候你提起她,雖然讓我有些不高興,但是看在你請我喫飯的份上,我就原諒她好了。”
“謝謝您,我明天跟您打電話。”荀淵說完掛斷了電話。
白玲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她知道荀淵之所以如此之快地改變態度,定是牧翎絮跟他說什麼,不管是爲了討好自己故意示好,還是他說了真心話,能與兒子重新開始建立母子情感,白玲愛不想再錯失機會,她沒有多少時間可以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