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翎絮在出租屋裏來來回回地踱步,不知該怎麼跟戴小艾說退租的事,此時的戴小艾趴在沙發上低聲細語的打着電話,不時地用眼掃着侷促不安的牧翎絮。
“怎麼啦,大小姐,你想上廁所就快去呀!”戴小艾掛斷電話不解地看着牧翎絮。
“小艾,”牧翎絮緊握着雙手坐到戴小艾身邊,“我我外婆生病住院了!”
“怎麼會這麼突然!”戴小艾連忙將趴得姿勢調整過來,“現在怎麼樣,嚴不嚴重。”
牧翎絮點點頭,“現在要馬上手術,所以”
“差錢是不是?”戴小艾馬上會意,“我存了一些錢,要不你先拿去用。”
“不,”牧翎絮擺擺手,“你弟弟還在上大學,需要用錢的地方多,我借了一時半會也還不上,我只是想搬到宿舍裏去住,把壓在出租婆手上的壓金拿出來。”
“這樣啊,”戴小艾想了想,“我一個人租這間房子也沒問題,只是你真得不要緊嗎。”
牧翎絮搖搖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說好要一直住在一起,沒想到我先實言,這兩天我把行李收拾一下,就搬過去了。”
“嗨,你也不要這樣說,”戴小艾臉微微有些紅,“我其實交了一個男朋友,因爲怕說出來你不喜歡,一直偷偷戀着呢。”
牧翎絮上前摟着她的肩,“我早就覺察到了。是誰呀,交警大隊的嗎?”
要是告訴她自己的男朋友是荀淵的祕書,牧翎絮反應會怎麼樣,戴小艾假意地笑着心想算了。她現在夠多事操心,還是不說爲妙。
“就一男的唄,長得還行,工作嘛也還不錯,反正你退租的錢他付得起。”戴小艾含糊其詞。
“能找個真正疼你的人很難,有男朋友了就把性格改一改,溫柔可愛的女生,男生才喜歡。”牧翎絮真心爲好朋友高興。
“他就喜歡我這爆脾氣,”戴小艾語氣中有些甜蜜,“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聊起過你。”
“聊我?”牧翎絮指指自己。“我這亂七八糟的人生有什麼好聊的。”
“可能我有些多嘴。”戴小艾看着她臉色。“你跟荀淵的事我們偶而說了說,他覺得你一定誤會荀淵了。”
“他又不瞭解荀淵這個人,只聽你一個人說怎麼知道我誤會了他。”牧翎絮嘆了一口氣,“在我們的關係裏先退出來的人是他,就算有誤會也是他造成的誤會,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我都當過去了。”
“如果後來荀淵發現他愛上了你,想重新和你在一起呢”戴小艾問。
“除非他跪下來跟我道歉,我還可以試着當面原諒,重新在一起是不可能的,我傻可以傻一次但絕不傻第二次。”牧翎絮語氣平談。
戴小艾不知該不該將這個結果告訴黃玉。讓他勸一勸那位大人,趁早收手還來的及。
牧翎絮與戴小艾話了離別,將自己的物品打包整理,需要用的帶到宿舍內,不需要的讓快遞公司送到了爸爸的工作室,忙忙碌碌地收拾了兩天。
戴小艾將兩人共同壓在房東太太那裏的錢退了一半給牧翎絮,當牧翎絮回到宿舍打開鼓鼓信封才發現裏面多了一萬塊錢,這個戴小艾一定趁自己不注意偷偷地塞了進來。
牧翎絮拿出自己的存摺加上房東太太退回來的四千塊錢還有戴小艾的一萬,共計才十四萬,離外婆的手術費還有一半的錢,該找誰去借呢。
胥言?他現在人在韓國,貿然去打憂好不好!向他借錢容易還錢呢?說不準還錢給他,他還會大發脾氣。
啊,怎麼辦!跟他打電話還是不打電話?牧翎絮趴在牀上頭疼不已,算了,確定了手術時間再說。
週一,外婆轉進普通病房,牧翎絮又向公司請了一天假,去病房內照顧外婆並建議外婆儘快做支架手術。
“那個一定很貴!”外婆滿是皺紋的臉糾結在一起,“我這病只要定時喫藥不會有問題的,手術我們不做了。”
“外婆,”牧翎絮笑道,“那是一個小手術,花不了多少錢,這兩天醫生會跟你全面檢查一下,再確定手術時間,這個時候你可別害怕。”
“外婆不是害怕,只是一把老骨頭都快死了還花你們的錢,我過意不去。”外婆說着眼裏淌下了淚。
牧翎絮擦試掉外婆臉上的淚,笑着哄道,“您以前不常跟我說嗎,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就是錢,錢買不來愛買不來生命,但是如果這一無是處的錢能買回您的健康,我覺得花在多的錢也值得。”
“唉!”外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這輩子唯一沒有做錯的事就是讓你媽嫁給你爸,生了你這麼乖巧的外孫女,你媽媽也是命苦,高中沒有上完就輟學去蛋糕店打工供你舅舅讀書,原以爲你這個舅舅能上個大學幫襯幫襯家裏,沒想到他不學好,早早就”
“外婆!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太激動,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牧翎絮安慰外婆。
牧翎絮在病牀守了一天,舅舅與那個舅媽只是中午匆匆地過來了一下,牧翎絮本想讓沒有上班的舅媽白天看護一下,但看着她那張不情願意的臉改變了主意,外婆的心臟病爲什麼突發,一多半就是這個舅媽給氣的,如果現在讓她單獨在照顧說不準沒有等到手術時間排下來,外婆又病發一次。
思及此,牧翎絮提出請特護,王偑珍只有一句話,沒錢!
沈晚鵬當着自己母親的面不好再推卸責任,連忙應允特護的錢他們出。在王偑珍一個接一個白眼之下,事情就這麼定了,白天由舅舅出錢請特護,晚上兩家輪流過來看護。
到了晚上。牧國耀過來讓牧翎絮回家休息,但牧翎絮心疼父親在畫室忙了一天,堅持要留下來。
“你剛進公司就請了兩回假,影響多不好,回去吧,好好休息好好工作。”牧國耀勸道。
牧翎絮想想也是,現在可不能把工作丟了,她叮嚀了外婆幾句,坐車回到宿舍。
因爲手術費的原因,一晚上她也沒有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她走進陳一文的辦公室銷假。陳一文看着她滿臉憔悴。擔心地詢問家裏發生了什麼事。
牧翎絮搖搖頭。她不想讓太多的人擔心。
“你的人事調動下來了,因爲王寧海與陳婉調到新副總那邊,你就調回祕書處當公共祕書。”陳一文將情況告知她。“去總經理工作室跟大家打個招呼,收拾一下回祕書處吧。”
牧翎絮點點頭,退出了他的辦公室,直接就將自己的座位從總經理工作室搬回祕書處。
回到祕書處,辦公室裏只有錢副處與潘敏兩個人,他們見到牧翎絮回來顯得很高興,潘敏道,“今天一早新來的荀副總就過來跟大家打招呼,你又好巧不在。”
“我去陳處長辦公室銷假去了。”牧翎絮回答。
“昨天家裏有什麼事嗎?”潘敏關注地問,“昨天新來的荀副總也問起了你。陳處長只是說你家裏有事請假,他很好奇地問究竟什麼事。”
“也沒有什麼大事,”牧翎絮看了看四周,“我坐在那裏辦公?”
“靠窗戶的那一張桌子,”潘敏將她帶過去,“你手機是不是關機了,早上跟你打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牧翎絮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沒電了,她謝過潘敏急忙給手機充電。
下午,荀淵坐在新辦公室裏無聊地敲着桌面,昨天牧翎絮家裏有事請了一天假,自己因爲會見各部門人員沒有時間過問,到了昨天晚上跟她打手機卻怎麼也打不通,今天早上去看她人也不在辦公室,難道她是刻意在躲避自己。
不行,好擔心!如果是刻意迴避也就罷了,如果是真的有事她一個人怎麼應付過來。
不放心地荀淵起身就往祕書處走,荀氏集團核心樓層呈大弧形,董事長辦公室居中,左邊是總經理辦公室及總經理工作室、祕書處、會務組,右邊是荀淵的辦公室及荀淵專職祕書和助理的辦公室,接着是一間大型會議室,右側會議室與左側的會務組操作間中間隔着兩扇大電梯,值得奇怪是肖生揚的辦公室從一開始就不在這一層。
這種弧形設計的消防樓梯間設在左側祕書處前面或會議室前面各一處,荀淵從右側繞到祕書處時,就看見牧翎絮拿着手機閃進樓梯間,他急忙跟了過去。
剛要開口喊她,就聽見牧翎絮持着手機焦急地問,“醫生安排什麼時候做手術。”
看背影就知道她很緊張這個電話,她認真地打着電話完全沒有發現背後站着的荀淵。
“星期四!”牧翎絮掐了掐短髮,“我們聽醫生的,爸,錢的事您別擔心,我會在星期四之前湊到手術費的,你跟醫生說我們同意星期四做手術,要不然不知道下次排到什麼時候。”
果然她家裏有事發生,荀淵在心裏責怪自己,陳一文告知請假時他就該緊張起來,電話打不通可以去找她,看她憔悴的樣子昨天一天肯定很難熬,荀淵看着她掛斷電話後跌坐在樓梯上,無助地將頭埋在雙膝之間時,心痛得不行,他好想上去抱抱她。
往下剛走了兩步,埋着頭的牧翎絮忽然抬起了頭,拿出手機怔怔地看着屏幕。
她要跟誰打電話?是是找人借錢嗎?荀淵急忙閃進防火門後,掏出自己的手機,緊張地看着屏幕,“牧翎絮,快來找我!”
樓梯間的牧翎絮緩緩站起身,手指在屏幕上點擊,然後有絲猶豫地把手機放在耳朵邊。
荀淵盯着樓下的她,內心期盼着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自己,但是她美麗的的嘴脣裏吐了名字把荀淵擊得粉碎。
“是胥言嗎?”對方在手機響聲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終於接通。
“胥言他去了洗手間!”電話裏一個柔美的聲音傳來。
這不是小雯的聲音,牧翎絮怔了怔,她明白過來,現在自己的打憂太不合適宜了。
電話裏的聲音又傳來,“請問你是誰,等一會我傳告給他。”
“不用了,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再見。”牧翎絮匆匆掛斷電話,心真得跌入深谷。
荀淵在牧翎絮掛斷電話沮喪地轉身之前離開了樓梯間。他咬緊牙強忍怒氣,過道上漂亮的會務小姐本來綻開的笑容,被他的表情瞬間凝固成驚嚇。
回到辦公室,荀淵將辦公桌上漂亮的檯曆扔得滿天都是,牧翎絮,這個時候她還想着那個放棄她的男人,自己的愛就那麼渺小,渺小到她可以視而不見。
冷靜下來,荀淵嘴角又勾起笑來,機會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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