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九點牧翎絮才下班,荀氏集團給的單身宿舍牀鋪還沒有整理,又飢又累的她只好拖着沉重腳步回到出租屋,剛一爬上樓梯就被裏面的一個黑影拽住。
“你幹什麼?”牧翎絮嚇的膽戰心驚。
黑影呵呵地笑了起來。
是胥言!
牧翎絮向他捶了一拳,“嚇死人了,如果現在碰到的是戴小艾,你小子的這張臉早就花了。”
“你的交警室友嗎?”胥言雙手叉在兜裏跟着牧翎絮爬上樓去,“還真想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牧翎絮笑了笑,“好可惜呀,她今天有約會不在屋裏,你怎麼想到要來出租屋找我?”
胥言停下腳步歪着頭看着樓下的牧翎絮,“我還想問你,就算是有事不能赴約也不要讓其它不相關的人通知我,”他抱着雙臂靠在牆上,“比起不能喫到黃花魚,我更討厭你爲了這種小事去‘麻煩’某些人。”
牧翎絮連上兩階臺階,“你不喜歡胡小姐嗎?我還以爲”
“你哪那麼多以爲呀,我肚子好餓快點弄喫的。”
“不是跟你說了加班嗎,你收完工就站在這裏傻等呀!”牧翎絮又想教訓他。
“好啦,你還當自己是我經紀人呀!”胥言嘟着嘴,“不管怎麼樣,我今天要喫飯並且是你親手做的。”
牧翎絮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肚子,“好吧!討飯都討到家了,今天我就露一手吧,但是沒有魚怎麼做?”
胥言藉着樓道微弱的燈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用跑的可以在超市關門前買到食材。”
牧翎絮一遲疑就被這傢伙拉起手蹬蹬地拽下樓,出租屋附近有一家小型超市,每晚十點半關門,現在跑去或許還能趕上,胥言拉着牧翎絮的手在人行道上急奔,這感覺好像又回到童年,回到小學時兩個人一起拿着零錢衝向小賣部的情景,牧翎絮從後面看着胥言的側顏,曾經白淨的少年現在變成了有鬍渣的大男人,小小肩頭也無比寬闊。
這是牧翎絮第一次認真注視胥言,卻發現他是如此的熟悉與陌生,三個月的分開改變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心境,更多地讓自己去感受身邊人的變化,只是這個發現太晚了,面前的他也在漸漸改變自己嗎!這些不就是自己希望的嗎!他的世界應該更精彩纔是,他值得擁有最絢麗的愛情,不是嗎!
“在看什麼呢,是不是發現我越來越帥了,覺得放棄像我這樣的男人很可惜,是嗎”胥言放慢腳步回頭看着她。
牧翎絮拉着他的手含着笑搖了搖頭,“我發現你臉皮越來越厚了,過去有這麼一點,現在有這麼多!”牧翎絮用手指量着厚度在他面前晃了晃,“但是,我喜歡你這種改變,我也期待着你的改變,”她用手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搖晃,“看看四周,美女到處都是。”
胥言調皮地用手指當成眼睛,“四處看看,晚上九點多的街上除了大嬸外,那有美女?美女一般過了十二點纔出門的。”
“這樣呀!”牧翎絮拉上他外套帽沿,“那可要把我們家俊男的臉遮住,被大嬸看上可不好。”
胥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重新拖上她的手,“快去買菜吧,我要餓死了。”
街邊過往的人羣中,荀淵從暗處慢慢走出來,從荀氏集團大樓到出租屋,他一路開着車跟着她,看着她上公汽,看着她轉地鐵,慢慢地步行回家,隨後又被大明星胥言拉下樓,然後看着兩人在大街上親密互動。
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地過去拉開她,警告胥言離她遠一點,不由分說理直氣壯,但是現在他只能看着,連喫醋的資格都沒有。
去簡單地埋怨白女士的欺騙沒有任何意義,在白女士整個謊言面前,荀淵知道當時自己是退縮了,他內心深處對牧翎絮的愛沒有信心,如此辛苦的努力只得到了她含蓄的回應,他害怕牧翎絮對這段感情投入的小心,害怕她不如自己愛的熱烈,所以他自以爲牧翎絮在知道真相後不會一如繼往地愛他,雖然那隻是謊言。
現在該怎麼辦,她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樣重新開始了生活,雖然與胥言的緋聞漸漸地退出了人們的視眼,但現在看來兩人關係更加親密。
“怎麼啦?”胥言看着左顧右盼的牧翎絮有些奇怪,“發現狗仔隊了!”
“我總感覺有人看着我們,要是真有狗仔隊怎麼辦?”牧翎絮拖起提着食材的胥言急急往出租屋方向走,有些擔心。
“又不是沒被拍過,大不了傳個同居什麼!”胥言不以爲然快步跟着她走。
下一秒,牧翎絮殺人的眼光傳來,“注意點,作爲公衆人物要學會保護自己,太多緋聞對你個人形象很不利。”
胥言又怕她開口訓人,扣緊帽子拖着她向出租屋奔去,到了樓梯處,牧翎絮條件反射地又向外望瞭望,卻在街角發現了那輛熟悉的銀色寶馬。
荀淵到這裏來幹什麼?
牧翎絮停下腳步怔怔地望着街角,這個準備遺忘的人爲什麼像幽靈一般總在自己面前出現,是他故意還是自己太過在意。
胥言隨着牧翎絮的目光,看到了那輛銀色寶馬,哼!真可笑,讓祕書去通知自己牧翎絮不能赴約,他卻開着車在她周圍騷擾,他不是放棄了嗎?不是跟別的女人訂婚了嗎?現在這樣子究竟算什麼!
將食材往牧翎絮手上一塞,胥言徑直向寶馬車走去。
“你幹什麼?”牧翎絮拉住他。
“我去教訓他,三個月前他就該被教訓了。”胥言怒氣衝衝地向寶馬車走去,腳步之快讓牧翎絮措手不及。
荀淵趴在車裏整理着自己的心情,牧翎絮的爸爸所說的事實讓他對於過去所做的決定懊悔不以,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尋不到方向。
猛然間車門被拉開,灰暗的路燈下胥言帽沿下的臉滿是憤怒,下一秒,胥言拽住荀淵的衣領將他拉出車外,一拳揮了過去。
“胥言~”牧翎絮飛快地跑過來拉住胥言又要揮拳的手,“你瘋了,幹什麼要打人。”
“這一拳是幫牧翎絮打的,你究竟算什麼,十年前一聲不響就走,現在又莫明其妙地回來,說什麼她是你的,不讓別人覬覦不讓別人枉想,但是後來呢?你轉身就投進別的女人懷抱,現在還來這裏幹什麼?”胥言被牧翎絮拉着胳膊不能再次上前揮拳,氣憤地大聲指責。
荀淵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漬,沒有爲自己辯解也沒有怪罪胥言突然的攻擊,他表情陰鬱地看着胥言身後的牧翎絮,深情的雙眸似有千言萬語要與她傾訴。
牧翎絮避開他目光,雙手拉住胥言,“別說了,我們走吧。”
“牧翎絮!”荀淵伸手越過胥言要拉住她,但被胥言單手打開。
牧翎絮怕胥言又出手打人,將他拉到身後,大聲地趕荀淵走,“請你不要過來糾纏,過去的事雖然很荒唐,很讓人噁心,但是我決定原諒。我的原諒你不是因爲我愛你,也不是因爲我心地善良,說實話有段時間我有打算報復你,”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來我發現報復你這樣的人只是對我人生一種嘲笑,你走吧,離開我的視線,跟誰結婚,最後幸不幸福都跟我沒有關係。”
“牧翎絮”荀淵想再次拉住她,但她的身形被胥言快速抱進懷裏。
“她讓你離開,聽不見嗎?”
荀淵看着一臉倔強的牧翎絮,心痛苦不已,他閉了閉眼穩住自己狂亂的心,再一次鼓起勇氣說道,“我可以解釋的,我不是真心想拋棄你的,你給我時間證明好嗎?或是你就這樣站在原地不要動,允許我追過去好不好。”
“對不起!”牧翎絮從胥言懷裏掙扎着站好,“荀總裁併不是一個值得我等待的人,而且我牧翎絮也不會下賤到非攀上你這根高枝,第一次被你甩可能是我笨,如果我還站在原地等着你這樣的人再去傷害,那麼我牧翎絮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白癡。”
胥言從身後攀住她的腰,想給她支持。
荀淵的悲傷無與復加,他站在路邊看着胥言輕擁着她,現在的自己對於她來說是一個不存在的人,曾經消失的孤獨感又一次向他襲來。
他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直到被車絆倒,牧翎絮看着他這樣心痛不已,她抓緊胥言的手強迫自己不要再心軟,“你現在情緒不好不要自己開車回家,跟黃祕書打電話吧,最後我想告訴你,感謝你曾經假意的愛我,讓我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愛情,現在我已經找到愛的人了,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荀淵與胥言同時看向她,兩個人的心都被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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