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在網絡上談及高端耳機時,說過這麼一段話:使用火電的時候聽起來沒有風電柔和,但火電和風電都沒有水電純澈乾淨,尤其是來自於雅魯藏布江的水電,聽在耳朵裏簡直是極品的享受。
陳一鳴也不知道這一段看起來跟搞笑一樣的文字到底有沒有事實根據,他不玩耳機,也一向敬畏種種神奇。
但有一點他是知道的,竹、木、葉、煤等不同材質的燃料,燃燒起來的味道的確有很大的不同。
就像此刻在他們面前點起的木柴火堆,就有一股特殊而隱祕的香氣,這是隻有陳一鳴、楚夏這種在農村生活過許多時間的人才能分辨的氣息。
火光在衆人的臉上映出一片紅紅的笑容,也將嘴角隱現的水光照得透亮。
那是飢餓的驅動,那是美食的引誘,那是視覺的享受,也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之一。
剝得乾乾淨淨的小羊在架子上被撐開,旋轉炙烤,在火焰和一遍一遍刷上的烤料下呈現出誘人的金黃,香氣撲鼻。
烤制師傅最後灑上一層芝麻,整個成色立馬就變得立體了起來,裝在特製的托盤裏,放進專門買來喫烤全羊的桌子上,配上刀叉手套,一頓覬覦已久的烤全羊盛宴就等着開動了。
陳一鳴卻提議要不要把小姑娘成歡叫過來,感謝她今天的幫忙。
這個由一鳴書記提出的建議得到了衆人的一致同意,由李嫣然同志和楚夏同志負責實行,姚福同志負責鼓掌。
成歡稍微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反倒是老闆娘在一旁連連擺手說使不得,陳一鳴起身勸了幾句,然後不着痕跡地說出一句不會少付錢,老闆娘稍一推脫才同意了下來。
朋友的聚會和商業飯局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剛開始的時候,總是會安靜些,不像商業聚會,大家都無需什麼前戲便直接掀起高.潮。
開始還顧忌着用刀叉,接着便直接上手了。
即使是天天嚷嚷着要減肥的李嫣然,也不再顧忌喫下了多少卡路裏。
陳一鳴邊喫邊想着,這就跟大多數男人一樣,好不好色只取決於美色的檔次。
如花站在面前,多半人人都是君子。
估摸着一人啃了不少肉了,陳一鳴笑着倒了杯啤酒,“長夜漫漫,別急啊,來來來,喝杯啤酒別噎着!”
四人笑着舉杯,成歡也端起一杯茶水來湊熱鬧。
歡聲笑語這才陣陣起來,在涼爽的夏夜風中,與炊煙一起飄蕩。
姚福放下酒杯,對陳一鳴道:“叔,我們準備暑假一起去邊遠山區支教。”
陳一鳴舉着一條肋部烤得焦黃的肉用嘴撕着,“什麼時候?”
姚福回答道:“暑假啊!還能什麼時候!”
“你還知道暑假啊?那山裏的孩子人家就不放暑假?”陳一鳴無語道:“求求你們這些心血來潮的人,放過孩子吧!”
姚福臉一紅,“咦,好像是哦!”
陳一鳴看着李嫣然,“嫣然學姐應該很清楚這些事情啊,你怎麼由着他胡鬧呢!”
一句話巧妙地切割了本應該攜手對外的兩口子,原本正要惱羞成怒的李嫣然被這麼一說,這怒也發不起來了,只好順着陳一鳴的話道:“誰說不是呢,要支教可以等到大三實習的時候,或者報名一些官方的支教組織,然後挪出時間,既可以保證學業,又能夠保證被支教地區的教學連貫性。有些人說了就是不聽我有什麼辦法!”
姚福:......
這想法不是你蹦完極跟我說的嗎?現在又成了我.....
不過好歹跟着老姚和陳一鳴歷練了這麼多的時間,姚福還是懂的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默默承受了不應有的黑鍋。
楚夏看着陳一鳴,“等兩年,我們也去吧!”
陳一鳴笑着點了點頭,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頭髮,又發現滿手都是油,只好作罷。
一旁的成歡喫得小肚子滾圓,滿足地拍着,一派天真爛漫,誰也想不到二十年後的她的模樣,人生的際遇總是這般無常。
“哥哥姐姐們,你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嗎?”
不過到底是商人之家鍛煉出來的,多少還是懂得些禮節,主動插進了話題來。
李嫣然笑着道:“是呀!那你猜猜我們是哪個大學的啊?”
陳一鳴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爲難人家孩子嘛!
”
姚福下意識地附和道:“就是,我媽現在都叫不對我們學校的名字。”
楚夏咯咯直笑,難得如此開心。
李嫣然黑着臉,一時竟也不知道該怪誰,於是逮着姚福就是一掐。
氣氛就更加熱絡了起來。
......
酒足飯飽,陳一鳴結過賬,一行四人朝着酒店走去。
成歡還想送他們回去,被陳一鳴笑着制止了,於是只好站在門前朝他們依依不捨地揮着手,順便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四人兩兩成對,牽着手走在路上。
拒馬河的水還在奔湧流淌,身邊的不少餐館還傳來着一些歡聲笑語,頭頂上灑下一片月光。
陳一鳴心潮湧動,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首歌來:
“青春少年是樣樣紅,
你是主人翁。
要雨得雨 要風得風,
魚躍龍門就不同。
青春少年是樣樣紅,
可是太匆匆。
流金歲月人去樓空,
人生渺渺在其中。
......
願用家財萬貫,
買個太陽不下山。”
其餘三人默默聽着,彷彿回到了當初迎新晚會的那個舞臺,陳一鳴坐在臺上,孤獨又平靜地講述着他的故事,也講述着許多人的故事。
願用萬貫家財,買個太陽不下山......
三人大致都聽懂了這首歌裏的哲理,但卻只對那句“青春少年是樣樣紅,你是主人翁”產生了共鳴。
陳一鳴抒發完難得的心緒,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點了支菸,吆喝道:“嫣然學姐,姚福,春宵苦短,早點休息哦!”
李嫣然呸了一口,姚福嘿了一聲。
回到房間,陳一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夏。
小白鹿的全身上下都透露出兩個字:慌亂。
她一把衝向浴室,“我去洗澡了!”
陳一鳴倚在沙發上,望着磨砂玻璃透出的玲瓏身影,笑意吟吟。
等水聲漸起,他才走到浴室門口,笑着道:“你是不是忘了拿換洗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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