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爵一事,就像是一塊大石頭投入湖中,激起了一圈波瀾,又迅速沉到了水底。

  自那日金鑾殿上,文武打了一架後,朝堂上再無人提起削爵一事。

  武將勳貴和皇室宗親,還持續緊張了一段時間。確定文德帝沒有削爵的心思,大家才放心下來。

  大家只當那個小御史,當天腦子進水,纔會突然提出削爵。

  人們口中的小御史很苦。

  直接辭官修養。

  上官沒有一句挽留,乾脆準了他的辭官請求。

  鬧出這麼大亂子,沒罷官,就等着你主動辭職。

  朝堂平靜了,百姓們就沒熱鬧看。

  但一個月後,京城茶樓裏,有人說書,內容正是金鑾殿文武打架那一幕。

  凡是有名有姓的大官老爺,在說書人的嘴裏,全都變了一個模樣。

  “嘿!朝堂老大人們真是人老心不老,打起架來,比那街頭潑皮還要陰損。”

  “李侍中果真三月不洗腳嗎?”

  “想象不到,完全想象不到。沒想到斯斯文文的的讀書人,也會幾個月不洗腳。”

  傳說中三月不洗腳的李侍中:MMP,就因爲他名氣大,就被安插了三月不洗腳的身份。過分了啊!

  李侍中去上朝,一路遇到各部門同僚。

  衆人不約而同,含蓄而興奮地朝他腳下看一眼。

  到了金鑾殿上,就連文德帝也忍不住朝他腳上多看了幾眼。

  李侍中好不容易留下的美髯,隨着內心的我艹,一個勁的抖啊抖。

  太無恥!

  張冠李戴,好個無恥地說書人。

  到底是誰寫的話本,赤裸裸污衊他。

  他哪有三月不洗腳。明明他每天都洗腳,而且洗得香噴噴。

  一定是當日大朝會在場的某個人化名寫了話本。

  只有親眼看到現場情況的人,才能將場面寫的那樣逼真。

  李侍中心道,別讓他知道是誰在寫話本污衊他。叫他知道了,他定要將寫話本的人貶斥到滇南多山貧困之地。

  既然那麼喜歡寫,那就去邊疆少民聚集之地做那教化工作吧。

  不過李侍中並沒有苦惱太長時間,因爲很快就有人站出來,像閃閃發光的好人奪走了他身上的注意力。

  福明公主府同孫家打官司,這是京城最新出爐的八卦,正熱辣新鮮。

  顧玖很樂意喫這個瓜,而且喫得津津有味。

  因爲這場官司,涉及到一個人,福明公主的嫡長女周怡。

  當初,顧玖還沒嫁給劉詔,以未婚妻的身份第一次來王府做客,然後就遇到了囂張跋扈的周怡。

  周怡打了顧玥的巴掌,還想打顧玖的巴掌,幸虧歐陽芙及時出現,攔住了周怡。

  周怡當初,可是對劉詔芳心暗許。將顧玖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顧玖同劉詔成親後,二人在皇室宴席宗親的宴席上,遇到過幾次。

  或許是被敲打過,周怡再沒找過她的麻煩。但是眼中的怨毒之色,是做不得假的。

  話說,福明公主爲何要和孫家打官司?

  哈哈……

  因爲孫家想要休掉周怡。

  就是如此狗血。

  周怡竟然嫁進了傳承幾百年不倒,太妃孫氏都死了,依舊皮毛不損的孫家。

  這裏面還有一段狗血,顧玖也是聽錢富八卦來的。

  “當初,周怡十分傾慕殿下,然而他們二人註定不可能。福明公主是前趙王的親妹妹,薛貴妃的親閨女。兩邊本來就不對付,自然不可能結親。”

  “行了,別替你家殿下辯解。他的那些爛桃花,自我進門後,你看我可有過問過?我都沒追問,你心虛個什麼勁?難不成除了周怡這個爛桃花,你家殿下還有許多別的爛桃花?”

  錢富連連搖頭,連說沒有。

  “夫人誤會殿下。殿下自十三歲起領差事,整日裏風裏來雨裏去,哪裏會招惹爛桃花。”

  顧玖似笑非笑,“知道你家殿下清白,你可以放心了吧。”

  錢富偷偷鬆了一口氣,真是嚇死他了。

  薛貴妃死了,趙王死了。

  薛家被流放嶺南煙瘴之地,趙王妻兒流放西北。趙王的妻族被趕出京城,好在不是流放,只是回到祖籍。

  趙王發動宮變,和趙王相關的人都沒有下場。

  這裏面唯一例外的就是趙王的親妹妹福明公主。

  不知道先帝當初是怎麼想的,還是刻意福明公主。宮變一事,從始至終都沒牽扯到福明公主,先帝甚至沒有將福明公主奪爵。

  只是冷着她,無視她。

  在皇室,單是無視,已經足夠要命。

  趙王沒了,薛貴妃沒了,一日之間,福明公主被所有人排斥。連帶她的兒女同樣被排斥。

  他們一家人,被全京城孤立了。

  這回福明公主同孫家打官司,是兩年來,福明公主頭一次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周怡的身份和脾氣,都不符合孫家對兒媳婦的要求。

  周怡之所以能嫁到孫家,自然是用了非常手段。

  某年上巳節,渭水河畔,孫家嫡出小公子文采風流,豐神俊朗,是當年的焦點人物。

  卻因爲一杯下了藥的酒水,被福明公主府給賴上了。

  一杯酒水下肚,等醒來後,孫家小公子光着身子同周怡躺在一起。

  周怡是什麼身份,孫家小公子睡了她,豈敢跑掉。

  於是乎,不得已,孫家小公子娶了周怡爲妻。

  故事如果只到這裏,兩家就不會打官司。

  錢富這位消息靈通人士,一板一眼的同顧玖八卦福明公主府和孫家的恩怨糾纏。

  “周怡脾氣暴躁,動輒打罵下人。孫家世代書香,規矩嚴謹,下人犯了錯也該按照規矩處置。周怡的舉動,根本是在挑戰孫家幾百年的家規。”

  “然後呢?”

  顧玖很好奇,“那位孫家小公子,我也見過。偏偏濁世佳公子,這詞用在別人身上不合適,用在他的身上那是極合適的。”

  顧玖對孫家小公子的印象不錯,蘇政同那位孫公子也認識,只是來往不多。

  “夫人說的沒錯,孫家小公子人才一流,配周怡虧了。二人性子本就南轅北轍,婚事又是被算計來的,可想而知,孫家小公子從始至終都不喜周怡。老奴打聽到,除非必要,孫家小公子從不進周怡的房門。故此,二人成親幾年,一直沒孩子。”

  噗!

  顧玖噴了。

  她眉眼一抽一抽,“你連他們的閨房樂趣都打聽到了?你可真厲害。”

  錢富罕見的有點不好意思,“打聽消息,自然要將前因後果都打聽清楚。”

  顧玖一副我理解,我都明白的模樣,連連點頭,“你快說,快說。”

  她好奇這個瓜,喫得有滋有味。

  缺少娛樂活動的古代,也就靠這些八卦打發時間啦。要不然,就只能和劉詔進行牀上運動。

  運動多了,累!

  錢富有點心累,不過還是繼續一板一眼說着兩家的大八卦。

  “孫家小公子爲排遣寂寞,便納了幾個美妾。周怡一開始鬧了幾場,最後都被壓制下來。緊接着,趙王發動宮變,京城情勢翻轉,周怡也跟着安分了一段時間。

  今年,周怡或許是認爲風波已經過去了,之前壓抑的怒火一股腦發作出來。將孫家小公子的兩個美妾活生生給打死了,甚至還讓人劃爛了美妾的臉,砍了手腳說要餵狗。”

  顧玖一臉被刺激到的模樣,心口難受得很。

  殺人不過頭點地。

  顧玖向來深恨殺個人,還要施加各種凌虐手段。將人性中的惡,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算人性本惡,對待同類,也該有一點點起碼的底線和人性。

  殺人就殺人。

  虐殺那已經不是殺人,而是變態。爲了發泄,爲了享受,反正就是有病,才用虐殺。

  顧玖以前只是覺着周怡被寵壞了,養成了唯我獨尊的性格。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還是個變態,神經病。

  她被周怡噁心壞了,難受了好一陣才恢復。

  “果真是活生生打死的?”

  錢富點頭,肯定地說道:“此事千真萬確。孫家隱瞞了消息,卻瞞不住遍佈京城的眼線。”

  顧玖深吸一口氣,“所以孫家想要休掉周怡?”

  錢富面容嚴肅地說道:“正是如此。周怡此舉,殘暴不仁,孫家無法容忍,只能休了她。福明公主自然不同意。周怡能嫁給孫家小公子,這是一門上上等的婚事。若是被休,以福明公主府如今的處境,周怡只怕嫁不出去。要麼就只能遠嫁。”

  顧玖哼了一聲,“只怕遠嫁,也嫁不出去。公主的閨女,誰敢隨便娶?欺負外地人不知道京城情況,就想矇騙別人,人家外地人難道就是傻的嗎?一聽公主府,也知道退避三舍。”

  錢富繼續說道:“孫家已經強行將周怡送回了公主府,只差嫁妝還沒送回去。擺明了態度,必須和離。福明公主不同意,這官司就打到了御前,請陛下裁決。”

  顧玖笑了笑,“你猜陛下會怎麼裁決這門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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