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彷彿凝固至此。
姜北朝尷尬那麼三四五秒, 擺擺手道：“我嗓子不行，不抽菸。”
“不抽菸是好習慣。”顧晉笑着接了一句，就當做沒有發剛纔的烏龍事件一般, 把煙盒放回衣服口袋裏, 繼續和姜北朝聊天。
他沒有直接就進入正題, 而是循序漸進, 聊點公司以及最近股市的事，然後一點點把話題引到家人身上。
姜北朝神慢慢放鬆下來, “我愛人今晚在家休息, 沒來, 兒子這個點估計已經睡了, 明天他還得去補習班補課……他成績其實挺好的, 每次都年級前三, 我本來不想給他找補習班，畢竟這太累, 他自己要去。”
“這不是挺好的嗎, 令公子現在就這麼努力, 以後肯定很有出息, 不像我那個侄子。”顧晉恭維一句，又有些無奈，“他就不喜歡讀書, 考試能及格都謝天謝地了, 找了幾個家教師都給他氣走。”
“我三哥爲他操碎了心, 偏偏我那侄子脾氣又犟，說什麼也不肯再找家教，補習班就更不用說……”
他這麼一吐槽，更加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姜北朝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他：“這小孩子就不能管的太嚴，容易激起他們的逆反心，你侄子現在想玩就隨他玩，等到了高三自己就會努力。”
姜北朝說着。
而且他那大侄子也怪慘的，經常被鬼追着攆，這普通人見一次就被嚇得永生難忘，比如他和妻子之前看到那個女鬼，後面晚上連續做好幾天噩夢，後來好不容易纔好一點。
這小孩天天見鬼就算，還要被鬼追，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顧晉聞言點點頭，“姜總說得有道。”見聊得差不多，他纔開始提姜沅的事，“姜總還有個女兒吧。”
姜北朝應一聲，提到閨女，眼裏就帶上些許笑意：“我這個閨女，人小鬼大，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是像誰，纔多大點，那主意想一出是一出，我和我愛人都有些管不住她。”
“話是這麼說，但姜總女兒本事可不小。”顧晉微微笑着，開門見山地說道：“前兩天我聽侄子說他找了個師父，擔心他上當受騙，所以親自過來看，說實話，我剛看到您女兒時很驚訝，不相信，以爲我侄子在騙我。”
“不過後來證實，姜總女兒能力確實很強，即便她現在只有三四歲……”
“我就直接跟您說吧，您女兒說我的運勢被人偷走，要是繼續這麼下去我可能會死，所以我想請您女兒幫幫忙，去京都替我們看看。當然，不會讓您女兒白幫忙的，我們一定會出滿意的報酬，或者你們有麼需要的，我們都可以儘量滿足。”
姜北朝一聽，緒瞬間就卡住。
……去京都？？
他到現在都還沒去過京都呢！！
沅沅還這麼小，京都離江城坐飛機都需要兩個多小時，他不放心。
姜北朝下意識的就想拒絕，對上顧晉暗含希冀的眼神，話湧到嘴邊就變成：“沅沅才三歲多，去京都這麼遠，我不放心。”
“我明白，所以我希望姜總您也能跟着一起去。”顧晉還以爲對方要拒絕，心跳都加快不少，聽到這個回答才稍微鬆了口氣，笑着回道，“我已經跟我的家人打過招呼了，他們非常歡迎你們的到來，姜總也可以趁機瞭解一下京都現在的況，您覺得呢？”
姜北朝心動了。
如果讓閨女一個人去京都，那他肯定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但要是自己能跟着一塊兒去，倒也不是不行，還能順便瞭解一下京都那邊的市場現在是個麼況，畢竟還是自己看得信息比較準確點。
“這個我不能做主。”心動是心動，姜北朝還是沒直接應下來，“得問問我閨女，她要是同意了，我就沒麼意見。”
顧晉聽完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些，語氣真誠：“您和您閨女不愧是親父女，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您閨女也是這麼說的，那就這麼說定，我馬上就訂機票，您可以先回去準備準備！！”
姜北朝：“……”
很好，不愧是他閨女。
取得同意後，顧晉又和姜北朝聊會兒才離開，稍微走遠些的沈元嘉三人見狀又回來了，楊父心裏疑惑得緊，問他：“小顧總跟你說什麼呢？”
“他邀請我和我閨女去京都做客。”姜北朝回道。
楊父聞言很羨慕，“姜總運氣好！”能和顧家攀上關係，那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姜北朝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人羨慕。
一旁的沈元嘉和汪寬對視一眼，眼底都帶着果然如此。
邀請姜沅過去纔是主要的吧，姜北朝應該只是順帶的，但不管怎麼樣，這個關係算是交上，畢竟對方看在姜沅的份上，也會對後者另眼相待。
他們也羨慕，但羨慕也沒法，誰讓他們沒有這麼牛逼的閨女呢？
晚宴進行到十點結束。
姜北朝在甜品區的某個角落看到自己的閨女，她坐在高凳子上，旁邊還坐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兩人似乎在說話。準確來說是姜沅單方面的在說話，一張小嘴嘚吧嘚吧說個不停，而她旁邊的少年挺直背脊，正襟危坐的聽着。
這幅場景看着有些好笑。
“沅沅，回家了。”姜北朝沒過去，站在不遠處揚聲喊着。
正在不停說教的姜沅應一聲，看着旁邊的顧博遠，恨鐵不成鋼的嘆口氣：“這麼簡單的任務，你怎麼都做不到，這些書很難記下來嗎！”
顧博遠沒說話，心裏嘀嘀咕咕：那踏馬可太難了！！
“算，看你長得就不太聰明的亞子。”姜沅擺擺手，說，“那你就把這幾本書，多看多讀，讀熟一點，這個應該可以叭？”
“……可以。”顧博遠艱難地點點頭。
姜沅這才滿意了，從高凳子上下來，“那我先回去啦，你要記得看，我會隨時檢查的嗷。”說完才支棱着兩條小腿往姜爸爸那邊跑。
顧博遠看着她的背景，憂傷地抬起頭，45度角仰望天空，表情明媚而憂傷。
爲什麼幹什麼都要看書學習，他太難了。
回去的路上，姜北朝說了顧晉的事，問閨女事棘不棘手。
“很簡單噠。”姜沅回道，並且和他科普了一下運勢，“之前，之前姜小姑就是在偷我們家的運勢，所以那段時間，家裏人的運勢被偷走，纔會這麼倒黴。”
姜北朝受教地點點頭，摸了摸閨女毛茸茸的小腦袋，笑眯眯地誇讚道：“我家沅沅可真棒！”
“那當然啦。”姜沅贊同地點點頭，一點也不謙虛，說完又嘆了口氣，“爸爸，我的徒弟太笨，他居然連《道德經》《周易》……都背不下來，唉。”
姜北朝：“？？？”換成他也背不下來啊！
他驚驚，問：“沅沅能背下來？”
“能呀，這太簡單啦！”
姜北朝：“背一段爸爸聽聽？”
姜沅應一聲，看着姜北朝打開手機搜索《道德經》，等他點開後纔開始背，從第一段開始。
“……”
聽着聽着，姜北朝神變得麻木又驕傲。
很好，他閨女年紀輕輕不僅可以捉鬼，還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他可真會啊。
顧晉原本是打算解決了江城的事再去京都的，結果晚宴過後沒兩天，就接到顧家那邊打來電話，說老爺子早上出門的時候突然摔一跤，現在還在手術室裏搶救。
他一聽，當機立斷放下手裏所有的事，自己和侄子，以及姜爸爸姜沅買了機票。
姜北朝接到電話後就開始收拾東西，他之前已經和妻子通過氣，隨時都可以帶着閨女出發。
飛機在四個小時後起飛，元愛茹幫着收拾完他和閨女的行李，送父女倆出門，一路上不停叮囑着姜北朝一定要照顧好閨女。
到機場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他飛快的檢票，在vip候機廳裏看到了滿臉焦急的顧晉叔侄。
“小師父！”顧博遠小聲叫着，走到姜沅身邊，有些不安地問她：“小師父，我爺爺會沒事的吧？”
姜沅看着他的面相，安撫一句：“別緊張，你們最近沒有喪事，所以你爺爺，不會有事噠。”這句話像是給叔侄兩人打一劑強心劑，讓他們瞬間就安心下來，起碼沒有之前那麼焦慮。
飛機開始登機，兩個多小時後抵達京都機場。
在下機後顧晉又接到家人打來的電話，說老爺子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就是摔倒的時候壓到了手，現在已經轉到高級病房休養。
顧晉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來。
顧老爺子進醫院，顧家所有人都在醫院候着，來接機的是顧家的司機。機場離醫院大概有兩個多小時的距離，顧晉因爲放下一樁心事，在去醫院的路上和姜北朝聊點最近京都市場的事。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顧博遠牽着自個兒小師父的手，跟在顧晉和姜北朝身後，小聲和她說着話：“我爺爺對我可好，比我爸對我都好，我爸只會讓我讀書讀書讀書，我爺爺不會，還經常會帶我出門溜達，可惜我太容易撞見鬼，一般不會輕易出門。”
“還好爺爺沒事，不然我一定難過死了，小師父，你一定要查出是誰對我們顧家動手，我非得削死那龜孫……誒唷！”
話剛說完，走在前面的顧晉轉頭就在他腦袋上來了那麼一下，目光裏帶着警告：“不準說髒話，會教壞小朋友，再說髒話我先你一頓削。”
顧博遠：“……”
嚶，他這小師父說髒話可比自己6多！他纔是被帶壞的那個小朋友！！！
顧博遠揉揉自己的腦袋，微微低下頭看着姜沅無辜又懵懂的眼神，心裏委屈極：別以爲你露出這樣的表情就能萌混過關……好叭，小師父是真滴可愛。
四個人來到顧爺子所在的高級病房，病房外圍滿來探望的人，走廊看起來都有些擁擠。
顧晉見狀微微蹙起眉頭。
“小顧總！”
不知道是誰先嚎了一嗓子，被關在病房外的衆人立馬轉頭看過來，那眼睛就像是發着光似的，提着手裏的禮物就湧上來。
“小顧總，顧老先現在狀況怎麼樣？”“小顧總，這是我帶來的百年人蔘，您收下吧？”“小顧總，這是我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對老人身體很有用，您……”
衆人七嘴八舌地說着，把一旁沒見過的姜北朝從顧晉身邊擠了出去，十分殷勤的獻上他們各精心準備的禮物，就期待能夠藉此被顧家人看中，然後就能一飛沖天。
抱着這想法的人很多，於是顧爺子病房外就圍滿人，卻被顧家人給嫌吵關在了外邊兒。
好不容易能夠逮到小顧總，當然得使出全身解數引起對方注意。
小顧總停下腳步了！
小顧總抬眼看他們了！
小顧總要嘴巴動了！
衆人興奮起來，小顧總要說什麼！？是不是要說謝謝他們過來有機會可以跟大家合作？還是說哪位幸運兒被看上會被小顧總拎出來單獨感謝？
是誰？會是自己嗎？？
所有人都滿含希冀地看着顧晉。
他終於說話：“讓開，你們擋着我顧家特意請來的貴客！”
衆人懵：“……”誰？貴客是誰？
被擠出人羣外反手抱起閨女的姜北朝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就對上一雙雙滿是好奇打量的眼睛。
顧晉：“這位姜總，和他的女兒就是我們顧家的貴客。”
姜北朝：“……”
不，貴客是他閨女，他只是順帶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