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輪到你了,高佑帥。”何川轉向高佑帥,態度不卑不亢。
高佑帥揉着眉毛,沒好氣地嘟囔着:“有什麼好說的,仝凱的死跟我又沒什麼關係……”
何川微微皺眉:“仝凱的死跟我們每一個人都脫不開關係,我們和他同坐一條船來到這裏,若是真等到警方登島,那我們所有人都將會是被懷疑的對象。”
“就算是讓我說,那又從何說起啊?”
“昨晚供電恢復以後,你去了哪裏?”
高佑帥低下頭,有些爲難,思忖了半晌才說道:“我昨晚去找過仝凱……”
高佑帥說起這句話後,在場的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我也全神貫注地注視着高佑帥,生怕一個不留神就錯過了最爲重要的證詞。
“燒烤派對結束後,我回到房間衝了一個澡。本打算睡覺的,可是想到一天下來發生的不快就非常不爽,翻來覆去睡不着覺。我看了眼手錶,當時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十五分。可是我瞭解仝凱,他是個夜貓子,不管有多麼疲憊,十二點之前從來都不會睡。於是我穿着內褲偷摸走到仝凱的房門前,敲了大概幾十秒的房門,卻始終都沒人開門。雖然我當時感覺有些蹊蹺,但也沒有想太多,畢竟人總有十分睏乏的時候。最後,我還是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高佑帥的說辭令我有些失望,本以爲能夠進一步確認仝凱的死亡時間,可是他竟然連仝凱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在我胡思亂想的同時,馮悅桐脫口而出:“高佑帥敲門的時候沒人回答,那是不是說明仝凱在那個時候並不在房間內,甚至說他在這之前就已經被殺了?”
“未必。”何川單手託腮否認了這一觀點。
他並沒有急於解釋,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道:“高佑帥,你在敲門的時候,房間裏有沒有什麼動靜?”
“這個我還真趴在房門上聽過,可惜什麼都沒有聽到。”
“當時有沒有人看到你?”
“沒有,走廊上只有我一個人。”
高佑帥的這句話,直接證實了他沒有不在場證明,而從現有的關係人分析,他和仝凱的關係應是非常密切的。然而在仝凱被殺一案上,他一開始的表現就非常消極。
難不成……
“我可以證實這件事。”龐徵神色凝重的舉起了手,“我就直接連着我的問題也一起回答了吧。我平日裏都有健身的習慣,工作再忙也是一天不落。昨晚燒烤派對結束後,我回到房間換上速乾衣,到一樓的健身室做了一個多小時的器械,當時馮悅桐也在。馮悅桐慢跑了一個小時左右離開健身房,而我則是在三十分鐘後纔回到自己的房間。”
馮悅桐用她那傲睨自若的眼神注視着何川和我,即便她出身顯貴容貌出衆,可這副孤傲的樣子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何川的目光注視着龐徵:“龐經理,那你是何時聽到高佑帥敲門的聲音的?”
“我住的房間號是109,仝凱的房間號是110,兩個房間只隔了一道走廊。我回到房間沖澡的時候,聽到走廊穿出來的敲門聲,於是我通過房門的窺視鏡看到了正在敲門的高佑帥。可因爲我自己當時一絲不掛,所以纔沒有出去。”
龐徵的證詞很快打破了我對高佑帥的懷疑,可是他說完這些話又迅速陷入了沉默之中,很明顯還沒有從仝凱遇害的陰影裏走出來。
“明白了。”
何川說完轉向了孫菲菲和崔浩這對神鵰俠侶。
我看了一眼孫菲菲,她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鳥依偎在崔浩的懷中,動也不動。
“孫菲菲董事長和崔崔浩生,下面輪到你們了。”
崔浩摟着孫菲菲嗆聲道:“何川,我們倆你也懷疑嗎?”
“是的。”何川仍然面不改色,“這是一起謀殺案,我不僅是懷疑你們,實際上我懷疑在座的所有人。正像我說的,殺害仝凱的兇手就在我們之中,所以你們當然在被懷疑的名單上。”
崔浩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額頭上的抬頭紋像天津大麻花一樣擰作一團:“昨天晚上,我和蘇菲從燒烤派現場對回到琉璃館二樓的套房內,一直到今天早晨都沒有出來過。”
“你確定嗎?”何川和崔浩四目相對。
“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不信你可以問蘇菲,我們二人是可以相互作證的!”
我看到孫菲菲正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身體仍在不住地輕微抖動。
這樣的反應似乎過於強烈,連不諳世事的依曉染都恢復了正常,她卻還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這個看似堅強無比的女強人,像是五彩的琉璃杯一般,輕輕一磕碰就渾然破碎。
溫室裏的花朵果然經不起雨打風吹。
何川也注意到了孫菲菲的過激反應,他只象徵性地問詢了幾句,便將注意力轉向了別人。
畢竟崔浩和孫菲菲之間可以互做不在場證明,他們的嫌疑暫時已經被排除。
何川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廚師胡達和服務員付慧芳,他們二人將是此次問詢的最後兩人。
對於何川的提問,大腹便便的胡達無辜地攤開雙手,兩隻眼角像被釣魚線吊起來似的眯縫成了一條線:“昨晚你們都在燒烤派對的現場,能看到我在幹什麼吧?燒烤派對結束後,你們倒是可以拍着屁股回到琉璃館睡覺,我和付大姐可就遭罪了!不但要收拾餐桌上的殘羹冷炙,前院還被這個叫孟什麼的小子吐了一地!將庭院徹底收拾乾淨就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給我累的是腰痠背痛!第二天還要給你門製作出門外帶的早點,爲了早起我回到房間裏就直接躺着睡着了,連臉都沒有洗。”
面對胡達的牢騷,龐徵等人紛紛對他的敬業精神表示由衷的欽佩和感謝。
雖然何川沒有繼續發問,可我深知,胡達的嫌疑尚不能完全排除。
何川捏着下巴看向了付慧芳:“對了,付大姐,地下室的房卡一共有幾張?分別放在了什麼地方?”
付慧芳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地下室的房卡只有一張,在我手中。確切地說是放在一樓的值班室裏,而一樓值班室的房卡一直都在我的身上。”
“付大姐,您在燒烤派對後都做了些什麼?”
“燒烤派對期間我一直都在爲大家服務,活動結束後我和胡師傅一起打掃衛生,然後我簡單喫了點飯,九點四十分纔回到值班室裏洗漱。我已經這麼大年紀了,每天都會很早起牀,可是卻不能熬夜,所以也很快就睡着了。”
所有人的證詞全部說完,何川開始了他的思考,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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