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青給你寄內衣?”蘇清淺因爲震驚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惹得顧眠笙一直髮笑:“你以爲你那個後母是多好的人?”
他這樣一問,倒顯得她天真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咕噥到:“可是我也沒想到她開放成這樣啊,這不等於在公然勾,搭你麼,她是想爬上你的牀麼?”
她抱怨到後面聲音有些大,顧眠笙聽見了也就是笑了笑,然後很好的安撫她:“好啦,反正我也沒真的和她怎麼樣啊,倒是她這個舉動沒想到最後還幫了我們一把。長輩勾,引自家晚輩的丈夫的這種事情說出去可真夠難聽的啊。我估摸着一會兒沈翊青一定沒好日子過了。”
“我其實一直就很好奇呢,”蘇清淺說道,“爸爸和沈翊青年紀差這麼多,怎麼會給我們找個年紀這麼小的後媽?”
“蘇正銘也不是多簡單的人。”顧眠笙只說了這一句就不再提蘇正銘,而是換了個說法解釋道:“不過是有聽說過,沈翊青是原本是蘇清禾的小姨,大概就是爬上了蘇正銘的牀了吧,就嫁過來了。反正蘇正銘年紀也大了,有個體己的人就好了。”
“可是沈翊青這樣的,哪裏像是會體貼人的。”蘇清淺擔憂的說道。
“那是,還是我家淺淺最疼人了,別人都不行。”顧眠笙是刻意鬧她的,才這樣說的,果然蘇清淺沒有再說下去關於蘇家的那些破事,而是臉紅紅的,默默地看向窗外,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就是她泛紅的耳朵,和慢慢泛紅的脖頸。
真的是個很容易害羞的人呢。
只是他一想到蘇清禾就忍不住憤怒。他是相信蘇清淺的,但是小懿這麼小的孩子也說蘇清淺和蘇清禾在那天做了什麼,他就忍不住憤怒,他一點都不想問清楚,只覺得一定是蘇清禾又強迫她了的。
就像那天第一次蘇清淺失憶之後回家一樣。他當時不明白兄妹兩個怎麼會鬧成那樣,現在總算是想通了的。他顧眠笙自認也不是多迂腐的人,只要蘇清淺的心還在他身上就好,其餘的他不會忍下來,總會給蘇清禾致命的一擊,而現在的忍耐不過是爲了讓蘇清淺好過一點。
她定然不會想讓他知道,這些事情的。
明明是多單純的人,命運卻總是給她最不堪的人事,多諷刺。
第二天在家的時候,照例只有她和莫一楨在,也不知道是誰按了門鈴,張嫂去開門了的,在陪着莫一楨一起看電視的蘇清淺站起身來想收拾一下茶幾處她和莫一楨一起喫的零嘴的時候就聽到張嫂大聲地和人爭吵的聲音。
莫一楨和她同時愣住了,都站起身來去到大門處看,看到的就是張嫂奮力的想要把秦可人推出去的然後關上門的模樣。
秦可人眼尖的立馬就看到了蘇清淺的身影,然後高興地拿下了大墨鏡喊道:“淺淺,媽媽來看你了!”
張嫂被秦可人這話說的愣住了,驚悚的回頭望向蘇清淺,手上的力道就收回了很多,而秦可人正好藉此機會一閃身就走了進來。
蘇清淺壓根就不管秦可人如何,只是被嚇到立馬就望向莫一楨。
莫一楨神色冷淡,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看向蘇清淺,只是冷漠又嘲諷的問秦可人:“你來幹什麼?難道要我找保安過來趕你出去麼?”
蘇清淺這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色厲內荏的莫一楨。
而秦可人這人實在是臉皮夠厚,走進來之後就大搖大擺風情萬種的走到了莫一楨面前,甚至還挑釁一般的說道:“喲,莫一楨,說起來我們也有好幾年沒見過了呀,你這麼見外是怎麼回事呀?哎呀,怎麼才幾年不見,你眼角就多了這麼多魚尾紋!我和你說了多少次啦,女人呀,一定要好好的做護理,保養自己,不然臉一旦蒼老了毀掉了,哪裏還留得住男人的心呀!”
秦可人這話明顯是在暗諷莫一楨曾經在顧振義那裏輸給了貌美如花的自己,甚至在嘲笑這幾年莫一楨這幾年比起前幾年更不是她秦可人的對手。
蘇清淺聽到這話之後着急了,立馬大聲地質問秦可人道:“你來這裏幹什麼?這裏不歡迎你!你走!你快走!”說着她就拼命的使勁推着秦可人,好讓她趕緊滾蛋。
秦可人的臉皮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厚,她力氣比起蘇清淺那可是打多了,隨便一推,蘇清淺就沒站穩的往後倒退了幾步,秦可人瞥了她一眼之後傲慢的說道:“我在和親家母說話,哪裏輪的上你插嘴了!”
莫一楨嘴角扯了扯:“誰是你秦家!我們顧家高攀不起。”
“你要這麼說,我也沒有辦法,可是怎麼辦啊,莫一楨,我們家的女人就是和你們顧家有緣。你看先是我,再是我家穆珊珊也差點嫁給你家阿笙,最後是我的小女兒淺淺,都已經是顧家的媳婦了。哎呀,這緣分,嘖嘖嘖,可真是說不清啊。”
莫一楨不敢相信的望着蘇清淺,“原來你和穆珊珊,還有這個賤女人都是母女。”說完這句話,她就頭也不回的上樓去了,只交代了張嫂把秦可人趕出去。
蘇清淺很想追上去和莫一楨解釋,可是又很悲哀的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莫一楨的剛纔的認知都是真的,無從辯解,因爲都是無法掩蓋的事實。
她想到了莫一楨受傷交錯的割腕痕跡,想到無論是秦可人還是穆珊珊都是莫一楨那樣深深厭惡討厭的人,就心裏一陣難受。
她是真的喜歡莫一楨的,這些日子莫一楨對她也是真心拿她當做是自己女兒的,她都能夠清晰的感受的到,她是有多怕,多麼害怕,以後莫一楨就再也不會喜歡她了,而是如同對待秦可人和穆珊珊一般的討厭她。
她好害怕。
偏生秦可人還不識趣,非要拉着她出去,說是有話要對她說。蘇清淺木着一張臉已經沒有什麼表情的說道:“有話我們出去說。”臨走前,她看到了張嫂看她的複雜目光,一時心裏五味雜陳的,卻也只能這樣了。
很多人都不是合格的母親,甚至是失敗的母親。秦可人就是這種人的代表。
兩人走到外面沒有其他人的地方,蘇清淺終於用力一甩,把秦可人的手給甩開了。秦可人也不再像剛纔那樣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只是揚起頭顱似乎是帶着些不屑的說道,“怎麼,覺得有我這個媽媽很丟人很難堪?我告訴你,我隨便彎彎手指就有成羣的人撲過來求我看他們一眼!”
蘇清淺對她的口吻厭惡到極點,明明是不是善類的人非要裝出一副高傲不染一絲塵土的高貴模樣,再加上那張假的不能再假的僵硬的臉,她真的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她也顧不上要把情緒收斂一點,直接的就和她說了,“你知道我覺得你讓我難堪你還過來做什麼!你除了把我生出來你還做過些什麼?”
秦可人這個人早就已經是沒臉沒皮的了,何況是蘇清淺的這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她好像根本沒有聽到的樣子照常說道,“我把你生出來就很偉大啦!現在我過來你還能不允許嗎?”
蘇清淺自然是說不過她,只希望她能夠自己離開,“你有什麼話快說,說完了快點走!”
“你是不是和莫一楨那個女人呆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怎麼說話都是一個樣子的,媽媽告訴你啊,這樣的女人是留不住男人的心的!”秦可人說着還撩了撩頭髮,然後就有一股濃郁的香味衝進蘇清淺的鼻子裏。這濃重的香水味帶着刺激性,讓她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秦可人還在說,“男人啊,就是喜歡我這種的,你看看你穿的這麼保守,男人沒幾天就會厭的!來,媽媽帶你去逛街幫你買衣服!”
蘇清淺不知道秦可人突然之間的殷勤是哪裏來的,可是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和她呆在一起,連假裝都不願意,“謝謝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唉,你這個孩子,媽媽知道對不起你,也是想要補償你啊!”秦可人果然是演技派的,這眼淚是說來就來,頓時濃妝豔抹的臉上就下起了大雨,蘇清淺都爲她擔心臉上的妝會被哭花。
蘇清淺對於她已經無話可說了,“如果你過來就是想和我說這些,那我就走了,不送!”
秦可人忙拉住她,“淺淺,別走,你救救你姐姐吧。”
她邁開的腳步頓住,僵硬的回過身來,秦可人過來是爲了勸她救助穆珊珊?她覺得好笑,這麼自私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勾起嘴角嘲諷道,“我好像聽說這麼多年,你是一個人過的自由又愜意,穆珊珊一直寄養在秦摯家。”
秦可人裝似愧疚的垂下頭,“當年拋下你們姐妹倆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我纔想現在更多的補償你麼倆。”
“你覺得你現在來說這種話我會相信嗎?補償我和穆珊珊?那爲什麼要我去救她,你自己不行嗎?”蘇清淺想不到有一天她也會變得這樣尖酸刻薄,她覺得這樣的自己一定是醜陋極了。
秦可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長嘆一聲,“你以爲我不想嗎?但是這麼多年我一直拍戲、動手術,身體早就不好了。”言下之意是她的身體不好,不是不想救穆珊珊,而是不能救穆珊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你可以找醫生幫我檢查身體。”秦可人的表情一本正經,好像真的是那麼回事。
人都是自私的。之前她想要穆珊珊好起來,一個是因爲如果她死了,小懿肯定是要回到顧家的,她一點都不想小懿住過來。另一個是因爲秦摯,他一直喜歡穆珊珊,穆珊珊死了他會多難過啊。他對她這麼好,她不希望他難過。
可是現在要她捐出了個腎臟救自己的“情敵”,她又怎麼會樂意呢!
於是她又笑了笑,“可是我又爲什麼就要答應你的要求呢?”
哪想到秦可人往前走了幾步,在她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拉着她的雙手,“淺淺,算我求求你,你救救你姐姐吧。我知道,你怨恨我,也怨恨你姐姐,可是她畢竟是你的親姐姐啊!”秦可人一邊說着還一邊抹眼淚,“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姐姐死,而不去救她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