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希文的通話時間並不長,只兩三分鐘就回來了。她剛坐下,易揚就漫不經心地問:“他似乎沒有時間陪你和早早,你不會介意嗎?”
希文反應了一會兒易揚嘴裏的他,反應過來猶豫着說:“他工作忙,常常出差,沒有太多時間和早早見面。”
“這不是藉口,他當初也算費盡心思,爲什麼得到你總不知道珍惜呢?我不覺得早早和他感情有多深厚。”
“他對早早挺好的,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給早早買很多玩具,早早也很喜歡。”
早早聽出希文話裏的他,在一旁配合:“方爸爸買的玩具我最喜歡了,他還會給我錢,給好多錢。”
“所以你上次的包裏有很多錢,都是他給你的?”易揚倒還記得這件事,畢竟一個三歲小孩,隨身帶那麼多錢,想讓人不記住都難。
早早得意地點頭,她一直覺得錢是好東西。她還一直惦記着,想要買爸爸回來呢。
易揚冷笑了一聲:“原來他都是這樣表達感情的,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希文急忙解釋:“方青墨很少這樣的,他不過是有一段時間沒看見早早,才悄悄給了那麼多錢,你不要誤會了。”
“你這麼怕我誤會他,看來你們的感情甚篤。”易揚的話一出口,語氣酸的厲害。他覺得自己情緒有些失控,便冷着臉閉嘴。
希文也只顧着照顧早早,便也不說話。
他們喫完這一餐,旁邊的人已經少了許多。易揚去要了些袋子,將沒有喫的漢堡薯條,仔細地裝進袋子裏拎在手裏。
下午的時候,太陽毒辣,他們也不想去遊樂場裏玩。希文本想着不如回家裏歇着,易揚倒是提議可以去商場裏逛逛的。裏面有室內遊樂園,也正適合小孩子玩。畢竟早早難得出來玩一趟,這麼早就回家,有點太可惜了。
早早自然是同意易揚的,他們又一次站到統一戰線,希文也不好說什麼了。
商場裏冷氣開得足,在外面的悶熱一掃而光。希文在遊樂園給早早辦了張卡,因爲都是小孩子的玩意,遊樂園規定不準大人進去。希文便和易揚在一旁坐着,看着早早和旁邊的小孩玩得不亦樂乎。
“希文。”易揚忽然喊她的名字,好像自他們見面,還沒有喊過彼此的名字。所以聽到易揚喊她,她一時還有些怔忪。
“你愛他嗎?”易揚問。
希文慌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當做沒有聽見,什麼都不說。
易揚去不願放過她,鍥而不捨地問:“你不愛他嗎?”
希文沒法再躲,無奈說道:“我不想聊這個問題,愛與不愛又能怎麼樣呢?生活總要過下去。”
是啊,生活總要過下去,身邊哪怕是個不對的人,也要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早早玩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睏乏。沒辦法,到了她日復一日睡午覺的時候了。希文想要抱着她,她卻伸着雙臂,無精打采地對易揚說:“我要易揚叔叔抱着睡。”
易揚笑着抱她起來,她便軟軟地趴在他的肩膀上,沒有兩分鐘就睡了過去。
希文覺得不好意思,讓易揚坐在休息的長椅上,抱歉地說:“這孩子就愛給你添麻煩,真是對不起。”
“沒什麼麻煩的,我喜歡早早,也願意疼她。她也想着認我爲乾爸爸呢,我是怕方青墨不樂意,所以纔不太同意。”易揚輕輕拍着早早,輕聲說,“希文,我希望你是幸福的,哪怕這幸福不是我給的。其實我知道我已經越雷池了,不該控制不住和你和早早親近。”
“可是希文,你不知道,你不是我的,我有多遺憾。”易揚輕嘆。
“易揚,這樣的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了。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該因爲過去打擾現在。”說多了,他們都容易失了心,做出一些違背倫理道德的事。
他們並肩坐在一起,誰都沒有再說話。時間慢慢過去,來來往往的人羣,換了一撥又一撥,他們就這麼安安靜靜的享受難得的時光。
早早睡得大概不太舒服,不過一個鐘頭,她就幽幽轉醒。睜開眼就看見易揚,她迷迷糊糊的還挺高興。抱着易揚的脖子撒了一會兒嬌,便從他身上下來,在遠處猴子一樣的歡鬧了起來。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希文便覺得要去超市裏逛一逛,給早早買點零食,就該回家了。
他們推了車,將早早放了上去,她不大情願。但是希文怕她亂跑,只好威逼利誘。早早還是怕希文發脾氣的,便只好噘着小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大概也是吐槽希文吧。
早早喜歡的零食都是偏甜口的,這點倒是跟易揚像了十成。希文怕她多喫糖,會損壞牙齒,便只準她挑些水果,糖果尤其不準。早早捧着臉,坐在車子上不時地唉聲嘆氣,最後還說:“不是要給我買零食嗎?這也不準,那也不準,買的都是媽媽喜歡喫的,好苦惱啊。”
希文輕輕推了一下她的頭,笑着說:“誰讓你的牙齒不爭氣,等你沒有蟲牙了,再來跟我發牢騷。”
走過一排糖果區,早早在易揚的配合下,還是悄悄拿了一包水果糖,偷偷放到了車子裏。結賬的時候,看到那一包花花綠綠的糖果,看着竊笑的一大一小,希文無奈地直搖頭。
易揚開車送她們回去,剛上路就問:“你們住哪裏?”
“住我爸媽那裏,你去過,應該知道地址。”希文給早早剝了一顆糖,遞進她的嘴裏,一邊回答易揚。
易揚問:“怎麼?方青墨又不在家?”
希文似真似假地答:“他出差了,他的分公司開在了上海,要常常過去。所以大半的時間都在上海,很少回蒲城。”
“你不擔心他?上海的誘惑不是更多嗎?像他那樣的男人,又容易吸引女人。”
“他和以前不一樣,沉穩了許多,不會亂來的。”
“看來是我多心了,原來你竟這樣相信他。”
其實倒也不是希文相信方青墨,他這幾年確實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傳出來,一直規規矩矩、勤勤懇懇地工作。否則也不會將業務擴大到了上海,忙得幾乎見不着他的面。
方青墨的媽媽還曾經給她打電話,問他們之間還有沒有可能。言語之間似乎也不介意她帶着孩子,當媽媽的,總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孤獨半生。只要方青墨開心,其他的還有什麼好計較的。所以希文相信他身邊沒有旁的女人,要不然他媽媽也不會這麼憂心。只是她還是讓他媽媽失望了。
路上早早嘰嘰喳喳的,等到了小區裏,她意識到要和易揚分開了,竟又有了幺蛾子。她手腳並用地爬到副駕駛,抱着易揚的腿,竟然梨花帶雨地說:“易揚叔叔,你帶我回你家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開,分開了以後就見不到你了。”
希文一臉的黑線,她沉着臉:“早早,你過來,我在家虐待你了嗎?竟然給我整這麼一出。”
早早撇撇嘴,委屈地說:“媽媽,要不你和早早一起到易揚叔叔家吧。”
“早早,你信不信,我打你屁股啊?”
“媽媽不要,我一直都乖乖的,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
希文長長呼了一口氣,心裏反覆告誡自己要冷靜一點,不要生氣,早早還是個孩子。她從車上下來,打開副駕駛的門,伸手就要去抱早早。
沒想到早早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希文徹底黑了臉,沉聲說:“早早,你要是想和易揚叔叔回家,以後就別要媽媽了。我給你五秒鐘的時間考慮,你好好想一想,到底還要不要媽媽了?”
易揚在旁邊打圓場:“她是小孩子,你好好跟她說。”
希文不理會他,嘴裏開始慢慢查數字。早早看希文一臉的無動於衷,終於沒辦法,向易揚揮揮手就下了車。
易揚也跟着下車,從後備箱裏拎出購物袋,猶豫着說:“需要我幫忙送上去嗎?”
希文從他手裏接過來袋子,淡淡地說:“不用了,謝謝你,今天麻煩你了。累了一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又看着早早,“早早,跟叔叔說再見。”、
早早低垂着頭,依依不捨地跟易揚說了聲拜拜,就乖乖跟希文上樓了。
易揚看着她們進了樓裏,倚在車上停了一會兒,纔開車離去。
希文到了家裏,陳素珍一眼就看見早早哭得紅通通的眼睛,她急忙抱着早早,心疼地問:“哎喲,我的小可憐,怎麼哭成這樣了,是不是媽媽罵你了?”
早早繃着嘴,哼哼唧唧地嗯了一聲。然後似乎覺得有人給她撐腰,又開始啪啪掉起了眼淚。陳素珍一看,更加的心疼,寶貝心肝地哄着,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問:“到底做錯什麼事了,你給外婆說說。”
希文將袋子放到客廳,轉身就說道:“韓早早,你把眼淚憋回去。我告訴你,有話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掉眼淚。你是不是以爲你哭一哭,媽媽就會對你妥協。你要是有事好好和我商量,我興許還能答應你,但是眼淚絕對不能解決問題。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哎呀,你和小孩子計較什麼?她纔多大,掉眼淚怎麼了?小孩子不都這樣嗎?你幹嘛要對她這麼嚴厲?”陳素珍一邊教育希文,一邊哄早早:“乖寶貝,不哭啊,外婆幫你教訓媽媽。”
就算外婆站在她這一邊,早早也是不敢再哭鬧了。她本來就是演戲,沒想到媽媽竟然一眼就拆穿。現在媽媽明顯生氣了,她要是還不收了眼淚,後果恐怕會很嚴重。
她衝希文點點頭,可憐巴巴地窩在外婆的懷裏,時不時偷偷看看希文的臉色。見希文臉上的表情慢慢好了一點,她才從外婆懷裏下來,走到希文身邊,拉拉希文的衣服,小聲說:“媽媽,我錯了。”
希文也軟了態度,抱了抱她:“以後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
早早笑着點點頭:“那媽媽,早早可以再喫一顆糖嗎?”
真是喫貨一個,記喫不記打。她無奈,只好說:“好,但是今天最後一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