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韓希哲過了不久就到了西川,一進門就嚷嚷着要看自己的外甥女。那會兒早早剛喂完奶睡着,他那麼大個子,就趴在牀邊,握着早早的小胖手,又摸又親的,喜歡得不得了,像是從未見過孩子一樣。
希文揪着他的頭髮,給他薅了起來。“她剛睡着,你別吵醒她了。”
“姐,這真的是你生的嗎?這麼小的小人兒,也太可愛了。又白又嫩,怎麼這麼好看。”韓希哲扒拉了一下頭髮,不顧一切地又趴回原處,默默地看着,不夠也不敢再動手了,怕希文再給她揪起來。
“好看你就自己生,羨慕我的幹嘛。”希文坐在牀上,疊着早早剛曬乾的衣服,言行之間,總透着無限的母性的光輝。她以前便很溫柔,現在更加的溫和。
“我倒是想生,可我也不會啊。”韓希哲到底忍不住,又伸手摸摸早早軟乎乎的臉,那個滑嫩的程度,當真是讓人愛不釋手。
“你和林瑤怎麼樣了?有沒有想過結婚,只要結婚了就可以計劃生孩子了,也不用再羨慕我了。”
“我和林瑤還年輕呢,我們倆的工作又都忙,哪有時間計劃結婚生孩子啊。”
“有沒有時間,你心裏得有數。林瑤是姑孃家,有些話不好意思說,你可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耽誤人家的青春。”
“你怎麼還會有心思管我呢?早早生了,你身上的責任就更重了,也會比往常辛苦,好好照顧你自己和早早。要我說,你還是回家,大家能能幫襯着你。你一個人待在這裏,又沒有人幫你忙,累都累死了。”
“那不至於,我給早早認了好多幹媽乾爸,都願意幫着我分擔,你就別跟着操心了。”希文常常把這事當作玩笑來說,付曉和方正幾乎是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帶。爲此付曉已經搬到她房間裏,和她同住,就是方便晚上大家起夜,相互照顧,好讓希文不那麼艱難。畢竟照顧孩子算是個體力活,如果一個人的話,真是不輕鬆。
方青墨雖然不怎麼來了,但是經常會寄一些嬰兒用品,儲藏室裏已經快要放不下了。希文特地打電話,讓他不要太破費。他竟然以‘我是給我乾女兒的,又不是給你的’這句話來堵她,弄得希文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乖乖收下。
“認了乾爸有什麼用,又都不是親爸。”韓希哲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這麼禿嚕出來這句話。
他們姐弟倆同時都愣了一下,希文低下頭,繼續收拾早早的衣服。韓希哲也閉嘴,輕輕地摸着早早的頭。
過了一會兒,韓希哲到底忍不住,說道:“姐,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嘴沒個把門的,就愛胡說,你別介意。”
希文笑了笑:“我怎麼會跟你計較這個。”
又是一陣沉默,韓希哲猶豫着說:“姐,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你早晚要面對的問題。早早有一天會長大,她會問你她的爸爸是誰,她要讀書交朋友,她身邊的人也會問,你想好要怎麼告訴她了嗎?”
希文看着熟睡中,還是小嬰兒的早早,她嘆了一口氣:“她現在還小,這個問題,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沒打算告訴易揚嗎?其實他有權利知道的。或許他結婚有什麼不得已,我覺得他那麼愛你,不像是這麼快就能忘記舊愛,另尋新歡的人。”
“無論是什麼原因,他都結婚了,我不能去打擾他。我不想叫他爲難。你放心吧,我一個人能帶好早早。單親媽媽多了,別人能養好孩子,我也能。”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希文不想繼續討論,韓希哲適時閉嘴,也不再說話。
早早睡了沒多久,就幽幽醒過來。韓希哲終於有機會可以抱抱她,抱着了就再也不撒手。他親着早早的脖子,逗得早早笑個不停。韓希哲更加喜歡,哄着早早叫舅舅。
希文在一旁無奈地笑:“她才半個月大,怎麼可能會叫舅舅?再說就算要叫,也該先叫媽媽。”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讓她說。我說姐,你還是回家吧,我天天能見着她,她一定能先學會叫舅舅。”韓希哲抱在懷裏,輕輕地晃,小傢伙瞪着眼睛看着他,十分的新奇。可能是第一次見,有些面生吧。
韓希哲又逗弄了一會,說道:“早早這眼睛長得真像你,所以才這麼好看,又大又圓,跟黑葡萄似的。”
希文笑了起來,“喲,你這是在變相誇我呢?真難得,能從你嘴裏聽到對我的誇獎。”
“我竟然沒有誇過你嗎?一定是你忘記了,我的嘴巴最甜了。媽不是說,我最會哄人了嗎?你有我這麼一個瀟灑帥氣的弟弟,自己當然也不會差。”
“你得了吧,什麼事都能扯到你身上。你別總抱着她,讓她躺着自己玩。”
“那不行,我要抱着,她喜歡我,你看到沒有,看見我就笑。有血緣關係就是不一樣。”
希文笑得不行,說道:“早早見誰都笑,前幾天有條小狗跑過來,她見着還笑了半天呢。這跟血緣可沒有什麼關係,你別往自己身上找補。”
韓希哲聽不進希文的話,依然相信是自己的魅力,惹得早早開心不已。又是一個抱着早早不肯撒手的人,不過他只能在西川待一天。因爲還要上班,他萬分不捨,也只能忍痛惜別。
不過他臨走前,還是勸希文帶着早早回家。反正孩子已經生了,就算爸媽有什麼意見,也都晚了。更何況他們年紀大了,巴不得家裏能有個小孩讓他們玩呢。
希文當然也知道,已經大半年沒有回家了,再不回去,可能真要引得兩個老人的疑心了。
所以在早早三個月大,天氣也漸漸暖和的時候,希文帶着早早回了家。
二老雖然對於希文的隱瞞非常的不滿,但見到乖巧可人的早早,就徹底將她撒謊騙人拋諸腦後。喜笑顏開地逗着早早,哪裏還想得到去生她的氣。
希文在家裏待了一週,每天除了餵奶,她便再也沒有機會和早早相處。要麼是爸媽抱着,韓希哲下班回家,也霸佔着她閨女。彷彿她只是一個奶媽一樣。
她們母女倆要回西川那天,他們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還千方百計攛掇她留在蒲城,不要再回西川了。竟然還十分孩子氣地將她的身份證藏了起來,希文十分無奈,她說:“你們不知道我可以辦臨時身份證的嗎?何必整這樣一出。我以後會常常帶早早回來的,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客棧我投入了那麼大的心血,也不能不要啊。”
最後終於肯放她們走,韓希哲將她們送到高鐵站,最後不放心,非要再買張票送她們回西川。
從蒲城到西川高鐵不到三個小時,她自己沒有行李,身上只帶了早早要用的紙尿褲和奶粉奶瓶,根本不費什麼勁兒,哪裏就需要護送了。
她拒絕希哲的要求,一路隨着人羣上了車。車上早早也沒有給她添麻煩,從出發睡到下車,真是個貼心的小傢伙。
早早出生得早,學說話也早。當她第一次喊出媽媽以後,希文坐在那裏哭得稀里嘩啦,弄得付曉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在身邊安慰了很久。
早早一天天長大,希文經歷了她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每一次都讓希文充滿驚喜。那種驚喜,讓她無論多麼辛苦,多麼勞累,都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早早兩歲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做希文的小幫手了。她在院子裏澆花,早早便替她拿水壺。那麼小的個子,抱着有她半個身高的水壺,跟在她後面,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澆花花。”
希文在廚房裏做飯,她就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拿着盆替她擇菜。雖然擇的菜並不盡人意,希文還要再重新來,但她那樣小,依然讓希文覺得欣慰。每次喫飯的時候,也不讓她操心,抱着自己的小碗,不熟練地拿着勺子,熱切地往自己嘴裏送飯,喫得滿臉油光,不亦樂乎。住在客棧的顧客總是誇她,怎麼可以這麼乖啊。小傢伙總是仰着頭,得意地說:“媽媽教我乖哦,媽媽棒棒。”
付曉時常羨慕不已,說以後也要生個這樣的漂亮又聽話的女兒。
不過早早也有不願意做的事,真是很遺憾,她竟然遺傳了希文的潔癖。明明不是處女座,怎麼會那麼愛乾淨。希文去菜園子裏,摘菜澆菜,要和泥土打交道。這時早早總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希文要是帶着她來,她就會踮着小腳丫,指着菜地說:“髒髒,早早不要。”
希文就把她抱到菜地旁的石頭上,塞給她一個棒棒糖,她就會乖乖地坐在上面,眯着眼睛開心地舔着糖。不時地還告訴她,身上哪裏沾上泥土了,衣服哪裏髒了。
希文做完活,洗洗手要去抱她,還被無情拒絕。她皺着鼻子,說道:“媽媽髒髒,不要抱抱。”
希文氣得沒有辦法,牽着她的小手,自顧地嘟囔道:“遺傳什麼不好,偏偏遺傳我的潔癖。你媽媽我自己都嫌棄自己,你知道嗎?”
“潔癖是什麼呀?”早早舔着還有大半的糖,歪着小腦袋瓜問她。
“你以後就知道了。”希文隨着她的步伐慢慢地走,畢竟倆小短腿,倒騰不了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