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門被從裏面打開了。是艾莎開的門,她看到外面站的是希文,大概沒想到是她,一下子愣住了。
希文不動聲色地將艾莎打量一番,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未乾。身上只穿着一件易揚的體恤,別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因爲她住在這裏的時候剛好也穿過。不過她個子矮一點,穿上以後在膝蓋往上一點。而艾莎穿上,只勉強遮住了大腿根。露出兩條又直又長的腿,莫名的性感。似乎希文穿上只能勉強算作可愛,可是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希文?是你啊,你來找易揚嗎?”艾莎剛看見她有一點驚訝,似乎她是一個不速之客。不過也就一瞬間,艾莎揚起得體的笑容,開口問她。
希文的情緒並不好,她眼神涼涼的,淡淡地說:“是,他在吧?”
“在呢,你先進來吧,他正在洗澡,你得等一會兒。”多麼容易讓人誤會的話,好像這裏是他們共同的家,而希文只是來做客的。她弄不清楚艾莎只是單純,還是根本就是故意的。
希文冷笑了一聲:“這樣啊,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了?”
艾莎淡定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希文也終於明白過來,她真的是故意的。
“沒有啊,你來的剛剛好。進來坐吧,不要客氣,聽阿姨說,你在這兒住過,這裏你應該挺熟的了。”艾莎笑得一點善意都沒有,這和希文在客棧見到她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至少那時候感覺她是真的單純可愛,現在怎麼看她的眼神都像是透着陰謀詭計。
希文忽然覺得厭煩,她來這裏到底是要做什麼呢?捉姦還是爭風喫醋?無論易揚是否做錯了事,說到底也是怪他,是他沒能處理好和艾莎的關係,才引起她的誤會。否則怎麼會有她跑過來,興師問罪的一幕。
她自以爲優雅地笑笑,很是大度地說:“算了吧,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進去坐了。代我和易揚問好。”
希文正要走,易揚忽然從房間裏走出來。艾莎比較高,擋住了希文。而門只開了三分之一,易揚正在擦溼漉漉的頭髮,並沒有看見人。他問道:“艾莎,是誰來了?”
希文倒是隔着一點縫隙,將他看了個清清楚楚。他裹了一件浴袍,浴袍的袋子鬆鬆垮垮地繫着,露出一小片的胸膛。希文看得眼睛都紅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個個穿成這副死德性,不發生點什麼簡直都說不過去。
艾莎看着希文詭異地笑了笑,扭頭衝易揚說了一句:“沒有誰,敲錯門了。”然後砰地一聲就關上了門。
希文站在門口氣得發抖,她抬起腳朝大門上狠狠踢了幾腳。她扭頭就走,無所謂了,男未婚女未嫁,他和誰在一個房間裏,要做什麼都和她無關。
“什麼聲音?”易揚聽見門口的鈍響,抬起頭問艾莎。
“誰知道呢?可能是那人在敲鄰居的門吧。”艾莎走近他,想要替他擦頭髮。易揚輕巧躲開,他看着艾莎身上穿的衣服,微微皺眉:“你怎麼穿這件衣服?不是讓你找我媽一件衣服穿嗎?”
“這件衣服怎麼了?我穿着挺好的呀,料子是棉的吧,穿着特別舒服。”艾莎不知道這件衣服有什麼不妥的,剛纔希文看見也是愣了一下。這樣看來,這件她無意找到的衣服,還幫了她不小的忙。
易揚盯着衣服瞧了一會兒,這是希文穿過的,她一直當睡衣穿來着。想起希文穿着他的衣服,躺在牀上露着兩條白嫩的腿,他就覺得身體要熱起來。他咬了咬舌尖,對艾莎說:“你馬上去換掉,不要穿這件衣服。”
“爲什麼?我都穿過了,幹嘛要讓我換掉,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易揚冷了臉:“艾莎,請你去換上你的衣服,我現在就送你回酒店。”
艾莎看易揚似乎有點生氣,便柔軟着態度說:“我在這兒住一晚不可以嗎?我一個人住酒店挺害怕的。”
易揚走到窗戶旁,開了一扇窗,任風吹進來。他低着頭朝外面看了一眼說:“不可以,你剛纔喝的有點醉,說不清楚你住哪個酒店,我才把你帶回來。現在你已經清醒了,當然要回酒店。我是有女朋友的,你住在這裏不合適。再說你以前經常住酒店,怎麼這次就害怕了?”
他正說着,低頭忽然瞧見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不過他覺得也許只是相似,希文不知道他回來,怎麼可能會到這裏來。他正暗自笑自己是太想她了,那個身影忽然停下來,朝他所在的窗戶看了一眼。一束路燈的燈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他們的眼神對視了一下。易揚又驚又喜,那人不是希文還能是誰。
他想起剛纔有人來,艾莎說是敲錯了門,難道是希文?他立刻跑進房間裏,換好了衣服,拿着鑰匙就要出門。艾莎抓住他的手腕問:“這麼晚了,你去哪裏呀?”
易揚回頭瞪着她,眼睛裏像是冒出了火:“艾莎,你什麼意思啊?剛纔來的人是希文吧?你爲什麼不跟我說實話?”
艾莎沒想到易揚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她咬着嘴脣說道:“我就是想跟你單獨在一起,她憑什麼跑出來打擾我們啊?”
“她是我女朋友,來找我是天經地義的,你纔是打擾我們的人。”易揚掙脫開艾莎的手,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他跑到樓下,希文已經沒了蹤影。他立刻開車追,到了小區大門口,正好看到希文上了一輛出租車。他一路追過去,直到到了醫院。
希文很快下了車,易揚連停車位都顧不上找,急忙下了車,將車鑰匙交給了一頭霧水的保安,就朝希文追過去。
在進住院部大門的時候,易揚成功截住了她。
“你放開我,這裏是醫院,我不想跟你翻臉。”希文倒是沒想到他找過來,她以爲在他家小區樓下,他沒有認出來她。
“希文,我錯了,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易揚心急如焚,她看他的眼神過於冷漠,她一定是誤會了。也是,艾莎當着他的面,把她給關在門外,不誤會纔怪。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現在不冷靜聽不進去,你先回去吧。”
“不行,你已經誤會了,我和艾莎什麼事都沒有。就是她喝多了,我沒辦法才帶她回去的。”
“拿醉酒來當藉口,你怎麼不找點新鮮的,也太老套了。”希文有點惱,他覺得易揚把她當傻子哄。
“是真的,但是的確是我考慮不周。我不該把她帶回家,但是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別的想法,我只愛你。”易揚的語氣有一些急,但是態度卻很誠懇。
“算了,我不想計較了,我還有事,不想跟你聊這個。”希文滿臉的不耐煩,她心情不好,他說什麼她都不想相信。
“好,好,你不想聊就不聊。那你總得告訴我,你來醫院做什麼?是哪裏不舒服嗎?”
“文文,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爸爸剛纔醒了,想見你呢。”方青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大樓裏走出來,看着希文說道。
希文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她正要和方青墨上樓,易揚一把抓住她,冷着臉問:“你爸住院了?這事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你回蒲城不也沒告訴我嗎?”希文反問道。
“你不是在參加比賽嗎?那多重要啊,免得影響了你的前程,當然沒有必要告訴你。”方青墨在一旁說風涼話,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易揚徹底變了臉,他冷冷地笑了一聲:“希文,你對我有一丁點的信任嗎?那個比賽對我重不重要,你心裏不是很清楚嗎?我本來就不打算去的,現在你倒把它當成事了。那能有你和你的家人重要?你爸生病住院,你寧願告訴別的人,也不肯跟我說。你是不是不明白,到底誰纔是你男朋友?”
希文並不覺得她做錯了什麼,他遠在美國,告訴他又能怎麼樣呢?況且方青墨知道這件事,也不是她說的,怨不到她身上來。可是易揚的一系列問題,還是讓她覺得她是不是做的真的不太妥當。
“是啊,我們之間有信任嗎?我爸住院我沒有告訴你,你從美國回來也沒有和我說。好像一點信任都沒有啊。”希文低下頭,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徘徊。
“易揚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有問題,所以……”她咬着牙,那個字眼愣是沒有說出口。
“所以什麼?你想好了再說。”易揚瞪着她,他忽然明白她想要說什麼。
“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我覺得我們還是不適合。”希文咬着牙終於說出來,三個人各懷心思。有人開心,有人難過,有人惱。
易揚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片刻,他捉住希文的手,小心說:“你先去看你爸爸,我來得太倉促,好像也不太方便去見你家裏人。我就在這裏等你,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分開我是不會同意的,以後我也不想再聽到這個字眼。”
其實希文說完也有些後悔,好像什麼都沒有說清楚,她一衝動就說出口。這實在不像她的作風,衝動果然是個魔鬼。
“不用了,你還是回去吧,今天我沒心情聊,我不想和你吵架,有什麼話還是明天再說吧。”希文硬着頭皮說道。
“你想什麼時候聊都可以,反正我會在這兒一直等你。”易揚堅定地說。
“隨便你。”希文轉身往樓裏去,方青墨心情不錯地吹了聲口哨,慢慢地跟着希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