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揚拿着相機去拍照,希文就在一旁等着。因爲剛剛打雪仗,她裏面的衣服有些潮溼,剛纔玩的時候還不覺得,時間一長,她就覺得有些冷。她站在那裏跺了跺凍的發麻的腳,手指也早沒有了知覺,像是完全不屬於自己。
易揚似乎還意猶未盡,希文不好敗了他的興致,覺得他認真的樣子很帥。她寧願忍受寒冷,將自己包裹的像只熊似的。
過了沒多大一會兒,天上忽然起了風,抬頭看看天,不知道什麼時候竟陰沉沉的。易揚快步朝她走了過來,希文慌了一下:“是要變天了嗎?我們還能不能回去?”
風越刮越大,狂風呼嘯而來,伴着冰冷的雪花,砸在臉上刀割一般的疼。希文有些站不住,山上的天氣竟然這樣的瞬息萬變嘛嗎?
易揚抓着她的手,頂着風艱難前行。山頂上所有的人都朝那兩家旅館跑去,這樣的天氣,大家恐怕要在這裏住上一晚了。
易揚選了一家看起來人還不太多的旅館,其實也只是看起來不太多,進去以後發現已經排起了長隊。
等到排到他們服務員很客氣地給他們開了一間房,然後將房卡遞給易揚,希文抓着易揚的手臂,笑着對服務員說:“那個,麻煩給我們開兩間吧。”
服務員抬頭看看他們兩個,疑惑地問:“你們倆不認識嗎?”
希文點點頭說:“我們認識,但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我們住在一起不太好,麻煩您給我們開兩間房吧。”
服務員搖搖頭,堅定地說:“很抱歉,這不行的,你們既然認識就先將就一下吧。你也看見外面的暴風雪了,這颳風下雪的,是沒有辦法下山的。今天住旅館的人肯定很多,房間一定不夠用。總不能讓你們佔兩間房,別人住外面吧。”
說完她指指希文身後說:“你看你後面還有不少人排隊呢,既然認識你們就擠一擠吧,請多諒解一些。”
希文回頭一看,果然還有不少的人在排隊,竟然還有剛纔已經下山的那幾個男生。大概剛走沒多久暴風雪就來了,不得已只好又拐了回來。
希文還是覺得不妥,易揚卻拉着她對服務員說:“沒事兒了,一間就一間吧。”
易揚拉着希文到了旅店餐廳,找了位置坐下,希文有些不太開心,她一想到要和易揚住在一個房間裏,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易揚給她倒了杯熱水,旅館裏的暖氣很足,希文冰涼的身體開始熱了起來。她脫掉有些潮溼的羽絨服,裏面是一件黑色高領束身毛衣,裹在身上,將她的身體線條完美的展現了出來。
易揚看着她的表情,笑着問:“你這麼不情願和我住在一起,是嫌棄我嗎?還是怕我對你做些什麼?”
希文捧着熱水,撇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男女授受不親,住在一起,不合規矩。”
易揚聽完哈哈笑了起來,調侃着說道:“都什麼時代了?你怎麼還這麼保守,聽起來一副老學究的語氣,我們男未婚女未嫁的,就算住在一起,就算發生了什麼又能怎麼樣呢?”
希文嚇了一跳,他怎麼能在公衆場合說這個話題,他們旁邊坐了不少人,像是心理作用是的,她只覺得別人都在看他們。她深深低下頭小聲說:“你不要胡說八道,誰要跟你發生什麼?”
“我只是打個比方,並不是真的要和你發生什麼,當然我是很願意的,我隨時準備着,只要你需要。”易揚滿是玩笑的語氣,可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本正經。
希文把手撐在額頭上,無奈地說:“易揚,我還以爲你真的是正人君子,原來你也說這些流氓話,算我看錯你了。”
易揚深深地看着她,認真地說:“希文,我首先是一個男人,對喜歡的女人有想法,是很正常的。”
希文忽然抬起頭看着他,他眼神清澈,一臉正派。可希文卻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危險,她發現她從來都沒有看懂過易揚。這不像她剛認識的易揚,紳士又有禮貌,溫文爾雅。而此刻的他霸氣十足,眼睛裏隱約透露出濃濃的佔有慾。
易揚看着她的表情忽變,悠悠地解釋:“希文你不用這樣看着我,我就算對你有想法,也不會霸王硬上弓。你完全不用擔心你今天的處境,相信我你是安全的。”
雖然不知道易揚話裏的真實度,希文還是暗暗鬆了一口氣,莫名地她選擇相信他。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暴風一直呼呼地颳着,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到了晚飯時間,希文和易揚中午喫的太過糟糕,爬山耗費了不少體力,又在山上瘋玩了一陣,他們早就餓的飢腸轆轆。
易揚點了不少的菜,雖然價格昂貴,但味道還算不錯。也可能是因爲他們太餓了,覺得喫什麼都香。
他們幾乎喫到光盤,希文很少喫這麼多。她喫完又開始後悔,不知道這頓飯要胖上多少斤,冬天脂肪本來就很容易堆積,她最近肚子上長了不少的的肉,連臉都似乎圓了一圈兒。
後來易揚又點了一盆兒湯,希文是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動。易揚一邊喝一邊嘖嘖地誇讚誘惑她:“這湯酸辣可口,喝一碗就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你確定不要嘗一嘗?”
希文瞪了他一眼,起身朝餐廳門口走去,臨走還沒好氣地說:“眼不見心不煩”
易揚看着她走遠,抿着嘴脣無聲地笑了起來。希文賭氣的時候,還真是有幾分可愛。
他很快喝完湯,叫來服務員結賬。確實不便宜,不過幾道家常菜,竟花了近千元。
易揚在旅館吧檯找到希文,她點了一杯花茶,坐在高腳椅子上,正在心不在焉地喝。
易揚走過去,好笑的看着她問:“怎麼好端端的喝起茶來,不喝點兒酒嗎?”
希文扭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不懷好意。她沉聲說:“這個時候喝酒合適嗎?我告訴你,你也不準喝。免得有誰喝多了,借酒裝瘋。”
“哦……”易揚意味深長地拉長聲音,笑着說:“原來你還記得有人曾借酒裝瘋。”
希文愣了許久,才慢慢緩過神兒來,她結結巴巴地問:“你不是說我喝醉了很安靜,什麼都沒有幹嗎?”
“我沒說你幹什麼呀,你不要對號入座。”益陽狡黠地衝她眨眨眼,希文覺得自己似乎掉進了他的圈套裏。
她憤恨地轉過頭不再看他,也不搭理他。她一邊喝着茶水,一邊翻出手機。時間不早了,她得給付曉和方正說一聲,晚上回不去了。
無奈山上的信號不太好,也可能是暴風雪的緣故,電話怎麼都撥不出去。她只好選擇發信息,信息一直是正在發送的狀態,想必也是發不出去了。
她起身到收銀臺處,用座機給付曉撥電話。好不容易撥通,裏面卻是滋滋啦啦的聲音,勉強能聽到付曉在那邊喊:“文姐是你嗎?”
希文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們很好,別擔心。”電話便斷掉了,再打就只剩下忙音。也不知道付曉聽到她的話沒有,聽電話裏付曉的語氣很擔心。
服務員關切地跟她說:“這會兒風大信號都不好,要是風雪停了,信號可能會好一些。”
希文又去吧檯坐着,易揚不知道跑去哪裏,竟然沒有了人影。大概覺得她不理他,沒有什麼樂趣,便去找別人了吧。希文坐了許久,外面的風雪似乎小了一點,旅店裏的暖氣熱乎乎的,她覺得有些悶,腦子裏昏昏沉沉的。於是她起身,想要到旅館外面看看。
她剛推開門,一股冷氣就撲面而來,她瞬間就覺得清醒了許多。
風已經停了,只有零星的雪花還在飄,天依然陰沉沉的,離她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聽說外面的溫度已經達到了零下30度,希文穿的不多,站的時間長了,還是覺得透心涼,渾身好像就要凍成冰渣。她搓搓手正準備回旅館裏,身後忽然有人將一個毯子披在她身上。
她喫驚地回頭,還以爲是誰認錯了人,沒想到是易揚。他微微彎腰望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說:“怎麼跑到外面來了?這麼冷的天,也不怕凍感冒。”
他離她很近,希文聞能聞見他身上有一點淡淡的酒味兒,她皺眉:“你喝酒了?”
易揚低頭聞了聞身上,問:“有味道嗎?我只喝了一罐啤酒。”
“不是告訴你不準你喝酒嗎?”希文有些不悅,總覺得他要算計她。
“剛纔遇到了一個大學校友,你看這緣分真難得,在這裏都能遇見校友。我一時高興就喝了點酒,人家請客我也不太好拒絕。”易揚認真地和她解釋,合情合理, 似乎並沒有做錯什麼。
希文低着頭,易揚靠近了她一點,撫了撫她頭髮的雪花,輕聲說:“你生氣了?我錯了,以後一定會聽你的話。”
他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哄女朋友,希文忽然覺得自己的不快毫無道理,她長長地嘆息,低着頭一言不發。
易揚雙手搭在她的肩膀,沉聲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只喝了一罐啤酒,還不至於獸性大發。”
“哎呀,冷死了,咱們快回去吧。”易揚牽着她的手往店裏走去,希文這才發現,他只穿了一件藍色圓領毛衣。
希文無語極了,在他身後嘮叨:“你瘋了嗎?穿這樣就往外跑。”
他回頭對着她溫柔地笑:“”看見你待在外面,怕凍着你,所以就立刻找來毯子給你。你放心我特別能扛,沒有那麼輕易感冒。”
“那是誰淋了一場雨,就發燒了呢,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扛,我可沒看出來你有多能抗。”
“哦,那隻是一場意外。反正不管怎樣,你的身體健康最重要。”
“傻子。”希文嘴裏咕噥一句,她聲音小,易揚似乎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