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們倆又坐在了山楂樹下,安雨繼續畫她的畫。有了昨天的經驗,希文稍微放鬆了些,偶爾還會和易揚聊上幾句。不像昨天希文太緊張,一直正襟危坐,晚上休息的時候,才覺得腰背都是僵的。這樣費力不討好的活,她以後還是少接爲妙。
安雨還是那副專注的樣子,時間一點點過去,竟然一直沒有要結束的意思。希文開始有點擔心午飯的問題,安雨看出她的不安,躲在大大的畫板後問:“文姐,你是有什麼事嗎?不要動來動去的哦,不然會讓我分心的。”
希文抱歉地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到了要做午飯的時間了,你還需要多久?”
安雨抬起手腕看了看錶,皺眉道:“怎麼就到中午了,我覺得我似乎並沒有畫多少。”
這下輪到希文皺眉了:“你不會今天還完不成吧?我真的有點撐不住了,講實話這樣坐着真的還挺煎熬的。”
安雨嘿嘿地笑了幾聲,調皮地吐了下舌頭說:“沒有啦,我其實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不過還需要一點點時間收尾,你們再堅持一下哦。”她又看向易揚,問:“易揚哥哥,你還可以嗎?”
易揚背靠着椅子,翹着腿,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一臉輕鬆的樣子,他勾了勾脣角:“我還行。”
希文嘆了口氣:“如果沒事的話,我還可以再堅持一下。我主要是得去做飯了,今天要喫飯的客人不少。要是不能提前準備,恐怕要誤了飯點。”
安雨也有些發愁,正猶豫着要不要繼續,易揚忽然開口:“不如今天我請大家喫飯。”
安雨歡喜地叫了一聲,這多合她意,既解決了喫飯的問題,她又能繼續畫畫。
希文喫驚地看了看易揚,垂着眼眸小聲說:“怎麼能讓你破費?”
易揚保持着原來的坐姿,淡淡地說:“不破費,我很樂意爲大家服務。”
希文搖搖頭,依然表示拒絕:“請大家喫飯沒有問題,但應該由我來請。”
易揚輕笑了一聲,低頭附在她耳邊說:“我再教你一個道理。”
希文扭頭疑惑地看着他,不恥下問:“什麼道理?”
“不要跟男人搶買單。”聽易揚說完,希文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默認了易揚的話。其實她並不是贊同,而是易揚這樣的男人,你若是跟他擡槓,那是在挑戰他的尊嚴。不僅贏不了,還會被教育,她乾脆閉嘴好了。
午餐喫得很豐盛,易揚點的餐,照顧了每一個人的口味。聽說徐阿姨腸胃不好,還特地點了蔬菜粥。聽到是有人請客,住客紛紛讚揚易揚大手筆,還說他人帥心善,真是極其難得。
期間有人打聽易揚是否有女朋友,易揚笑着搖頭,便有人說,這樣帥的人沒有女朋友,真是暴殄天物,不如給他介紹一個如何?
易揚婉言謝絕,大致是自己工作太忙,無暇顧及女友,女孩子可能都不太願意找他這樣的男朋友。
一旁有人不信,質疑道:“怎麼會?你這樣的長相,有正經工作,又能掙錢,應該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吧?”
易揚無奈地笑笑:“可能大家都覺得我有女朋友,便都不肯上前了,可惜我不爭氣,偏偏沒有。”
其實他戀愛的經歷並不算豐富,雖然身邊有不少女孩子愛慕,但能讓他心生好感的並不多。他也幾乎不主動追求女孩,如果有女孩子追他,他覺得有眼緣,就會認真相處一段試試。好在他並不花心,每一個女友都能持續不短的時間,他也都是用心對待的。最後沒能走在一起,他有時候也總會覺得遺憾。以至於他後來,便不會輕易答應女孩的追求。畢竟他每次的感情經歷,都期待能有一個好結果。大約他從小跟父母相處的時間不多,比別人更加的嚮往家的溫暖。
在座的人都不太相信易揚的說辭,這樣優質的男人沒有女朋友,實在讓人不能容忍。大家都開始搜腸刮肚,仔細地回想身邊是否有優秀的女性,怎麼着也得把易揚拿下。
正在啃着雞翅的安雨忽然抬起頭,嘴巴上油光閃閃,含糊不清地說:“易揚哥哥既然是單身,那就在西川找個女朋友好了。我在西川待得這段時間,發現西川的小姐姐都又可愛,又漂亮,還善解人意。”
易揚挑了下眉毛,貌似不在意地問:“哦,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安雨環顧餐桌一圈,眼珠子轉了轉,伸出手指了一下說:“你覺得付曉姐姐怎麼樣?她活潑熱情,開朗大方,長得也漂亮。易揚哥哥沉穩內斂,簡直不要太互補,一看就覺得應該是一對。”
付曉聽見安雨的話,刷得就紅了臉,低着頭用餘光瞟了下易揚。他的臉色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安雨覺得自己點了一個上好的鴛鴦譜,歡樂地扭頭問坐在她身邊的希文:“文姐姐,你覺着呢?”
易揚沉沉地看着希文,她輕輕地笑了笑,易揚此時並不想看到她的笑容,她大概也不說出他喜歡的答案來。
希文溫和地說:“我不知道,你應該問他們兩個呀。”話雖然是這麼說,她語氣裏的愉悅倒是掩飾不住,像是極其同意安雨的建議。她其實第一天見到易揚的時候,就覺得像付曉開朗外放的性格,只有易揚這樣安靜穩重的人能夠製得住。她曾經就有這樣奇怪的念頭,還開口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不過那時他們完全不熟,她也不好開口說什麼。現在安雨忽然提到,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裏。
易揚的眼神微微冷了下來,面上不動聲色地說:“付曉是個好姑娘,只是我工作沒日沒夜的,薪水也沒有大家想象中的好。而且我整天休息不好,脾氣也不太好,不好耽誤她。我想,付曉是可以理解的吧,她應該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人。”
這算是變相拒絕了,但也只說是自己的問題,並沒有給付曉難堪。付曉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何況她和易揚之間本來也沒有什麼,只是安雨一句玩笑話,纔將他們牽扯到了一起。其實易揚除了長得好看一些,性格完全不是她的菜。她更加喜歡熱情奔放的,能跟她有共同話題的人,很顯然易揚並不是。她剛纔臉紅,也不過是忽然被cue到,有點不太好意思罷了。
她抬起頭嘻嘻哈哈笑着說:“易先生說得是,要是我男朋友都沒有時間陪我一下,我可不答應,非得吵架吵翻天不可。這樣看來,我們倆可是極其的不合適。安雨,你好好喫飯,喫飯都堵不上你的嘴嗎?”
安雨覺得很是無辜,還以爲自己要撮合成一對呢。她皺了皺鼻子,繼續趴在桌子上啃雞翅。
主角無意,大家也都不在亂說話,安靜地喫着面前的飯菜。
午餐喫完,天氣炎熱,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間。安雨的畫還沒有結束,本想等着傍晚的時候,再畫上一會。只是她臨時接到學校輔導員的電話,通知她暑假提前結束,後天要準時到學校報道。
她哭喪着臉在房間裏收拾行李,還有不到半個月的假期,就這麼說沒就沒了。而且她的作業還沒有完成,回到學校又該挨批評了。
安雨走的時候,抱着希文戀戀不捨,“姐姐,我下一年暑假還到這裏住,你可得給我留好房間。”
希文笑得不能自已:“還早着呢,不要着急,到時候你提前打電話,我給你留着。”
安雨繼續說:“我的畫還沒完成,不過只剩下修修改改了。等我畫好了,我打印一幅寄給你和易揚哥哥。”
希文嗯了一聲,拍怕她的頭,示意她該走了,她的男朋友一直等在門口,似乎很着急的樣子。安雨這纔不甘不願地往外走,方正負責送她,提着行李在她身後跟着。
安雨走後,希文上樓,將她住過的房間打掃了一遍,換了新的牀單被罩。她清掃完,提着水桶拖把剛出門,易揚正站他的門口,估計是要進房間。他盯着她看了一會,纔開口問:“安雨已經走了?”
希文點點頭,輕聲說:“嗯,剛走。”
易揚沒有再說話,低頭刷了卡,就要進門。希文忽然在他身後問:“你要不要換房間住?”
易揚抬眼奇怪地看她,臉色有點不太好。
希文以爲他誤會要趕他,急忙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現在住的房間太小,視野也不好。你不如換間大的,房費還是按原來的標準,不會多收你的。”
易揚遲疑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輕聲說:“好,我先去收拾一下,晚些時候再換。”
“那你需要幫忙嗎?”希文開口問。
易揚開門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本想說不用,因爲他的東西並不太多,他自己收拾也是分分鐘的事。只是話到了嘴邊,他忽然改了主意,笑着說:“好啊,你來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