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丁嫺被他咬得痛了, 偏了偏頭, 男人掌心控住她後腦勺, 對上她的眼睛,不容她躲避。
“回答我。”
他嗓音又低又啞, 粗重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 炙熱無比。
丁嫺看着他硬朗的臉部輪廓, 想到那些侮辱他的骯髒話語, 眼睛直髮酸, 她說:“我要搬出去。”
僅僅是幾個字,卻花光她所有力氣似的,她在告訴他, 也在提醒着自己, 要與這個男人保持距離,他不屬於你, 從來都不屬於。
話音剛落,粗暴的吻再次砸下, 瘋狂地,懲罰性地,男人火熱的脣舌席捲着她, 不知足地蔓延至脖頸, 衣領被扯開, 他像只猛獸似的撕咬着她,她被嚇壞了,受不住地直呼:“時易哥哥。”
“時易哥哥, 你別這樣!”
他動作一滯,看着姑娘脖子上的印記,忽地笑了下,自嘲地,他猛地推開她,後退幾步,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剛纔他在做什麼?竟然想要強硬地逼着小姑娘不要搬出去。
時易,你瘋了嗎?
他緊蹙着眉,深邃的眼眸裏閃着懊惱,半晌,他扶着額頭,閉了閉眼,說:“我跟你道歉。”
丁嫺茫然地看着他。
理智、沉穩、冷靜,這是時易,他從小就這樣,性子偏冷,慢熱,不熟的人,見了面也就那麼幾句問候語,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他能跟你沉默一天,他是人們口中的學霸,善於分析,沉着冷靜,好像什麼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在感情上,他碰壁了。
對小姑娘產生感情,在他的意料之外,一年時間,他從不可置信到接受,再到開始考慮他們的未來,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會陷得如此之深。
小姑娘說分手,他當下就覺得心空了,惱她,也惱自己,看着她渾身溼透的出現在他面前,他既心疼又感動,無法控制自己激動的心情,想着,只要她說不搬,他就原諒她,什麼都由着她,這輩子就這麼寵着她。
然而……
時易又重複一遍,“剛纔的事,我跟你道歉。”
“時易哥哥。”
丁嫺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果然,下一秒,就聽他說:“要不要搬出去隨你,你若搬出去,我就把你爸爸的錢給你,你已滿十八歲,可以自己支配,如果你想住這房子也可以,那我另外找地方住。”
他聲音很淡,淡到彷彿他們就是陌生人。
他這是要跟她撇清關係,再也不聯繫嗎?
丁嫺慌了,站在他身前,低聲:“我不想的。”
“不想什麼?”
丁嫺咬了下脣,說:“不想他們罵你。”
時易看着她哭,沒出息的,心又軟了一下,他看着她,最後一次問:“那你想和我分手嗎?”
丁嫺搖頭,見他盯着自己,開口:“不想。”
姑娘身上透溼,衣衫也有些亂,時易怕她感冒,說:“先去洗個熱水澡。”
她皺了皺眉,“學校的事情……”
“已經處理好了,你不用擔心。”時易頓了一下,又道,“丁嫺,有人的地方就有閒言碎語,只要自己行得端做得正,不用在意別人說什麼。”
是啊,他那麼聰明,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的,她怎麼就那麼衝動,也不與人商量一下,就擅自做出那樣的決定,也難怪他會生氣。
丁嫺看着他被自己染溼的襯衫,不由問道,“你不用洗澡嗎?”
話一出口,才覺不對,紅了臉,“我、我先回房間了。”
丁嫺一走,書房裏只剩下他一人,徹底冷靜下來,想想也不能全怪人姑娘,她的初衷到底是想保護他,雖然方式不對。
被一小丫頭保護,這感覺有點兒奇妙。
時易坐了會兒,起身進了廚房。
丁嫺住校以後,張姨少有過來,這會兒有點晚,也沒什麼心情炒菜,他煮了一鍋麪,調好味,分成兩碗。
丁嫺洗完澡出來,站在門邊,看着他嫺熟的動作,不由想起第一次來時他給她做的番茄雞蛋麪,那味道她至今還記得。
那時兩人生疏,話不多,氣氛也是夠尷尬,哪像她現在,厚臉皮的,老是纏着他。
時易抬頭看她,眸色漸深。
又是吊帶。
他撇開目光,說:“過來端。”
“哦。”
丁嫺進去,從他手裏接過,抽了雙筷子,還沒走出廚房,就忍不住喝了口湯,胃裏一片暖,咂咂嘴,好喝。
兩人對坐着喫麪,這會兒都冷靜下來,各有各的心思。
快喫完時,丁嫺問:“時易哥哥,你是怎麼處理的?”
她剛看了羣裏,雖然有些人還是語氣不善,卻並沒再像之前那樣抹黑他,她想來想去,都想不出辦法來,實在好奇,他是怎麼做到的。
時易盯着她看了幾秒,放下筷子,剛要開口,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他起身過去開門,沈彥拎着瓶酒,“知道你心情不好,哥們過來陪你。”
時易問他:“還沒回隊?”
沈彥說:“三天假,這不還剩一天嘛。”
“不陪女友?”
他倒是想,說是來陪時易,還不如說是自己想喝酒,在老丈人那兒碰了壁,想把媳婦兒娶進門,難。
沈彥推門想進來,時易擋在他跟前,“我不喝酒。”
知道這人性子,沈彥懶得理他,腦袋往裏頭竄,轉眼瞧見一小姑娘,頭髮溼漉漉的,穿着吊帶睡衣,肌骨白皙,頸間紫紅一片,他不由瞪圓了雙眼,“臥槽!!!”
話音一落,時易“砰!”地一聲把門關上,順手撈過沙發上的外頭給她披上,瞧兩眼,還是不滿意,推着她,“去換件衣服。”
“哦哦。”丁嫺連忙噔噔噔往房間跑。
她也沒料到家裏會來人,跟時易確定關係以後,她在家裏便沒那麼注意,衣服專撿漂亮的穿,以前的卡通睡衣早換成了輕熟風睡裙。
女人嘛,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樣,她現在連內.衣.內.褲都要挑款式,她可不希望哪次擦槍走火,時易看見的,是她kt貓圖樣的內.衣。
說白了,其實丁嫺是心裏沒安全感,穿衣風格都有意往成熟方向穿,她總擔心時易嫌她年齡小,哪天就不要她了。
等丁嫺進了房間,時易才又把門打開。
“老子這瓶酒都差點讓給你震碎了。”沈彥進來,把酒放桌上,笑罵,“你丫玩兒得挺刺激啊。”
時易沒理他,把兩個碗撿進廚房,沈彥跟着進來,輕車熟路地打開櫃子拿酒杯,問他:“那丫頭喝不喝?”
時易掃他一眼,把洗好的碗放碗櫃裏。
“行,就咱倆喝。”
沈彥拿了兩個酒杯,倒滿,不等時易出來,自己先灌了兩口。
這時,有人敲門,他心下一喜,以爲是自個兒媳婦兒追來了,幾步走到門口,打開門,愣了一下。
徐莞芝。
時易瞧見來人,看向沈彥,皺眉,意思:你把人叫來的?
沈彥:我有病吧。
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幹晾着,三人坐桌前,氣氛突然有點怪。
徐莞芝也是楊老的學生,她喜歡時易,這事兒大家都知道,沈彥本來心情聽挺煩悶,這會兒瞧着這兩人,一隻腳吊兒郎當地勾着,等着看好戲。
屋裏有一位,又來了一位,某人後院兒要起火咯。
徐莞芝看着時易,目光有些複雜。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爲了一個小丫頭做到這種地步,連楊老都勸她,不要再執着,強扭的瓜不甜,也是,她都執着幾年了,時易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作爲一個女人,她有她的自尊,她的驕傲,在他面前,這些她全都放下了,卻得不到他一絲回應。
可是不甘心啊,她喜歡了他這麼多年,等了他這麼多年,就連工作都想辦法跟着他調動。去年,他調去d市,她去不了,年中抽空去看他,結果當天就被他送到火車站,說是讓她早點回去,怕她家裏人擔心,可他眼裏的不耐那麼明顯,就像現在。
徐莞芝抿了下脣,有些尷尬地給自己倒上一杯酒,仰頭喝下去,辛辣入喉,胃火燒火燎地疼。
沈彥也不是什麼外人,臉面早沒了,酒精上頭,膽子也大了,她說:“時易,我喜歡你,從大學開始就喜歡了,你太優秀,愛慕你的女生多了去了,我那時不敢靠近,就努力地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好,我開始在意自己的外表,變着法兒地穿着漂亮衣服在你眼前晃悠,可你都不看一眼,後來我就想啊,你喜歡的女人,肯定不單單是身材、樣貌好,能力也一定要很強,所以啊,我就更努力的學習,可不是人人都有你那麼聰明,我怎麼努力,怎麼努力都達不到你那個高度……其實我也沒啥想說的,就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我膽小,這麼多年藏在心裏不敢說,你也當不知道,卻無數次暗示性地拒絕我。”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頓了一下,眼神有些受傷,“時易,我沒想到你會喜歡一小丫頭,她和我想象中你的擇偶標準完全不一樣……這也就罷了,你居然爲了她做到這種地步,你辭去教授之職,那些輿論,看似壓下來了,實際上還是會影響你的前途,你在醫院那邊的工作,晉升……”
“莞芝。”時易打斷她,剛要說什麼,沈彥一個勁兒地朝他擠眼睛,他下意識地往後看去,徐莞芝也察覺異樣,轉頭,明顯一怔。
丁嫺站在不遠處,身上穿着t恤長褲,身材嬌小,皮膚白皙,頭髮半乾披在頸間,徐莞芝眉心一蹙,清晰地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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