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霍香梅把第二天要帶給許三郎的扁食給做好凍上,還蒸了一鍋的蒸餅。零點看書
第二天早上,霍香梅就早早起來。除了做自家要喫的早食外,還要把昨天夜裏凍好的扁食給蒸好。另外再裝一罈子炒好的蔓菁和蘆菔葉子做的酸菜給許三郎帶上。
喫過早食,霍老爹使着牛車,後面車上霍香梅跟一串娃娃一起進縣裏。
路上遇見不少村裏去上課的孩子,都驚訝的問大娃他們怎麼不去上課,不怕先生打手板嗎?有的還想問不怕你們阿孃打嗎?可是看到霍香梅在旁邊,就嚥下去了。
“我們請假了,要去縣裏看阿爹。”大娃高興的揮手,這時絕對是小三附體,平時這娃儘管只有六歲,都愛端着大人架子。
“阿孃還說要帶我們去市集。”小五手裏還拿着他那在粱邑買的,斷了一截的木劍,“還會給我買木劍,要那麼大,那麼長的,像蘇暢阿叔那樣的。”。
“還買好喫的。”小六跟着補上一刀。
其他幾個娃也紛紛說着自己得意的事,還有阿孃和姥爹答應自己的事。
……
聽見幾個娃的話,就連霍香梅都覺得他們挺欠揍的。更何況是那些還要去上課,還要被先生查功課,很可能還得被打手掌心的娃。自己阿爹也是在縣裏上工,爲甚麼自家阿孃就沒有帶自己去過?頓時,他們覺得世界都是滿滿的惡意了。
至於之後他們在課堂怎麼神思不屬,回家又是怎樣和阿孃阿公阿婆鬧,就不關大娃他們的事了。
當霍香梅他們來到書院時,看到書院的外圍已經建得差不多了,踮起腳尖也看不到裏面人的影子,走近才能聽到吵鬧的聲音和各種工具的聲音。
之前大郎賣酒的地方,現在已經換成了鬍子阿叔,霍香梅帶着孩子們過去打招呼。
鬍子阿叔見到他們挺開心的,摸摸袖袋,居然從裏面拿出一包核桃糖塊,遞給大娃,“這糖很好喫的,我家娃都愛喫,大娃拿去,跟阿弟阿妹喫。三郎還有一會才休息,你們在這等等。”。
後面一句卻是對霍香梅和霍老爹說的。
霍香梅推卸說,“阿叔就是太客氣了,這糖可不是便宜的東西,留給你家娃就是了。”,一看就知道,鬍子阿叔是買回去哄他家娃的。
鬍子大叔瞪了霍香梅兩眼,讓大娃拿好,“這是給娃娃喫的,我家還有。”。
霍香梅訕訕的摸摸鼻子。
大娃扭頭看阿孃,在霍香梅示意下,才謝過鬍子阿叔,接過那包糖塊。給阿弟阿妹一人一塊,剩下的留着到時候再分給阿爹他們。
“沒事,我們等着,不差這一會,阿叔我做了扁食,你嚐嚐。”霍香梅從籃子裏拿出還有熱氣的扁食讓鬍子大叔試試。
他也不客氣,直接上手,拿一隻丟進嘴裏,“肉的?還有雞子、韭菜。味道真不錯。阿依達,你也來嚐嚐。這是我婆娘,這個是許叔耀許三郎家的。”。
阿依達年輕時肯定是一個很漂亮的胡人娘子,棕慄色的捲髮,用頭巾包裹起來,眼珠子是褐色的,睫毛特別的長,這會依稀能看出年輕的風情。聽見鬍子阿叔的介紹,笑出兩隻酒坑兒,拿着抹布就走了過來,“我是阿依達,真的非常感謝許三郎賣給我們家這麼好的酒。如果不是他,我們家也攤不上這樣的買賣。你們家的娃娃真懂事,教得好啊……”。
“他們啊,都是皮猴子。阿依達快來嚐嚐我做的扁食。我家的酒也是要賣的。”霍香梅把扁食籃子遞給阿依達。
阿依達也是個爽朗的性子,直接喫了,覺得不錯,還再拿一隻。
霍香梅見她喜歡喫,挺開心的,“阿叔,你拿只碗來,我給你裝些,三郎的還足夠。”
“唯唯。”鬍子阿叔一邊招呼客人,一邊遞給阿依達一隻大碗。
霍香梅也不小氣,直接拿過箸子在阿依達不停說夠了夠了時,給夾了大半碗,估計有一斤了才停下來。
鬍子阿叔他們的買賣不錯,開頭還有空和霍香梅他們說幾句,再後來就是忙不過來。
霍香梅見此也不打擾他們了,大聲喊幾句,“阿叔,阿依達,你們先忙,我們過去等三郎了。”。
也不等他們說甚麼了,霍香梅就讓霍老爹把牛車趕到書院外圍牆邊停下。
可是好一會都不見人出來,大家喫着冷風,除了孩子,兩個大人都不大有耐心了。
“大娘,你看好孩子和牛車,我去書院裏問問。”又過了一會,還不見有人出來,霍老爹等得有點無聊了,決定還是過去問問。
“好咧,阿爹,如果有甚麼情況,你趕緊回來告知。小心點。”霍香梅不會使牛車,只好小心的接過牛鞭和牛繩,緊緊的盯着大黑。
大黑和許家人都混熟了,性情也比較溫順,否則霍香梅說甚麼也不會讓霍老爹離開的。
“阿孃,給你喫糖。”大娃小心的打開小布袋,從裏面捏出一塊核桃糖塊遞給霍香梅。
霍香梅都能聽見幾個娃咽口水的聲音了,還是故意接過來,咬了一口,裏面有核桃、砂糖還有糯米粉,可能放久了,不是很新鮮,“你們覺得好喫嗎?”。
幾個娃狂點頭,眼睛就隨着霍香梅手中的糖塊移動,把霍香梅給逗樂了,“一人咬一口,不能多喫,否則就像三婆一樣,沒牙齒了,想喫好喫的都咬不動。”。
大娃接過阿孃咬了一口的糖塊,也不嫌棄有沒有口水。先讓小七咬一小口,再讓小六,到他的時候只有一小指甲那麼大了,趕緊放進自己的嘴巴,真好喫。
“好啦,不要像沒喫過糖的樣子。家裏不是有麥芽糖嗎?別告訴我,你們沒有偷喫過。”霍香梅拿她好不容易才折騰出來的小手絹給幾個娃擦擦嘴,尤其是天氣冷了,都愛動不動的就流鼻涕。一會不注意,沒擦乾淨,就結在臉上了。滑溜溜的,髒兮兮的,有些還乾裂的貼在小臉蛋上,真的不大好看啊!
“和家裏的不一樣,家裏的是黏黏的,還會黐牙。這的跟冬瓜糖一樣的,能拿在手裏的,咬起來**脆。”小二鄙視的看了小七那一臉的鼻涕說,等會阿孃給小七擦完,他肯定不要擦,那手絹太髒了。
霍香梅見不得孩子說別家的比自家的好,看不得孩子爲了幾塊糖饞的樣子,之前就是因爲說不知道糖的甜味是怎樣的,折騰出麥芽糖來。
“這糖阿孃也會做,材料咱們家還有,回去阿孃給你們做。鬍子阿叔的糖放的是砂糖,回去阿孃給你們放麥芽糖,那纔好喫呢。還有啊,阿孃到時候去問問誰家種了胡麻的,找他們買點,阿孃還可以給你們做胡麻糖。”
“阿孃,蘇峯家有種。”小三一聽胡麻能做糖,立馬精神抖擻的爆料。
“你怎麼知道蘇峯家有?”霍香梅可都沒有聽說過誰家有種的。
“蘇峯說的啊,上次他不是來我們家喫午食嗎?他說他不喜歡他家阿孃,他家阿孃老是罵他,還會揹着他阿爹揪他的耳朵,說他是來討債的。蘇峯他說喜歡你做他阿孃,不過大兄他們不同意。”小三覺得蘇峯真的太可憐了,還是自家阿孃好。一時,臉上就露出怕怕的表情。
這孩子都歪題了,霍香梅拉回話題,腦補,“然後蘇峯就告訴你他家種了胡麻?他不小心灑在地上,他阿孃罵他了?”。
“纔不是呢,胡麻是他阿爹種的,說是可以榨油。可是她阿孃說要收要曬的,那麼小,好煩,在家裏罵他阿爹。他阿爹說他阿孃是大蟲。”小三鄙視的看了阿孃一眼,阿孃甚麼都好,就是老是想的不對,人家蘇峯可是乖娃,怎麼可能打倒胡麻。
霍香梅還沒來得及對小三那鄙視的一眼發出抗議,霍老爹跟許三郎就從書院門口出來了。
“阿爹,我們在這裏……”幾個娃一看到許三郎出來,高興的想跳下牛車,被霍香梅趕緊阻止。
倒是許三郎一見孩子叫,大步跑過來,把孩子一個個抱下來,摸摸孩子的頭,“怎麼都來了,不上課嗎?”。
“阿孃給我們請假了。”大娃趕緊解釋,就怕阿爹不知情,會責罵。之前村裏就有小夥伴不想去上課,假裝風寒了,後來被自家阿爹揍的,阿孃又跟着罵。
“嗯,阿爹知道了。”許三郎點點頭,“你們在家有好好聽話嗎?沒有再惹阿孃生氣吧?如果再惹阿孃生氣,她打你們,阿爹不在家可救不了你們。”。
霍香梅狠狠的瞥了許三郎一眼,這都在孩子面前說甚麼,這像話嗎?
幾個娃紛紛讓姥爹和阿孃作證,他們這些天都有好好聽話,要不阿孃也不會同意讓他們跟着過來看阿爹。
……
“阿爹,我們給你做了好喫了。”小三一把抱住許三郎的大腿,抬頭對許三郎說。
“我給你做了些扁食,你趁熱嚐嚐,現在天氣太冷了,如果是馬上做好纔好喫。你們有午食喫嗎?阿爹你是怎麼找到三郎的。”霍香梅扭頭對慢悠悠的走過來的霍老爹說。
霍老爹道,“我問門口那監工的。”。
“是馬亮子,之前在我們那攤子買過酒的,一聽阿爹是來找我的,就過來叫我,還允許我放半天工。不過這半天是沒錢拿的。”許三郎接過霍香梅遞給的箸,直接就着籃子就喫了。
“味道怎樣?”霍香梅有點擔心,儘管用紗布包裹了,可是風太大,肯定冷了,就擔心冷了沒味道了。
“挺好喫的,我們中午只有一隻蒸餅和一碗熱水。我之前帶來的鹹菜已經沒有了。”許三郎一口一隻,還給每個孩子夾了一隻。
孩子都知道這是阿孃給阿爹做的,含在嘴裏還用眼睛示意阿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