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天才狠毒狂妃 > 263. 264 上清居

血紅,漫天遍野的血紅席捲着一切。

承歡置身其中,宛若到了地獄深處一般,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流淌着甜腥味的血紅色澤。

“姐姐,你是來看我了嗎?”正當承歡漫無目的尋找着什麼的時候,一個稚嫩的童聲響了起來。

承歡睜大雙眼往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卻依舊只能看到一片鋪天蓋地的血紅。

“南兒,你在哪?”情急之下,承歡也顧不上自己身處何方,兀自就開口喚道。

“姐姐,我在這裏啊,我在這裏啊”谷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暖和煦,而此時聽來卻又一種冷徹骨血的陰寒。

聲音漸次向承歡靠近,緊接着一團模糊的血紅就拉上了承歡白皙的玉手。

承歡低頭看去,那一團血紅早已模糊成一片,只能隱隱約約看得出是一個七歲稚童的身影來。

“南兒,南兒”雖然面對着那樣詭詰的東西,承歡卻並不畏懼,只是痛心的呢喃着。

他們不過晚了幾日而已,回來卻已經同谷南永遠的天人永隔了。

晶瑩的液體自承歡黑白分明的潑墨瞳仁中流淌而下,這是承歡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這樣酣暢淋漓的痛哭出來。

以前無論面對多麼疼痛和艱難的挑戰,承歡都只是咬着牙去面對。

因爲堅強得太久,甚至連承歡都以爲自己是一具永遠能夠被充盈起正面能量的軀體,再不會被傷痛和挫折打倒。

“歡兒歡兒”看着沉睡中的承歡眼角落下晶瑩的液體,歐陽孤容冷峻的面容上添多了一分無奈。

這大抵是雲軒走得最好的一步棋,竟然令承歡這樣爲其動情,想必日後就算雲軒有所求,動用谷南的名號也是能夠達到事倍功半的效用的。

聽得歐陽孤容溫柔的聲線呼喚着自己,承歡這才掙扎着跳脫出了那鋪天蓋地的鮮紅中。

“歡兒,一切都是夢魘。”看着承歡睜開雙眼還猶自在恍惚間,歐陽孤容溫柔的聲線繼續流淌過承歡的耳畔。

“孃親”緊接着,另一團粉嫩的小人兒也不顧一切的撲到承歡懷中去。

輕拍着天雋的後背,承歡的神思這才漸趨清明起來。

粗糙的掌心輕拭去承歡眼角的淚水,歐陽孤容並未在多說什麼。

這個時候,一切的安撫對承歡來說都已經多餘。

若是承歡走不出自己心中的魔障,更多的安撫只會令承歡越陷越深。

看着面前衣冠齊整的歐陽孤容,承歡這才柔聲問道:“要出門了?”

“父皇叮囑今日早朝務必上殿。”歐陽孤容淡淡的回道。

身處在這樣一個位置上,承歡知道歐陽孤容也有許多他的無奈。

“早去早回,謹言慎行。”承歡放開懷中擁着的天雋,這才起身如同尋常妻室一般,爲歐陽孤容整理起衣襟來。

聽得承歡這樣的叮囑,歐陽孤容嘴邊也勾起了一抹溫暖的笑意來。

承歡還能看清當前的情勢,還能牽掛住自己,看來她心內的魔障終是會被破解開的。

“昨夜我已命人連夜打理了上清居,想必那裏你住得慣些,耽會徐管家會來接你們回府。”歐陽孤容也柔聲說道。

偌大的容王府雖然氣派非凡,但是歐陽孤容看得出來承歡並不喜歡這裏。

依着承歡的脾性,歐陽孤容也知道,幽靜而雅緻的上清居更適合她一些。

“上清居的書房內不過是一些珍貴的藏書罷了,你是我的妻子,府邸內沒有你去不得的地方。”緊接着,歐陽孤容又溫柔的說道。

承歡也不禁莞爾一笑起來,沒想到十年前承歡在朱雀的阻攔下,沒有往書房去的事情,歐陽孤容至今都還記在心上。

“太子殿下何時這樣嘮叨了,快去上朝吧。”承歡含笑,兀自輕推了一把歐陽孤容。

看着承歡面容上覆又明媚起來的恬靜笑意,歐陽孤容這才安心的離開了閣室內,大步流星往高深的宮牆中走去。

承歡和天雋也沒閒着,歐陽孤容前腳方纔離開,承歡吼叫就帶着天雋出了王府。

在這般富麗堂皇的王府內,承歡的確過得並不舒坦。

那些沉重而繁華的東西,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夫人,您怎麼自個兒就來了,若是讓少爺知道奴才們沒有去接你”看着門口盈盈而立的承歡,徐管家當即就着急起來。

這一班人馬,都是十年前就在上清居內服侍的下人。

故而歐陽孤容對承歡的寵愛和神情,一衆下人都是看在眼中的。

“老徐,十年不見你還是這樣冥頑不靈。”承歡兀自走進院落內,含笑回道。

她猶自記得十年前因着天照試煉的緣故,第一次邁進上清居的時候,眼下的這位徐管家,就因着王妃的名號對她恭敬有加。

沒想到十年之後,徐管家的確還是一塵不變。

“不告訴容是我自己來的不就好了,你們去忙吧,我帶天雋先去休息。”承承歡兀自往後院走去,也止住了紛紛跟上來的一衆侍婢、小廝,柔聲吩咐道。

離開京城之前,承歡來上清居時看到的還是一副荒草叢生的景象。

沒想到不過一夜的功夫,不僅荒蕪破爛的痕跡消失殆盡,就連承歡先前所住的那個院中的紫藤,也正生長得繁盛且茂密。

一時之間,承歡誤以爲當中這十年的光景都不復存在。

她依舊是爲了護衛住歐陽孤容的權勢,而客居在這裏,等候着一場絕世大戰的來臨。

正是承歡恍惚間,徐管家又忙不迭地跟了過來。

“夫人,王府那邊來人了,說是晚上宮中有家宴,請您和小少爺早作準備。”徐管家如是說道。

承歡淡然的點了點頭,就揮手示意管家退下去。

“孃親,我們還要去見那個可怕的爺爺嗎?”片刻後,天雋才依偎到承歡身旁猶疑的問道。

承歡登時就忍俊不禁起來,普天之下大抵也只有天雋敢這樣說當今的天子。

可憐生在帝王家,在後輩眼中落得一個可怕威嚴可怕的形象,又有什麼好。

“那是你皇爺爺,你這樣說他會很傷心的。”承歡含笑回道。

“可不可以不要去?宮裏到處都是規矩,我不喜歡。”天雋卻還是蹭在承歡身邊問道。

感受着天雋的依戀,承歡心中也已經漸次暖了起來。

大抵是因爲孩提時代就一直過着在外漂泊的生活,天雋的心性也是宛若脫繮野馬一般灑脫。

真不知這樣的情勢下,天雋的這種心性究竟時好時壞。

但是承歡既然身爲人母,心中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兒子一世安好,不要被這些權謀爭鬥迷了眼眸。

“那你就乖乖留在家中看書、習武好了,我會替你回話的。”承歡寵溺的說道。

已經失去了一個谷南,承歡現下力所能及的,也只是儘量不使天雋的純真天性,被宮廷中的權謀爭鬥而掩蓋。

承歡無論如何也不願再見到一個,冷峻孤傲的天雋。

聽得承歡肯定的回答,天雋這才高興的跳了起來。

天雋這樣灑脫的心性,的確只適合過一點閒雲野鶴的生活。

“天雋,你當真不喜歡皇宮和皇長孫的稱號?”看着天雋發自內心的愉悅模樣,承歡卻還是不確定的問道。

雖然天雋只得十歲大小,但是對於世事的抉擇,也應該早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承歡所想要知道的,只是天雋心中真正的想法。

“你沒回來的時候爹爹常說,就算給他一整座江山又如何,還不是沒有人同他一起看浮生萬象,得了帝王業卻失了最愛,還不如放手一切。”聽到承歡的疑問,天雋卻收斂了人前的天真姿態,認真回道。

這個時候,承歡才幡然醒悟過來。

原來在小小稚童的心中,歐陽孤容早已播種下了情深不壽的柔軟堅定信念。

申時方過半,一頂軟轎就已經穩穩當當的停在了容王府門口。

一襲月白衣裙的承歡攏着皓白麪紗,兀自施施然進了軟轎中去。

在雲天國中也已經生活了將近二十載的光陰,承歡卻還是第一次坐轎。

先前就算是出行,承歡也只是如同男子一般換上騎裝策馬奔騰而去。

軟轎方纔行進宮門不就,承歡就聽到了達達的馬蹄聲一直跟隨在軟轎一側。

雖然不出聲,承歡卻已經知道,正是歐陽孤容策馬趕來宮門口接她了。

今日正是廢舊立新的頭天,承歡也知道宮中尚且有許多雜事等着歐陽孤容去處理。

然而沒想到歐陽孤容卻還是在家宴前,抽空趕來親自爲承歡引路。

只是這一番無言的陪伴,就已經勝過了人間無數。

“太子妃,前方就是丹鳳門了,宮裏的規矩,入丹鳳門必須步行。”老公公尖利的聲線在軟轎外響起。

承歡這才收斂了面容上的倦怠之意,恢復了尋常那一抹恬靜柔和的笑靨,伸出玉手去掀了簾布邁出軟轎。

承歡的身子方纔探出去,白衣勝雪的歐陽孤容也已經立到了一旁。

“雖說是家宴,其實各位皇子及得寵的一些妃嬪都會在場,你若是待不慣可以偷溜出去透透氣。”走在承歡身畔,歐陽孤容薄脣甕動,柔聲對承歡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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