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夜看着蘇府外的軍隊,目光凝重。

他知道,一旦發生衝突,就算自己能夠獨善其身,但蘇府上下勢必會因爲他而遭到牽連。

“嬴小弟,快走吧!”

蘇母看到嬴子夜帶帶的站在原地,她不顧一切的朝着府內發出大喊,儘量爲嬴子夜抓到一絲逃生機會。

“罷了……這是最後一次……”

嬴子夜在心底說完這句話,主動朝着屋外走去。

“我要是跟你們走了,你們能夠放過蘇家嗎?”嬴子夜問向那個領頭將領,聲音平靜的說道。

“嬴子夜!”

聽見嬴子夜的話語,那位將領怒喝一聲,眼中閃爍着殺氣。

“你可別敬酒不喫喫罰酒!你以爲……你現在還有選擇嗎?”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得罪了!”

嬴子夜淡淡的回應一聲,雙拳緊握。

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終,索性也就沒什麼好顧忌。

“哼,冥頑不靈!給我拿下他!”那名將領對着手下冷聲吩咐一聲,手下立即朝着嬴子夜逼近。

就在此時,蘇離從院子裏走來。

他一把拉住蘇母,生怕對方衝動。

將士們一個個帶刀衝進蘇府,將嬴子夜團團圍在其中。

見狀,嬴子夜只能緩緩的放下拳頭。

他只要看到蘇家平安無事,至於其他的,那都與他沒有什麼關係了。

今日之後,他與蘇家再無半點瓜葛。

嬴子夜之前是打算一走了之的,可是看到了蘇母願意冒着生命危險替他打掩護,他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可以跟你們走,但你們要答應我,你們必須放過蘇家。”

嬴子夜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將領,再度開口道。

“你現在已經被我們的人給包圍了,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在這裏大放厥詞?”

爲首將領根本不在乎這個年輕人說的話。

在他看來,對方雖然有點本事。可是在上百號人面前,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過於渺小。

他以爲他是誰?

莫非他能以一己之力掀翻所有人嗎?

荒謬!

嬴子夜聽到這句話,無奈的搖了搖頭。

眨眼之間,只見黑衣少年身形一動,嬴子夜的身形猶如鬼魅般來到了爲首將領的身旁。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反手死死的抓住了這名將領的脖子,隨後將他高高的舉了起來。

“趕緊放下我們將軍,你想幹嘛?”

一名軍人驚恐道。

將領的臉色憋得通紅,艱難的開口詢問。

他想掙扎卻根本做不到。

“我數三聲,你們若是不答應我之前所說的話,我便扭斷他的喉嚨!”

嬴子夜嘴角掛滿冷漠之色,他冷冰冰的盯着眼前的將領。

那名將領更是嚇得渾身顫抖……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被衆人包圍的小子,是怎麼突然來到他的面前的?

原來對方真的有殺死自己的能力!

嬴子夜知道,這些人都是魏國精銳士兵,若是真惹惱了這羣人,自己雖然能夠一走了之,可蘇家很有可能葬送在這裏。

爲了保全蘇家,他不得不妥協。

“一!”

嬴子夜剛準備開口,那名士兵急忙喊停:“等等!我們撤退……”

“我要的不是你們撤退,而是放過蘇家。”

“二!”

嬴子夜繼續數道。

爲首將領拼盡全力點了點頭,旁邊的士兵見狀,也是連忙開口。

“好!好!好!我們答應你,你趕緊放下我們將軍!”

話音落下,嬴子夜微微鬆手,那名將領狼狽的跌落在地面上,臉色通紅。

“你們先滾,我馬上跟上來!”

嬴子夜淡漠的掃視着眼前的這些人,語氣冷漠的說道。

聞言,這羣士兵如臨大赦般的快速朝着府外跑去。

那名將領也是連忙爬起身來,凝視了嬴子夜一眼,隨後轉身離開。

嬴子夜並未直接跟在這羣人背後,而是在原地稍作休息,調整好呼吸,纔看向了蘇家母子,目光中滿是複雜。

“蘇伯母,蘇離,這已經是我盡力而爲了。從今日起,我和蘇家再無任何關聯,希望你們兩位能夠珍惜今天所擁有的東西。”

說完這番話,嬴子夜毅然決然的邁步離開。

“嬴小弟!”

蘇母看到嬴子夜要主動去自投羅網,她發出了尖銳的叫喊聲,撕心裂肺。

“娘!”

蘇離則是一把抓住自己的母親,目光冰冷。

“如果當初我沒有把嬴子夜救活,他現在也不能在咱們面前開這個口。一切都是有因果的,這就是他的命!”

讓蘇母沒有想到的是,蘇離竟然說出了這句話。她頓時氣的雙拳緊握,年邁身體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反手一耳光重重的打在了自己兒子的臉上。

“你這個孽子!枉爲人也!”

“啪!”

刺耳的耳光聲響起。

蘇離只覺得自己的臉上一片火辣辣,他看着自己的母親,雙目通紅,卻沒有說什麼。

“嬴小弟爲蘇家付出了這麼多,現在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奉獻出去,你這個孽子竟然還敢說這種話?你是個人嗎?你連個畜生都不如!”

蘇母不斷痛罵着。

可是內心,她終究是偏袒於蘇家的。

嬴子夜主動自投羅網,她心中也默認了這件事情……

蘇府門前,衆多士兵停留在街道上。

看到黑衣少年從蘇府之中走出,那些軍人紛紛讓開一條路,目睹着嬴子夜走到爲首將領的旁邊,上了一匹快馬,隨後揚長而去。

“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

嬴子夜看着爲首將領,臉上的笑容爽朗而豁達,彷彿即將遭受殺頭之難的人不是他。

爲首將領深深的看了嬴子夜一眼,他不由得暗歎一聲。

“你這個人倒是挺有趣。你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存在。”

“哦?怎麼個特殊法?”

嬴子夜頗感興趣的詢問道。

“像你這樣,明明知道自己逃不掉,卻依舊毫不畏懼的人,世上罕有!我欣賞你這股骨氣,只是可惜,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哦?是嗎?”

嬴子夜微眯着眼睛,神色淡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這樣替蘇家考慮,但我看他們的反應,似乎並沒有爲你考慮。”爲首的將領繼續說道。

“呵呵。”

嬴子夜冷笑了起來。

“那又如何?我只求心安理得的離開,別無其它奢求。”

聞言,那將領沉默了下來,久久不說話。

良久,才聽見他幽幽嘆息了一聲,道:“罷了罷了,既然你執意要如此,那麼本將也不阻攔。”

說完這句話,那將領轉身朝着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

“撤!”

士兵們紛紛散去,四下恢復了寧靜。

“本將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才,如果本將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否願意從頭再來?”

爲首將領目光逐漸變得狂熱。

這一刻的他,彷彿換了一個人,與先前判若兩人。

他的話,也成功引起了嬴子夜的注意,後者眉頭緊皺。

“從頭再來?”

他喃喃自語道:“從何而來?”

“你可知道,我是七皇子魏無極的人。我來此的目的,便是找到能夠替七皇子辦事的得力助手。”

將領目光灼灼道:“只要你肯臣服於七皇子,我可以許諾給你榮華富貴。如何?”

嬴子夜愣了一下,旋即失笑了起來。

“榮華富貴?你是在逗我嗎?”

“哼!”

將領冷哼了一聲。

“如果我告訴你,只要你答應我,我就幫助你護住蘇家呢?你以爲蘇離爲何會突然對歐陽尋低頭?他蘇家在京城的分脈正如魚得水,他之所以主動低頭,也只不過是爲了替蘇家尋求一線生機罷了。我已經得到了消息,不出三月時間,平陽蘇家將被京城分脈血洗!”

嬴子夜瞳孔驟縮,眼底掠過一抹鋒芒。

血洗!

這一刻,他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幅場景。

他記憶中的蘇離,被不速之客一刀斬斷了胳膊,躺在血泊之中,周圍都是屍體,蘇雪死在了他的懷中……

那些鮮血,將蘇雪的身體染的鮮紅!

想到這一幕,嬴子夜緩緩閉上雙眼。

“你憑什麼?”

嬴子夜抬起頭,目光平靜的看着那將領。

“憑我背後的那個人姓魏!”

“魏……”

嬴子夜微微挑眉,心中瞭然。

魏姓,是王族!

“七皇子,魏無極?”

嬴子夜的表情瞬間凝重了起來,眸子之中流露出濃濃的思考之色。

不管七皇子怎麼做,他始終都繞不開一座大山。

魏皇!

這兩字宛如兩座巨山,壓在了所有大魏百姓的肩膀上。

魏皇的強勢和狠厲,在整個魏國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的鐵腕統治,讓魏國民不聊生,低層怨恨滔天!

魏皇的殘暴行徑,早已傳遍魏國各州縣!

更值得一提的是,魏皇並沒有立下太子之位。

在這樣一位暴君眼皮子底下玩小花招,七皇子的膽子可真的是夠大的!

“陛下的身體莫非是出了什麼問題不成?”

嬴子夜並沒有直面回答對方的話,反而是笑着反問。

他自己也是太子出生,自然能夠聯想得到。

帝王之家,發生什麼事情似乎都不會令人覺得意外。

父子互相算計,兄弟反目成仇……

在帝王家中,這都很常見。

“你從哪裏聽來的消息?”

聽到嬴子夜說出這句話,爲首將領面色大變,目光警惕。

他也是前幾日纔得到的消息,魏皇病重,時不久矣。

正因如此,七皇子纔敢暗地裏招兵買馬,盤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要是魏皇身體無恙,就算是借七皇子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着魏皇的面玩這種小把戲。

畢竟,在魏皇眼中,這等小聰明根本上不了檯面,也入不得他的眼。

“我聽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你唯一翻身的機會。”

爲首將領目光閃爍。

“你確定能保證魏皇病了?”

“哈哈哈……”

聽到嬴子夜的話,爲首將領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

他笑的前仰後合,彷彿遇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

良久,他止住笑容,看着嬴子夜,滿含嘲弄之色道。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比其他人要聰明?魏皇病重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帝都,還能有假不成?”

“此言差矣!”

嬴子夜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他重重的搖了搖頭,隨後嘆氣說道。

“趕緊讓你的主子去盡孝吧,否則的話,你連自己的人頭都保不住!”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格外堅定,令人不容置疑。

“你……你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爲首將領內心動搖了。

所謂的帝王心術,他也略有耳聞。

帝王的城府之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將領能夠揣測的。

“你有沒有想過……雄才偉略的魏皇,爲何會突然病重呢?他那麼聰明的人,難道他想不到自己的身後之事嗎?”

嬴子夜臉上依舊掛着笑容。

而他的笑容,卻讓爲首將領渾身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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