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早日渡劫飛昇, 我要早日擁有更高的修爲,破碎虛空, 尋找小輝。”
秋涼輕輕握了一下拳頭,腦海中浮現出愛人的名字,徹骨痛楚和綿綿情意如潮水般一股腦湧來,剛剛經歷死關尚且沉穩如山的青年,此時卻幾乎痛苦的站不穩身形。
“看看看,又來了,一提起小輝,你就是這個鬼樣子。”
樸塵子連忙扶住他, 痛心疾首道:“阿涼,不是師父攔着你,之前的天才計劃,就是師父最先提出的, 師父比誰都希望你能少年成才。但天才計劃最後功虧一簣,如今你爲了小輝,又非要拔苗助長,萬一再渡劫失敗,就算天元門有第二條隨緣綾, 也救不得你了。”
“就是,上一次你重生成熊貓, 運氣算好的,這一次就算還能救起你,萬一你重生成屎殼郎怎麼辦?小輝或許也在努力啊, 更何況,萬一他在虛空中有什麼奇遇,破碎虛空迴歸了呢?你讓我們怎麼向他交代?別說那麼多屎殼郎,我們未必找得到你,就算找到了,你讓我們捧着一隻屎殼郎告訴他,這就是阿涼嗎?愛人一下子從熊貓變成屎殼郎,這……這衝擊是不是有點太大了?阿涼,你也要替小輝想想。”
追雲子苦口婆心,其實最初接秋涼回到天元門時,他和樸塵子都企圖用“當頭棒喝”的方式將秋涼拉回正軌,所以狠心下了結論,告訴秋涼董小輝已死,絕不可能復生,以他的修爲境界,在虛空中漂流不到一個小時,就會被亂流肢解。
結果這一棒子太猛,差點兒沒把秋涼給轟得魂飛魄散。萬般無奈之下,掌門緊急救場,只說自己算了一卦,董小輝九死中還有一絲生的希望,而且這一生機很可能給他帶來奇遇,將來說不定就能破碎虛空迴歸。
其實秋涼理智上知道師父和師伯說的纔是真相,然而感情上,他只能接受掌門的說辭,哪怕這份說辭有漏洞,他也視而不見。
所以從此後他就一門心思投入了修煉中,根本不管不顧自己的身體,只想早日飛昇,擁有穿越虛空的能力:宇宙浩瀚無垠,虛空渺無盡頭,這其中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大千世界和各種小世界,但只要有那一絲希望在,他就會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小輝。六十萬年的長聚都經歷了,大不了再經歷一場六十萬年的離別,哪怕這離別比當日長聚的時光痛苦千萬倍。
這樣一想,陡然又添了點信心,秋涼不在乎追雲子和掌門以及師父的口水戰術,不過察覺到四周有越來越多的師門前輩和同門趕來,想起要在這麼多人的勸說之下全身而退,實在是不容易,就連心境沉穩如他,也覺着頭皮有一點發麻,於是果斷做下決定: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師父,師伯,我要去人間,咱們就此別過。”
秋涼當機立斷,話音未落,人已經化作流星一道,消失在半空中。
“哎……哎哎哎……”
樸塵子的喊聲飄蕩在空氣裏,看着秋涼消失的方向,老傢伙忍不住一拍大腿,哭喪着臉道:“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啊?這輩子怎麼就收了這麼個油鹽不進的徒弟。我是爲人師者,可你們看看,我現在還有一個師父的尊嚴嗎?”
“行了,阿涼最起碼錶面上對你還是恭敬的。”追雲子拍拍師弟肩膀,也忍不住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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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輝分離三十年,人間又變了模樣。
秋涼漫步在n市街頭,這裏到處可見高大茂盛的樹木,現代科技的進步着實可怕,雖然因爲秋涼董小輝鳳湛等人的努力和守護,末世不曾將這裏變成完全的廢墟,但這重建速度也實在是太驚人了。
看向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羣和車流,這完全就是比自己和小輝最初生活時還要繁華的城市,哪裏還能找到半點末世破壞的影子。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今天早上七點二十分,在我市熊貓街,發生一起入室搶劫殺人的惡性案件……”
街頭大屏幕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秋涼抬頭一看,一位端莊的美女主播便映入眼簾。
是任雪。末世雖然帶給了人類很大的傷痛,在全球進化中,人類也是得到進化福利最少的,但當人類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控制住入侵的黑線生命,消滅了煉屍派等趁火打劫的邪魔外道,和進化的動植物們和諧相處,重新建立起社會秩序後,大家赫然發現:全球進化也給全人類帶來一樣意想不到的好處,那就是壽命的延長,如今的人類,150歲後才被稱作老人,200歲才叫長壽。
若是小輝回來,知道人類的壽命有如此突破,一定會很震驚吧。
腦海中浮現出董小輝目瞪口呆的震驚模樣,秋涼忍不住輕輕一笑。停下腳步,目光從四周人羣掠過,萬千人海中,卻遍尋不見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
畢竟離末世也只有三十年的時間,許多人的記憶還沒有消退,路旁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停下,看着站在馬路邊的這名英俊青年交頭接耳,顯然是認出了他的身份。
“秋涼,真的是你。剛剛鳳湛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你怎麼回來了?現在是什麼修爲?那個……小輝有消息了嗎?”
身後傳來一聲驚喜大叫,秋涼轉回身,看着快步而來的成功和桑添,面上感傷一閃而逝,他點點頭,淡然道:“我剛剛又結束閉關,所以過來看看,小輝……算了,我也知道,就算有消息,也不可能這麼快,那畢竟是虛空,他要回來,怎麼着也得渡劫期,在修煉的資質上,他還比不上我……”
說到最後,語音裏帶了點哽咽,成功和桑添彼此看看,也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但很快,成功就反應過來,訝然道:“你又結束閉關?那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十年前你剛剛結束了三年的死關,鳳湛說你三十年內都最好不要再閉死關,不然會對身體有害,那個……你不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吧?”
“不閉死關,修爲沒辦法快速提升。”秋涼眉毛都沒動一下,痛苦不堪危險萬分的閉死關,於他來說就好像是喫飯喝水一樣尋常的事。
“哎!你這可不行啊,不能拔苗助長,過猶不及的道理,你身爲修真者,應該明白啊……”
成功話癆癮頭上來,正要滔滔不絕,讓秋涼認識到他這種不顧一切提升修爲的做法很危險,就見對方一抬手,沉聲道:“我心裏有數。不說我了,鳳湛和陳曦呢?”
“什麼叫不說你啊?現在我們幾個都很好,就是你很不好,怎麼能不說你呢?小輝是我家老四,他現在不在,我……我和桑桑身爲他的老大和二哥,有義務更有責任監督你健康發展努力向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萬一你這一回太過燃燒自己的潛力,再度渡劫失敗,重生成了毛毛蟲怎麼辦?秋涼,你……你怎麼可能連這個道理都看不透?你爺們兒點,別這麼一副爲情所困的樣子好不好?讓小輝知道,他會瞧不起你的。”
秋涼一言不發,轉身向當日大戰最後的場地走去,董小輝便是在那裏動用了掌門劍意,最後和煉屍派長老同歸於盡,被扯進了無盡虛空中,至今不知是死是活。
成功和桑添彼此看一眼,不約而同嘆了口氣,知道如今的秋涼鑽進牛角尖中,除非董小輝迴歸,不然是怎麼都沒辦法說服他的。
兩人默默跟在秋涼身後,來到n市最著名的禁地。
距離那場驚天動地的最終決戰,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因爲秋涼的原因,此處成爲禁地,只有極少數人能夠進入,除了秋涼鳳湛成功等人外,再有就是幗幗祥祥一家四隻熊。
“這裏比起十年前,各種動植物都更加繁榮茂盛,環境也更清幽了,是小輝最喜歡的環境。”
走進禁地,桑添看着四周的參天大樹,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忽見秋涼停下腳步,接着成功咳了一聲,沒好氣看着他道:“不許這樣說,好像小輝埋骨在這裏似得。”
“你纔是胡說。”桑添急了:“我只感嘆說這是小輝最喜歡的環境,怎麼就成了他的埋骨之地?不可能,小輝肯定是在異時空裏,等着阿涼去尋找,說不定他又結識了新的熊貓,此時正在給對方梳毛呢。”
話音剛落,就聽“嗯嗯”兩聲叫,桑添一愣,接着猛地一拍大腿,嗷嗷叫道:“我去,不會是小輝真帶着他的滾滾新歡迴歸了吧?”
“沒有。”秋涼搖搖頭:“是熊媽和熊哥它們。”
如果真的是董小輝迴歸,那必定要破碎虛空,他不可能沒有半點感覺,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感知到了幗幗祥祥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