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荊因爲喪子之痛, 所以一時不懂事, 前來驚擾了秋涼小友, 對此我十分抱歉……”
安明對追風子淡淡道, 不等說完,就見對面不遠處的黑白熊凌空一撲,熊視眈眈看向他,大吼道:“幹什麼?一句喪子之痛,不懂事,就想撇清啊?驚擾, 這是驚擾嗎?這分明就是殺人未遂。是很巨大的驚嚇和恐懼你知不知道?再說你什麼眼神?就看見我, 沒看見我家兩腳獸都被嚇呆了?到現在都一動不動, 他可是天才,真要讓你家老虔婆傷到,出個好歹, 你賠得起嗎?”
呵呵!敢來殺我和小輝, 一句抱歉就想了結?門兒都沒有。秋涼是一隻多麼得理不饒人的熊,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安明皺了皺眉頭,他身邊戚夫人卻是忍不住了,怨毒的盯着秋涼,咬牙恨恨道:“那你還想怎麼樣?你仗着追風子在這裏,將我傷成這樣, 還要怎的?”
“哎,你這老虔婆可不要睜眼說瞎話,熊家只是被你激起了獸性, 所以出現了攻擊傾向的應激反應而已,可其實我並沒有給你造成任何傷害啊,不信安掌門你自己檢查一下,我連她油皮都沒碰破。”
秋涼嚴正聲明,接着話鋒一轉,冷笑道:“更何況,你自己剛剛也說了,幸虧有掌門在這裏,不然我和小輝還有命嗎?我們沒死,是運氣好,若我們死了呢?你祥雲門要怎麼賠?”
安明眉頭皺的更緊,看了追風子一眼,沉聲道:“拙荊此刻的形容,也容不得我們細談,此事容後再議,追風掌門意下如何?”
“別啊,形容怎麼了?不就是披頭散髮嗎?沒事兒,我家有洗手間,進去洗洗臉唄。不過你只能用左手邊架子上的東西,右手邊是我和小輝的,我家兩腳獸有潔癖,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能用他的東西。”
“你……你這混賬……”戚夫人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她用誰的東西不是對方的榮幸?這一次竟然被一隻熊貓和一個凡人嫌棄,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沒錯,煉氣期一層的董小輝,在她眼中和凡人螻蟻沒什麼區別。
“秋涼小友現在沒有獸性了吧?那就別這樣幼稚。”安明沒好氣道,卻見秋涼冷冷一笑,在追風子面前往地上一坐,悠悠道:“不讓我幼稚?成啊!那咱們來談點乾貨。”
“追風掌門……”
“你特麼的要搞清楚,你家兒子是要殺我不成反被我殺,你家老虔婆殺氣騰騰跑過來,也是爲了殺我,當事熊是我,自然就該我來和你們談,老抓着我們掌門不放什麼意思?套近乎攀交情啊?我和你說,別扯這些沒用的,你趕緊說說你們祥雲門要怎麼賠吧。”
安明掌門這個氣啊,惡狠狠瞪了秋涼一眼,冷哼道:“就憑你?即便你是天元門的天才修真弟子,又有何資格同老夫對話?”
“小輝你看見了,難怪他們能教育出安子書那樣的混蛋兒子,瞅瞅這高高在上的姿態。”秋涼扭頭對董小輝道,見他點頭,他便傷心道:“看看把我家兩腳獸嚇得,到現在還沒回魂,點頭都跟機器人似得,哼!這筆賬必須要算,好好算。”
董小輝:…… 我?機器人?沒有吧?
“安掌門,你大概不瞭解我們天元門的規矩,我們天元門就是在尊老愛幼的基礎上,一切以道理說話。今天當事熊是我,這件事自然就是我處理,師門長輩只會爲我撐腰,不會干涉我,所以你只和我談就行了。”
“簡直一派胡言。”
安明大怒,卻聽追風子淡淡道:“不是胡言。天元門中的確是如此行事的。尤其阿涼是我們這些老傢伙最鍾愛的弟子,行事更是難免驕縱了些。安掌門,請你認真和他懇談一番,務必要就今日之事給他一個交代。我這是做掌門的,顧忌頗多,此時還能平心靜氣和你對話,換做我那幾個脾氣火爆的師兄弟,尤其是阿涼的師父,若知道好不容易才尋回的心愛弟子險些死在你們手裏,還不知他會做出什麼樣過激的事情來。”
“什麼意思?”安明的臉色已經黑到要滴出水來了:“難道就因爲這麼點事情,天元門竟要剷平祥雲門不成?”
“說剷平太誅心,祥雲門中高手如雲,天元門雖然實力不弱,卻也不是說一聲剷平就能做到的,且這也有違修真界各自修行的規則。然而希望安掌門能夠明白,我天元門恪守規矩,可不代表我們便是軟弱可欺。上一次你那兒子見熊起意,明知阿涼身份,仍不改殺機,是阿涼奇遇不斷,這才能化險爲夷,而你兒子也爲此付出性命代價。正所謂有因成果,此乃天意,所以天元門通知祥雲門後,本意是兩下相安,誰能想到今日我過來探望一下徒侄,竟會遇上這樣事,若非我在這裏,阿涼和小輝豈不是就要死在尊夫人的手下?且用她的話說,是要他們無比悽慘痛苦的死去,尊夫人既然行出這種事,那便要承擔後果,如此纔是道理。”
不愧是追風掌門,一番話侃侃而談,只讓安明老臉陣白陣黑,最後他意識到此事無法善了,不由又狠狠看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妻子一眼,最後如同壯士斷腕般深吸口氣,沉聲道:“好,今日是我夫人行事魯莽,秋涼小友受到驚嚇,祥雲門理該補償,你們開出條件來吧。”
“朱葉果三斤、凌霄翠五斤、重明花四斤、白鴉羽一百二十根、墨楓葉十斤……”
秋涼毫不猶豫就報了一大串材料出來,顯然是早就籌劃好了,安明只聽得眼珠子都差點兒瞪出,忙伸手製止道:“等等……你……你這貪得無厭的混賬小子,這麼多靈草藥材,你和我論斤要?你……你不怕遭天打雷劈?”
“不怕啊,我這可是用性命博來的。而且這些也只是很普通的藥材而已,對於祥雲門來說,這些材料靈草也不是十分難捨吧?貴重的我都放在後面,安掌門你稍安勿躁。”
“什麼?貴重的還在後面?你……追風子,你家小輩如此猖狂,你都不管嗎?”
追風子掌門仰首看天,明媚憂傷地嘆了口氣,幽幽道:“管不了啊,這孩子別說我,他師父都管不了,從前在我們天元門,他就是橫着走的。更別提天才計劃讓他渡劫失敗,重生成了一隻熊貓,如今不要說你們差點害死他,就是我們天元門,因爲之前的無心之失,也早做好了將來被他狠勁兒禍禍的準備。”
安明:……
“安掌門沒有問題了吧?那我就繼續說了。銀星石六斤、糊糊草三斤、蟬花果兩斤,要曬乾後的、五靈草六斤……鬼面蛛兩隻……“
“等等……”
安明越聽臉越黑,終於在聽到鬼面蛛三個字後忍不住了:“鬼面蛛整個祥雲門也只有三隻,你一下子就要去兩隻,是否太貪心了?這個我不能答應。”
“別這麼着急啊,鬼面蛛你們祥雲門就我知道的,便抓了不下十隻,怎麼可能只有三隻呢?這個就不能答應,後面那些怎麼辦?”
“什麼?後面還有?你小子不要得寸進尺……”
“誰得寸進尺了?”大熊一躍而起:“這是用我的命換來的,難道你家夫人的身價,還不值這麼一點材料藥草?”
“我家夫人?你以爲這是綁架勒索?呵呵,你綁架得了她嗎?”安明冷笑,的確,如今他們夫妻兩個在一起,就算是追風子,也不可能強留下他們。
“真搞笑,這麼有恃無恐的,怎麼不一開始扭頭就走啊?怎麼還要聽我提條件啊?不就是怕我把你夫人的黑材料提交修真界嗎?”
“休要欺人太甚,反正我在修真界的名聲也不過如此,惹惱了,大不了再添一個爲子報仇,濫殺無辜的名聲,能怎的?”
戚夫人忍不住出聲,就見秋涼呵呵笑道:“修真界強者爲尊,爲子報仇濫殺無辜的名聲的確不算什麼,或許還有人背地裏爲你叫好,稱讚你敢挑釁天元門,豎大拇指讚一聲厲害呢。只不過,這個名聲你不怕,那被一隻熊貓掀的滿地亂滾,披頭散髮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叫得宛如瘋婆子的名聲,你怕不怕啊?”
女人愛美,乃天地至理,越是強大的女人就越愛美,正如秋涼所說,戚夫人不怕自己濫殺無辜的名聲,能夠濫殺無辜挑釁天元門,說明她強大,然而她卻害怕這一段被熊貓打得狼狽不堪的形容流傳出去,作爲修真界的出名美婦人,她絕對忍受不了自己變成瘋婆子。
“明哥,就是兩隻鬼面蛛,便給他吧。”
“你……”
安明明知這個口子一開,對面那隻貪得無厭的熊還不知道會提出其它什麼條件,然而看着妻子美目含淚,想到兩人最寵愛的小兒子已經魂飛魄散,她心裏本就十分痛苦,如今怎忍心讓她雪上加霜?雖然今晚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可兩人是夫妻,妻子闖下的禍,做丈夫的也只有承擔。因此面色變了幾變,終於咬牙道:“好,兩隻鬼面蛛,到此爲止,不許再……”
“呵呵!你說到此爲止就到此爲止啊?我纔是被害熊好嗎?一切是由我說了算,不是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