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的喫你腦子的東西, 就是那條黑線嗎?”
解釋了自己養熊貓的緣由,董小輝隱瞞了秋涼的身份。
連宿舍裏親如兄弟的那三個人他都想盡力糊弄一下,何況魏冉?他和對方並不熟, 倒是成功,因爲和常勝一個班級, 交情不錯,所以和魏冉也算朋友。
魏冉顯然是個識趣的人, 這點從他看向秋涼那個飽含深意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來。他分明還保留着精神病院外的記憶, 但是董小輝沒有說,他就沒有追問。
“其實在新絳,像我這樣的人已經不少了。”魏冉嘆了口氣, 第一句話就是石破天驚。
“什麼意思?”董小輝嚇得汗毛都要豎起, 就見魏冉搖頭道:“我回家以後,就發現周圍有幾個人忽然間精神不正常, 喜歡攻擊人, 接着市內就有了乾屍的傳言。我想出去查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走出家門後,就在一條巷子裏被襲擊,襲擊我的那個人只是半大孩子,我本來是佔上風的,誰知我剛將他制服壓在身下, 額頭就是一陣劇痛傳來,再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等我清醒後,發現那個孩子……他……他……”
彷彿是回憶起當時的恐怖情景, 魏冉情不自禁的打了個顫抖,喃喃道:“他已經成了乾屍。我嚇得跑回家去,然後就經常感到有東西在蠶食我的大腦,我拼命想要壓制住它,卻經常失去意識,後來從父母的話中我知道,在我失去意識的時候,我整個人就會失控,想要打人咬人,現在想想,應該就是被這東西佔據了我的大腦,但是它也會減弱,當它減弱時,我的意識就會甦醒,我拼命求救,可是沒人能救我,爸媽唯一能爲我做的,也只是送我去精神病院,我們當地的精神病院幾乎都住滿了。”
“原來如此。”董小輝點點頭:“你沒把事情經過和你父母說明白嗎?”
魏冉心有餘悸道:“我不敢說的太明白,我害怕這個東西會傷害我爸媽,畢竟它隨時可以出入人的大腦,我只能用痛苦的反應來督促我爸媽幫我想辦法,但我知道進精神病院肯定不對,可是除此之外,我們似乎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當然想不出來了,你爸媽又不是科學家。”
秋涼在旁邊翻着白眼“嗯嗯”叫着吐槽。董小輝摸摸他的腦袋,然後拍拍魏冉肩膀,沉聲道:“現在你覺得正常了嗎?”
“是的,正常了,但是現在就覺得暈得很。小輝,那個東西……它去了哪裏?”
“呃……不知道。”
董小輝說完,從魏冉的表情上就知道自己犯了錯誤,他太藐視對方的智商了,於是只好嘆氣道:“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那黑線剛躥出來,就被我家眼疾手快的崽兒給喫了。”
魏冉:…… “總感覺這還是在糊弄我怎麼辦?”
“是真的。”董小輝很少撒謊,但目前情況下,他不想暴露糰子的真正身份,只能這樣做了。
反正魏冉脫離危險最重要。至於那條黑線,都被崽兒消滅了,標準的死不見屍,魏冉就算不相信,也找不到它。
“那這隻熊貓……”
魏冉警惕地看向秋涼,卻聽董小輝沉聲道:“放心吧,只要不是鑽到崽兒的腦子裏,進了胃裏大概就沒有它的用武之地了。兇殘胃酸可比腦漿不好惹,會把它消化的乾乾淨淨。”
魏冉:……
“好了,你去休息吧魏冉,我給我們宿舍老大打個電話,讓他趕緊通知常勝,再通知叔叔阿姨,你不知道,你一失蹤,叔叔阿姨都急死了。總算否極泰來,你這回因禍得福。“
“小輝,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不是要進入末世模式了?”魏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董小輝苦笑道:“我現在還一頭霧水呢。老實說,我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將你的遭遇報警。你很可能是第一個從這種不知名黑線手下逃脫的倖存者,我怕報警給你帶來麻煩。”
魏冉無語,董小輝拍拍他道:“你先休息,這些事以後再說,我先給老大打電話。”
“好吧,讓我考慮考慮。”
魏冉點點頭,於是董小輝帶他來到客房,看着對方躺下,他正要離開,忽聽魏冉沉聲道:“董小輝,以現在這個危險的境況,我應該全力配合警方,儘可能的提供一切線索,如果……一旦發生變故,能做一點準備都好,對嗎?”
“對。”董小輝點點頭,回頭看着魏冉微笑:“不過現在不用想太多,你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覺,我讓叔叔阿姨他們明天去學校附近等你。”
“好。”魏冉也笑了:“想想也不用怕,反正黑線沒了,又不能把我逮起來切片研究。”
“是的,雖然我們經常這樣開玩笑,但我相信這只是玩笑。”董小輝關了燈,輕輕道一聲晚安,然後關門離去。
站在樓梯上給成功打電話,聽說魏冉找到了,而且瘋病也好了,成功興奮不已。掛了電話就告訴了常勝。
魏家父母知道兒子因禍得福,簡直喜極而泣,董小輝只不過倚着牆將近期事件串聯了一下,試圖找到一些線索,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就接到成功打回來的電話,說魏冉父母想現在就來他家看兒子。
董小輝哭笑不得,對成功道:“老大,這種事情你還要打電話來問我?我以爲到你那裏就應該理智而清醒的拒絕掉。現在是什麼時候?兩個老人,就算再加上你和常勝兩個大男人,一旦在路上遇到那種喪屍一樣的瘋子,你們能對付嗎?魏冉這裏剛恢復,他父母再出了事,這也未免太慘了吧?再說,魏冉這些天不好過,此時在我家都睡着了,讓他好好睡一覺不行嗎?你就以這個理由拒絕二老,我想他們會理解的。”
成功嘿嘿笑了幾聲,嘟囔道:“還是老三你清醒,我這不是一時間太興奮,所以失去理智了嗎?成,那就這麼辦。哎!對了,你知不知道魏冉是怎麼康復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過程也挺……奇詭莫測的,明天你們來我家時再說吧。”
“老三。”電話另一邊傳來成功幽怨的聲音:“我知道剛纔太興奮是我的錯,但你也沒必要這樣報復我吧?你說這話,我今晚還睡得着嗎?”
“睡不着就睡不着唄。老大,別忘了,你也是風華正茂的大學生,人不輕狂枉少年啊,別動不動就跟個老古董似得,不通幾個宵,對得起這大好青春年華嗎?”
成功:…… “說的跟你好像通宵玩過遊戲似得。老三,咱們之間,誰還不知道誰啊,我要是老古董,你妥妥就是出土文物,還得是木頭類的。”
“木頭類的?”董小輝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太有規律太過平靜,很不符合當下青少年的主流價值觀,所以成功說他是出土文物他也不意外,但是木頭類的?這從何說起?
“不解風情啊。”成功囂張大笑:“你知不知道咱們學校的女同學背後怎麼評價你的?她們說你不應該是校草,應該是校樹。哈哈哈,這不是說你男神魅力大到草已經不配形容,而是說你就和木頭一樣不解風情,這個說法甚至都流傳到外校去了。我還聽說,下個月的聯誼會,不少女神摩拳擦掌,想要讓你這木頭開竅呢。”
董小輝:……
“我恐怕要讓她們失望了。”董小輝聳肩微笑:“聯誼會雖然是學生會主辦,但我不想參加,別忘了家裏還有一隻崽兒等着我照顧。”
成功無語,忽然想起陳曦的話。敏銳的老四認爲:沒有人能插足到三哥和滾滾的生活中。現在,這話好像應驗了。
“老三,也不能這麼說,你將來總不能和崽兒過一輩子吧?人生大事總是要解決……”
“不說了老大,崽兒半天沒動靜,我去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
說完不等成功再說,董小輝果斷掛掉電話:滾滾的聽力是人類好幾倍,萬一老大的話被自家那隻愛喫醋的熊聽見,董小輝不敢想象後果,客廳裏的傢俱用了這麼多年,都有感情了,他不想來個大換血。
下了樓才發現,黑白團子不在客廳。
董小輝來到臥室,就見牀上秋涼端端正正坐着,兩隻前爪搭在膝蓋上,一顆熊頭貌似挺得筆直,但是很快就開始下垂,往下,再往下,最後猛地一點,接着迅速抬起,剛剛要閉合的眼皮也睜開來,但很快又慢慢閉合,頭再往下,往下……
“撲哧”,董小輝忍不住笑出聲。快步走進臥室,就見糰子大概是聽見他的聲音,猛然睜眼抬頭,然後眨巴眨巴一雙小眼睛,又撲棱棱搖了搖大腦袋,耳朵精神地豎直,見他來到牀邊,這貨前爪放到牀上,就要站起身來個熊撲。
“崽兒,困了就睡嘛,你雖然是妖精,但也是滾滾。滾滾的本能就是喫和睡,不用強撐着。”
董小輝摁住秋涼不讓他起身,卻見他懊惱地用爪子刨了刨牀,於是純棉牀單就多了幾道白印子,然後秋涼抬起頭,“嗯嗯”叫了幾聲:“熊家不困,熊家剛纔只是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小輝,我已經初步整理出了這件事的脈絡,但是還有一些事想不明白……”
“停。”
董小輝捂住糰子的嘴,他剛剛下樓時的確是想和聰睿好好交流一下,但看到糰子打瞌睡的模樣,纔想起這兩天爲了那些“喪屍”,糰子也沒睡好,而且兩場戰鬥,還和黑線作了一場鬥爭,雖然鬥爭的過程很短暫,但也要耗費精神的。
一念及此,熊奴董小輝立刻就心疼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家熊好好補眠,養精蓄銳。
“不是的小輝,我真不困,尤其是現在,我無比清醒。”
秋涼覺着丟熊了,真是,爲什麼煉氣期三層了,還是沒辦法控制熊貓好喫懶做的本能呢?偏偏兩腳獸還這麼寵着自己,這樣不好,溺熊等於殺熊,小輝你要肩負起鞭策監督我的責任啊。
“崽兒,我們什麼都別想,天大的事明天再說,好嗎?就算你不困,我也困了。”
不用寫字交流,董小輝也能大致猜出自家熊要表達什麼,於是認真看着秋涼說道,一邊溫柔地撫摸着它。
小輝的手指細長潔白,力道輕柔適中,就這樣輕輕的,一下一下梳理着熊家的毛皮,真的好舒服啊。
秋涼順勢就趴下去了,完全忘了剛剛還被自己唾棄的熊貓本能。要麼說溫柔鄉是英雄冢呢,連他這隻極品英熊都逃不過,恨不能就這樣躺在兩腳獸身邊一輩子,直到天荒地老。
董小輝見糰子安靜了,便也在他旁邊躺下來,把臉輕輕貼在秋涼毛蓬蓬的臉上,一隻手拍了拍滾滾厚實的背:“好了,睡吧。”
“呼……呼……”
秋涼舒服的打起了呼嚕,躺在身邊的柔軟身體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這一刻,連那些心猿意馬都識趣地躲了起來,黑白熊心中一片寧靜滿足,很快呼吸就均勻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當秋涼再睜眼的時候,就看見董小輝清俊的睡顏,這貨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就覺着一顆熊心劇烈跳動起來,嘴巴裏也有口水在氾濫。
媽的你個笨熊是怎麼回事?面對着這麼可愛溫柔俊秀的小輝,你是怎麼能在他身邊呼呼大睡了一整夜的?這種時候不喫幾口鮮嫩美味的豆腐,對得起老天爺讓您重生成熊貓的良苦用心嗎?你是熊貓啊,可以光明正大做點禽獸的事,結果就這麼生生浪費了機會,你連禽獸都比不上嗎?
秋涼懊惱地捶着熊頭,一邊配合着在心裏做深刻檢討。忽然想起熊貓這種動物的發情期十分短暫,莫非在這方面,自己也受滾滾的本能影響?拜託,他是衆多滾滾中最與衆不同的那一隻好嗎?發情期短暫這個本能不要也罷。
正想着,就見董小輝睜開眼,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纖瘦柔韌的白皙腰肢和肚皮從睡衣下露出來,十分的性感誘惑。
“崽兒,你醒了?早上好啊。”
對此時情形茫然無知的董小輝揮手和秋涼打招呼,結果就見糰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腰,哈喇子流的老長,很快就被它抬起熊掌一把抹去。
董小輝扶住額頭,輕聲嘆了口氣:“崽兒啊崽兒,你真不愧是國寶,萌態無敵的第一萌獸。在我牀上流口水不會讓我生氣,反而只覺着可愛的,也只有你了,我爸媽都不行。”
“嘿嘿嘿……”
秋涼一雙熊眼高興地眯縫了起來:有潔癖的兩腳獸連他流口水都覺着可愛,那再做點別的過格的事,是不是也不會在意呢?
想到這裏,就忍不住伸舌頭舔了舔嘴脣,正想撲上去,結果被董小輝一隻手摁在臉上把熊頭推開:“看什麼看?是不是把我的腰當成五花肉了?說吧,想喫東坡肘子還是紅燒肉?哥晚上回來給你做,現在不行,現在我要收拾收拾去學校。”
“我想喫你。”
黑白大熊一聲吼,不由分說撲在董小輝身上,在他的腰線上又啃又蹭。
董小輝的皮膚特別敏感,所以他很怕癢,之前桑添和成功等人就經常用這一招來對付他。不過自從秋涼入駐後,當着滾滾的面,哥仨都不敢這麼做了,生怕被秋涼當成他們在攻擊主人,再跑過來一人給一熊掌,樂子可就大了。都說滾滾的力量很強大,一熊掌能拍碎天靈蓋,哪怕崽兒掌下留情,拍個筋斷骨折也冤得慌啊。
“哈哈哈……崽兒,你放開我……哈哈哈……不行……我受不了了……崽兒……”
董小輝被蓬鬆柔軟的毛蹭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像一條白魚般在牀上翻來滾去,軟弱無力的胳膊徒勞推着秋涼龐大的身體:“崽兒,你……你再鬧,我就惱了……”
還是這句話最管用,聽到兩腳獸發出的最後通牒,秋涼戀戀不捨離開了那塊柔軟性感的地方,一邊意猶未盡的舔舔嘴脣,心裏嘿嘿邪笑:不錯不錯,雖然辜負了昨晚的大好機會,不過現在都補回來了,吼吼吼,小輝的腰真好看,還有一種香香甜甜的味道。
“你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董小輝搖搖頭,寵溺的在熊頭上亂揉了一把毛,他臉上的紅潮尚未退去,使勁兒喘了幾口氣,這才整理了下被滾滾弄亂的睡衣,從牀上站起身:“老實待著反省錯誤,哥去做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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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裏看見前方父母,魏冉立刻激動了,扭頭對董小輝道:“小輝,大恩不言謝,你和你家的滾滾對我來說,就是再生父母……”
“不是說大恩不言謝嗎?還說這些幹什麼?”董小輝微微一笑:“我和我家熊也不想做什麼再生父母,以後再回新絳,把那裏的大棗啊杏幹啊什麼的多帶點過來,我家崽兒喜歡喫甜食。”
“那沒問題。”魏冉也笑了,但很快面上添了幾分憂色,喃喃道:“小輝,你說,我們還能過安寧的日子嗎?新絳現在是什麼樣,我簡直都不敢想。”
“會,一定會的。就算這些失去了自主意識的人都是喪屍,就算末世降臨,可這畢竟和小說裏寫的都不一樣。喪屍可以救活,政府也有了準備,我堅信我們人類一定可以戰勝這場災難,成爲最後贏家。因爲,人定勝天。”
董小輝毫不猶豫地堅定說道,他的話也感染了魏冉,只見對方笑道:”你說得對,我決定把我的情況告訴警方,只是……”
他有些爲難的看了眼後座上端坐着的滾滾:“這樣一來,恐怕要把你和熊貓說出去了,怎麼辦?”
“其實警方的一些人知道聰睿的存在,你說吧,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儘量找刑警隊的王大莊隊長。”董小輝將車停下,然後拍拍魏冉:“這些都是後話,先下車見你父母吧,好好安慰一下二老飽受驚嚇的心。”
魏冉點點頭,迫不及待下車。這裏董小輝看着外面一家三口抱頭痛哭,心中也有些酸楚,喃喃自語道:“崽兒,你說過的,我爸媽很有可能沒死,而是在白虎大妖手下打雜,是嗎?”
“嗯嗯嗯。”
聽到後座傳來熟悉的叫聲,董小輝揪緊的心驀然放鬆下來,他感激地看了黑白團子一眼,長長舒出一口氣:“謝謝你崽兒,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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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輝,我放學了,現在就在宿舍,等會兒和桑桑老四一起去你家。對了,你可別出來接我們啊,看沒看見網上的消息?鋪天蓋地的,原來全國各地都出現了喪屍攻擊人的事件,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董小輝下午沒課,此時剛和秋涼喫完飯,他約了成功等人下午來自己家商量事情,結果人還沒等到,就等來了成功一通電話。
“什麼?鋪天蓋地的消息?怎麼回事?網絡管制失靈了?”
自從家裏多了一口熊,董小輝的娛樂時間便大大減少,一兩天不上網是常態。什麼娛樂能比得上陪自家的崽兒摸爬滾打玩耍?而且他還要分出更多精力置辦飲食:糰子越來越大,食量也是越來越大了。
所以中午時忽然大面積爆發開來的消息他卻絲毫不知情,聽了成功的電話後連忙打開網頁,果然就見各大門戶的頭條都是諸如“喪屍爆發”之類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