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歌就這麼又昏睡了兩天,呼吸脈象都很正常,可是這卻要逼瘋其他人了。
“安太醫這都兩天了,還沒回家?”李麒麟對這兩天還不見蹤影的安宇頗有微詞。
“他和他娘子回孃家去探親了……”尹嵐今早一大早又去找安宇,結果那管家告訴他安太醫這幾日陪他娘子回老家探親了!
尹嵐這暴脾氣氣得差點想把安太醫的府邸砸了,但人家不願出診,他也不能強迫,只能怒氣衝衝的回來了。
“這是指望不上了!”李麒麟沒想到這安宇這麼絕情,就算讓他遠離梁清歌,也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那現在怎麼辦?”碧羽看着躺在牀上日漸消瘦的梁清歌,真擔心她會這麼餓死,現在他們只能喂一些湯藥,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用。
睡夢中的梁清歌能聽得到牀邊親人朋友的對話,但她卻醒不了,就像被什麼困在夢裏,她稀裏糊塗做着各種各樣的夢,又不記得做了什麼夢。
梁清歌今早聽到李麒麟和尹嵐的對話,心臟的位置傳來劇痛,那種想要碎了的感覺,痛得她直打顫。
我要醒過來,他既然狠心不來給我看病,我又何必要因他的絕情而痛苦?
他只是一個陌生人,不是尹巍,我不應該將對尹巍的感情寄託在他身上,梁清歌忍耐着心痛,自我安慰,告誡自己不能錯愛。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碧羽發現躺在牀上的人淚如雨下,全身還在發抖,她緊張的握着梁清歌的手問。
“這,我去找胡大夫。”尹嵐看這情況嚇得急急的衝出去找胡大夫。
“清歌,你怎麼樣?”沈小柒在一旁也着急的跟梁清歌說話。
一羣人在牀邊急得直跳腳,大家憂心忡忡的看着牀上臉色蒼白的梁清歌。
“水,我好渴!”梁清歌突然自己睜開眼睛,虛弱的喊着要喝水。
“快倒水。”沈小柒激動的握着梁清歌胡亂揮舞的手。
“水來了!”碧羽聽到梁清歌要喝水着急忙慌的去倒了杯溫開水,扶着梁清歌坐起來,一點點的喂她。
“你可算醒了,嚇死我們了!”守在牀邊的大夥,看到梁清歌醒來總算舒了口氣,原本緊繃的臉也鬆懈下來了。
“我睡了多久了?”梁清歌搖晃她那昏昏沉沉的腦袋,昂着尖得嚇人的下巴問。
“七天……你整整睡了七天七夜。”沈小柒真是服了梁清歌,好好的這麼睡了七天七夜,怎麼叫都叫不醒……他們差點要巫師來驅魔了。
“我沒事,就是很困,你們講話我都能聽到,就是醒不過來!”梁清歌也很鬱悶,自己怎麼那麼能睡。
“碧羽,去跟爹孃說一聲。”梁清歌想到整日爲她擔心的尹家二老。
“我這就去!”碧羽半刻不敢耽擱。
“胡大夫來了!”尹嵐領着胡大夫進門,看到梁清歌已經醒了,總是垮着的臉總算露出難得的笑容。
“夫人,你總算醒了!”胡大夫把藥箱放下來,給梁清歌把脈。
“脈象正常,就是太虛弱了,多喫點補補就沒事了。”胡大夫簡單給梁清歌開了幾副補血氣的藥方,讓她每日都喝,補補身子。
“我就是個藥罐子……”梁清歌吐槽自己,以這喫藥的頻率,她要是沒有挽風閣的收入,只怕要坐喫山空。成爲史上喫藥破產的第一人。
“孃親。”尹爵勳從梁清歌醒來之後就一直扒在梁清歌懷裏,怎麼都不願離開。
“孃親在,勳兒不怕!”梁清歌明白尹爵勳這是被自己嚇壞了。
尹爵勳這幾日一直和她睡,半夜他鑽進她懷裏,像往常一樣,然後跟沉睡的她嘰嘰咕咕的說很多話。
梁清歌最多聽到的就是尹爵勳帶着哭腔說讓她快點醒過來,他一個人害怕。
梁清歌此時緊緊的抱着小傢伙,讓他感受到自己是真實醒了,不是幻覺。
“清歌醒啦!”尹巖和佘婉聽到梁清歌醒了的消息,就趕過來看她。
“爹,娘。”梁清歌握着佘婉的手,乖巧的喊二老。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尹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梁清歌好好的醒來,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大夥圍着梁清歌七嘴八舌的問她醒來有什麼不適感。
梁清歌看着身邊的親人朋友,很是滿足,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哎呦,你們別問了,我都餓了,能不能先開飯了,讓我喫飽再問。”梁清歌的肚子配合的咕咕響。
“喫飯去。”碧羽給梁清歌披兩件厚衣服,扶着她入座,大家紛紛跟着入座,丫鬟們把熱乎乎的飯菜端上來,梁清歌聞到香味口水都流了一地。
“我太餓了,開喫了。”梁清歌像有人跟她搶似的,拿起筷子夾了幾樣菜,一頓扒飯。
“多喫點!”坐在她身邊的沈小柒不斷的給她夾菜,一旁的尹爵勳小手也一刻未停,把菜不斷地往梁清歌的碗裏夾,梁清歌的碗像小山一樣堆起來。
“你們別看着我喫啊!這樣我多沒食慾……”梁清歌一碗飯下肚,才發現大家都看着她喫……一陣尷尬。
她又不是大胃王,那麼多菜肯定喫不完,她出聲催大家陪着她一起喫。
午飯過後,大家圍着火爐聊天,梁清歌喝了湯藥在暖暖的爐火旁,又開始昏昏欲睡,實在扛不住,她靠在沈小柒的肩膀上又睡着了。
“李麒麟,你把清歌抱到牀上去,她這又睡着了!”沈小柒肩膀發麻,再這麼讓梁清歌靠下去,她肩膀要廢了。
梁清歌睡着了,大夥也都各自散去各忙各的事情。
“小少爺,你也要睡了?”碧羽看小傢伙脫了靴子爬上牀。
“碧羽阿姨,我也要陪孃親睡覺。”尹爵勳自食其力的掀開被子鑽進去,他小手抱着梁清歌的手臂,很快也進入夢鄉。
沈小柒和李麒麟商量着回家探親的時間,原本他們打算初三回鄉下探親,不巧遇上樑清歌臥牀不醒,就耽擱了,現在梁清歌醒了,他們也可以放心回家了。
梁清歌調理兩日後,帶着尹爵勳回孃家探親。
碧羽和尹嵐在身後拎着大包小包的禮品,梁清歌牽着尹爵勳慢慢的往門外走,她這兩日精神狀態很好,整個人容光煥發。
“喲,我說誰呢!這不是我可愛的五妹嘛!”梁清楓遠遠看到梁清歌就開始扯皮。
“……四哥,你看着越來越俊俏了,我不是真心要誇你,就是新年嘛,要逢人就讚美,正巧你趕上了。”梁清歌笑着挽上樑清楓的胳膊,嘴上不饒人的損着梁清楓。
“戰鬥力還是那麼強,先去看娘還是去找爹?”梁清楓在十字交叉路口挑眉問梁清歌。
“當然是先去看娘了。”梁清歌選擇直走,去看最在乎的人。
“行,我也去看看娘。”梁清楓跟着直走。
“大哥不在家?”梁清歌回來得早,這個時候梁清楓和梁清霖都會去給顧歡請安,今日只見梁清楓,梁清歌好奇問道。
“他和大嫂回孃家走親戚去了,你以爲誰都像我,閒得慌?”梁清楓作爲梁府唯一一個未成婚的單身人士,大夥都忙着陪娘子回孃家探親訪友,就他只能訪友了,朋友一圈走完,也就閒下來了。
“我怎麼聽出一絲寂寞難耐的味道?”梁清歌笑着學他挑眉。
“……我這不是閒得無聊,隨便感慨一下……”梁清楓爲自己辯解。
“四哥,她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孩子?”梁清歌突然正兒八經的問梁清楓。
梁清楓一愣,隨即認真的回憶起來。
“她,是個異族姑娘,我們不可能的,她有她的使命,我有我的責任。”梁清楓第一次與梁清歌透露心上人。
“你們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可能?”梁清歌不贊同梁清楓喪氣的想法。
“清歌,她是北方一個小國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介武夫,我們相識就是在戰場上,是敵人,我們爲了贏得戰爭的勝利開始深入瞭解對方,一次次的較量,後來才發現我愛上她了,我們一開始就不可能在一起。”梁清楓始終覺得他們兩個人不可能,敵對的關係,是他們之間不可逾越的橫溝。
“現在不是談和了?”梁清歌記得兩國已停止交戰,友好往來,今後兩國將會有商貿交易。
“可是她就要嫁給皇上了!”梁清楓苦澀的聲音讓樂觀的梁清歌不禁心疼自己癡情的哥哥。
梁清楓就算再癡情,也無法與一國之君搶妻子,這就是定局。
“那以後見面不是很傷人?”梁清歌想想都覺得難受,相愛不能相守,多麼痛苦的事。
“或許吧!”梁清楓不敢想象往後,他只能割捨這段妄想的感情。
“上次葬禮的事情我看到了,你和安宇可得逼逼嫌,省得人家說你不守婦道,他是不是安君逸連你自己都無法確定,別到時候傷了自己。”梁清楓那日不是梁清霖攔着他早就出手將安宇打殘了。
“我知道,我現在等着他回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能回來。”梁清歌明白梁清楓的擔憂。
“你公公婆婆見過安宇嗎,他們會不會知道安宇身上有什麼特別的胎記?”梁清楓想作爲父母應該知道孩子身上的特殊記號。
“……他腰上有胎記,可我總不能見面叫人家脫衣服讓我看吧?”她又不是流氓,本來安宇就要和她劃清界限,她要是提出這種要求,他怎麼看待她!
“那也要驗證啊!”梁清楓倒是覺得只要能驗明正身,這無所謂。
“四哥,我害怕,我害怕如果真的是他,可是他不愛我了,與別人成親了,甚至可以爲了那個人連父母連我都裝作不認識。”梁清歌第一次表現出她對這段感情的自卑感,她真的害怕真相的殘酷無情,如果這樣將會徹底的擊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