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蓬萊鏡 > 第六十六章 與卿征塵曾許諾

心中的傷痕終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被慢慢磨平,再難以釋懷的傷痛多年後提起總是會讓人內心波瀾不驚

“他們都去世了,我甚至對他們一點印象都沒有,就是想思念他們都不曉得該如何去思唸的那種。”禾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的話彷彿很有畫面感:

“師父說我的父母都是蘇枋人,我母親就是尋常官吏家的女兒,我父親卻是一個很有名的將軍。所以因爲等級觀念他們的愛情卻進行的很艱難。我父親最後戰死沙場,母親卻始終沒有得到我父親一家人的認可”

這一幕幕的畫面似乎出現在了蕭瓚的面前,他似乎看到了那對不被家族所認可的年輕人,看到了十幾年前的生離死別,看到了孤孤單單的禾唐他也似乎更加心疼禾唐,初見禾唐時,他只當她鬼靈精怪天馬行空,漸漸的他發現她的心思卻比誰都細膩,並且還有些與她年紀不相符的成熟與擔當。

她好像格外的敏感,格外的怕孤單,格外的依賴別人,格外的怕被傷害,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緊接着,她表情凝重了幾分,緊緊的握住了蕭瓚的手,搖了搖頭,“所以啊蕭瓚,你真的不要有什麼事情瞞着我,或是對我不放心的。若我真的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那麼我死也不會幫你啊!因爲我到底是蘇枋的人,爲了自己的國家利益我應該是去幫公伯,而不是你啊!如今我幫了你,一是因爲我認爲你這個人有一統天下的能力,二是因爲我喜歡你啊我既以入了蓬萊鏡門下,就註定爲蒼生而活着。”

她對她父母的瞭解也只有這些,老一輩的恩怨就這樣沒什麼好去追究的了,她也不想再去瞭解了

禾唐是明白的,他們的這些自私其實都不是爲了自己,“只是蕭瓚啊公伯的事情就這樣吧,既然你們都已經計劃好了我便不說別的了,只希望我們以後做事情可不可以不去傷害別人,取一個萬全之法好不好?”

蕭瓚點了點頭,寵溺的笑着,“我答應你,如果可以有完全之法,我一定不去傷害任何人。”

禾唐點了點頭,又繼續跟蕭瓚往前走着,“還有啊,我不希望你說什麼連性命都不顧的話,你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我們以後若是有了孩子我不希望他成爲一個像我一樣的人,一個從小便沒有見過父親的人”

蕭瓚怔了怔,禾唐的話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他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當父親的情景,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們很有可能已經有了孩子。

緊接着,他轉過身,對禾唐微笑着,“我答應你。”

禾唐有些不依不饒,畢竟蕭瓚答應的太含糊,而且他還是一個很容易反悔的人,“你答應我什麼?你要答應我不許離開我,不許走的比我早,不許讓我一個人孤單的留在世上,不要讓我們的孩子沒有父親。”

過了良久,蕭瓚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不會先你一步離開,我會好好的陪着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或許他應該感謝禾唐的,是她來到他的身邊,帶給了他名爲愛情的東西,讓他有了想要與君承諾,風雪白頭的人。

禾唐低了低頭,“蕭瓚,若這些你做不到,我更希望你不要承諾。”

蕭瓚應了聲,握緊了她的手。

禾唐低眸看了看緊握住自己的手,曾經她也幻想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美好場景。如今這般美好的境地就在她的眼神浮現着,她卻有一種伸手抓不住的傷感。

越是無情之人,越是情深似海。看似矛盾的句子,但是卻真的是一句值得深思的話。蕭瓚是無情的,但是他卻是一個一旦付出了真感情感情便會用盡自己全部去守護的人。因爲他願意爲你付出的深情是你無法想象的。

他的眼中本來就不在乎別的女子,有了禾唐,他便更加不在乎了。

與此同時,禾唐抬起了頭,眼神犀利。話鋒一轉,“所以,既然我跟你在一起了,我們就應該資源共享啊。雖說兩個人有自己的隱私是對的,但是我還是希望你有什麼事情不要瞞着我,尤其是我能夠爲你做的一些事情,好不好?”

蕭瓚尷尬的笑了笑,方纔他明明還是挺感動的,“好”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被暗器所傷?”饒了一大圈又繞回了這個問題。禾唐又上前一步,語氣很是強硬,“是不是銀針?”

蕭瓚有些佩服禾唐,這將話題中心繞來繞去轉移到千裏之外且還能收的回來的,除了他的母後夏侯玉,如今還多了一個禾唐。二人完全可以互相媲美,不分伯仲。

“不是。”他搖了搖頭語氣十分鄭重,眼神也十分堅定。這件事他既然已打定主意瞞着禾唐,便永遠都會瞞着她。

他信誓旦旦的承諾了便不會騙她了吧,那她就相信他是無事的,“那好吧,我信你我們去找甘胥吧。”

遠遠的看見了向自己走來的二人,甘胥停止了踱步,兩三步迎了上來有些激動的開口:“對了殿下,胥在路上碰到了諸葛神醫還有敬武長公主”

蕭瓚應了聲,說什麼恰巧遇見,依他看來,絕對是甘胥親自去請的人。

真不虧是甘胥,就是料事如神。連他受傷他都能夠料想到,所以將他那雲遊四海,懸壺濟世的姐姐姐夫都找過來了。

“啊!?”長亭哥哥?敬武長公主?敬武長公主是蕭桐?蕭瓚的姐姐?這時蕭瓚轉過側過頭,那波瀾不驚的語調配上他這不染一絲塵埃的容顏簡直是渾然天成,他微微的勾了勾嘴角,“沒事,我介紹你認識,阿姐是一個很善解人意的人。而且,那長亭不還是你的故人麼?”

“呃確實是故人,可那時我還小,多年不見,長亭哥哥怕是都不曉得我了”她現在在甘胥面前早就不避諱自己不是柴桑公主的身份了,畢竟蕭瓚當着甘胥的面一口一個禾唐也叫的很多了。

以蕭瓚這種警覺的性格,不是自己信任的人他也不會如此。甘胥是他的心腹,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則他不會這樣不避諱。

何況以甘胥的智商,他也應該是早就猜到了,所以在蕭瓚稱呼自己的時候也完全沒有什麼訝異,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這一點,他與蕭瓚倒是很像,否則應該也不會成爲摯友。

“那今日剛好相認。”蕭瓚調笑道,繼而對甘胥開口,“不知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甘胥指了指前方有些朦朧不清的地界,“此時他們就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茅屋中。胥是同他們一起來的這裏,車馬都在遠處茅屋那邊安置着。”

蕭瓚眼神透過驚奇,沒想到車馬早已備好,那這樣他們的路程便會縮短一大半,“先生考慮事情總是周到的,我們快些走吧。”

三人走至日中,終於看見了遠處茅屋前等待的蕭桐與諸葛長亭。

未走到面前蕭瓚就遠遠的喊了一聲:“阿姐!”

“瓚兒!”蕭桐見到自己已多年未見的弟弟已是這般英姿颯爽、成熟穩重了內心還是不由的有些自豪的,於是幾步走到蕭瓚年前,“瓚兒,這麼多年了,你還好嗎?父皇母後他們過得好嗎?”

“阿姐,你想想他們能好嗎?你說走就走的跟人走了。”說着還不望看了一眼旁邊的諸葛長亭,“也從不回皇宮看看,你可知母後想你想的頭髮都白了。”

這時纔想起來還沒有問候諸葛長亭,於是十分坦然的走上前,“方纔見到阿姐太過激動,都沒有問候一下駙馬大人。”

諸葛長亭十分嫌棄的撇了撇嘴,“無妨!”

聽到蕭瓚有些孩子氣的語氣,禾唐笑出聲來,皇後孃娘那一頭烏髮,可能也就有幾縷白頭髮。可蕭瓚竟說皇後孃娘頭髮都白了?就皇後孃娘那不饒人的脾氣,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兒子也得難逃重罰。

這時,蕭桐也注意到了禾唐,走上前打量着禾唐,“瓚兒,我離宮多年,也都忘記了你早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莫不是這女子是你的太子妃?”

雖說蕭桐也是一個容貌出挑,氣質不俗,自帶仙氣但是又十分和善的女子,但是這皇室之人總歸是皇室之人,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還是讓人有些壓抑。

禾唐有些訕訕的點了點頭,蕭瓚也頗有眼力勁的牽過禾唐的手,“阿姐猜的不錯,只是唐兒怕生,阿姐不要嚇到她。”

蕭桐輕鬆笑了笑,“瓚兒你終歸是長大了,都懂得心疼人了,真是不易。”

與此同時,在一旁跟甘胥閒談的長亭眉頭忽然凝重了幾分。於是走上前來低頭在蕭桐耳畔說了些什麼,蕭桐立即心領神會的拍了拍禾唐的肩膀,“你嫁了瓚兒也隨他叫我阿姐,不如你給我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

說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蕭瓚,“捨不得離開你的太子妃麼?”

“阿姐哪裏的話。”蕭瓚繼而轉頭對禾唐寵溺一下,“那你們注意安全,不要走遠。”

“嗯。”禾唐有些疑惑的看着進了茅草屋的三個大男人,若有所思:這可是*裸的調虎離山吶!況且說好的與長亭哥哥相認呢?彷彿她的長亭哥哥也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呢!

這時,蕭桐的聲音響起,“弟妹,我們到處走走吧?”

禾唐這才反應過來還要陪長公主聊天,於是頗無奈的點了點頭,“嗯好的,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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