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的眸中染上了一抹傷痛,灰暗的瞳孔裏明明滅滅的,像是兩個巨大的漩渦,深不見底,她的身影倒映在他眸中,漸漸模糊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的眼眶中卻是盛滿了水霧。
薄脣蠕動,嘗試了好多遍之後,還是無力放棄了,轉身間,一滴熱淚隱入了鬢邊的髮絲之中,徒留一道孤寂的背影。
蘇芸望着他遠去的身影,脣角慢慢浮現了一抹悽美的笑意,徐家曾經也是書香世家,一脈單傳,她腹中懷的是女兒,今生至此一胎,日後恐怕無法爲他育兒延續血脈了,雖然他不在意,但,有些東西是印刻在骨子裏的。
“你這女人,又是何必呢,他都誠心誠意的懺悔認錯了,日後要想再遇到這種男人,怕是困難了。”
小七的話從院子裏傳來,拉回了她飄忽的思緒,她動了動脣,啞着聲音道:“兩日後平安會來西雅圖。”
“你想離開?”
“嗯,他不應該一直困在這兒,只有我離開,他或許才能回到屬於他的人生軌跡中去。”
小七聳了聳肩,咋舌道:“人家都說男人天生無情,但,就我認識的你跟葉千珞來看,女人狠心的時候,可比男人可怕多了,行吧,你決定就好,在這鬼地方待久了,我都忘了自己是個殺手了,是該出去動動筋骨,找回以前的生活了。”
海城醫療基地……
蘇景與顧瀟瀟自從上次在書房內不歡而散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便徹底冷淡了,有時候碰了面,顧瀟瀟都當他是空氣,直接無視,蘇景拿她沒轍,將自己的女助理調走後,由着她對自己冷嘲熱諷,他最近將精力全放在了南宮葉女兒身上,這段時間,正是最關鍵的時刻,唯恐出了什麼差錯前功盡棄。
實驗室內,顧瀟瀟推門而入,看到蘇景正在給容器裏的胎兒做例行檢查,她一時好奇,湊了上去。
蘇景聽到腳步聲之後,連忙伸手摁下了幕布,遮擋了整個儀器,隔絕了她探視的目光。
“呵,你們男人可真是撒謊的高手,一個早已葬身在火海裏的胎兒,如今居然好好活在器皿裏,真是可笑,我倒要問問蘇先生,世人都說你能活死人,醫白骨,竟是不知你能將燒成了一堆灰的骨灰復原成有血有肉有胳膊有腿的活體,這逆天的醫術,真可謂是連閻王爺都搶不過你,你如此有本事,爲何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一刀下去兩條命,鮮血從我身體裏流出來的時候,你的心,可有片刻的疼痛?”
蘇景聽罷,臉色倏地一白,緊抿着脣角盯着面前的屏幕,在鍵盤上敲打的指尖也僵硬了幾分,漆黑的瞳孔裏隱隱浮動着一抹痛意。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休息,跑這兒來做什麼?”
顧瀟瀟冷冷的望着他,嗤笑道:“不是你說除了離開這醫療基地,其他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去的麼,我就好奇這實驗室,便進來了,如果犯了禁忌,你大可以轟我出去,也對,這裏面藏着如此大的祕密,還真是個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