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雲坐在了蒲團的椅子上,前面放了一張低矮的茶幾,邊上坐着的正是耶律齊,見耶律齊的面色如常,葉青雲心中想,這耶律太子的表現也算是鎮定了。
但是想到剛纔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葉青雲還是有些在意,自己到底哪裏不妥當,讓人這麼不待見?
直到樂師奏樂的聲音響起,葉青雲才勉強鎮定下來,自己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時候別人一個隨意的眼神也能影響他,說不定那小姑娘就是要這樣的效果呢。
其實葉青雲無論相貌氣質還是武藝謀略,都鮮少有人能及,但是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點,或者是軟肋。
這葉青雲最大的優勢是他的相貌,但是最致命的軟肋,也是相貌。如果有人對他的相貌不認可,那麼就會讓葉青雲一直糾結,比如當日的方雅歌,比如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
但是並沒有人注意到葉青雲的異樣,只見他面前匣子內的花朵越來越多,宮女們走到葉青雲的面前雖然不曾說話,但是那含羞帶怯的表情讓耶律齊知道,自己輸的並不冤枉。
“砰”一個悶響,居然是一個宮女太過激動,暈倒在了葉青雲的懷中,葉青雲瞬間就呆了,這,自己該怎麼辦?
旁邊的耶律齊也是看呆了,自己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女人因爲男人的美貌而暈倒,而且這個暈倒的姿勢。實在是值得懷疑,這女子是不是想趁機佔人家的便宜。不是說雍和的女子溫柔賢惠,嬌羞保守的嗎?怎麼與北冽的女子相比,也不差分毫呢。
看着葉青雲尷尬的坐在那裏,方雅歌咧嘴笑了,沒想到,這禍害也有今天,這宮女好膽量、好謀略。
這要放在平時,這宮女說什麼也得受到重罰,但是現在這個關口。沒人敢惹事。於是小竇子公公一揮手,兩個小太監趕緊將宮女帶了下去,後面的人才能繼續將花投到匣子裏。
眼見着最後一個人將花投到了葉青雲的面前,耶律齊看看自己匣子中孤零零的兩三朵花。暗歎這長相天生的。不服是不行啊。
“恭喜這位公子。公子貌若潘安,耶律齊輸的不冤枉。”
既然輸了,索性大方一些。也不是輸不起,反正後面還有兩局。但是,想到這開局不利,耶律齊的心情還是有些波動的,被打擊,談不上,不高興,肯定的。
“太子殿下承讓,實在是我雍和女性的審美與貴國不同。太子殿下想來在北冽也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
葉青雲謙虛道,他可不想被北冽太子記恨,而且他故作低姿態,就是爲了讓身後的幾位公主知道,他葉青雲不是一個有風骨的人,可別惦記他。
方雅歌不願意看那兩個人在那裏旁若無人的互相稱讚,於是大聲喊道:“表哥,快點回來,再耽誤下去,今天晚上大家就別想休息了。”
雖然夜光柔和,明月高懸,但是已經過了戌時,葉青雲聽到方雅歌的喊聲,也不敢耽擱,朝着耶律齊拱了拱手,扭頭走了。
方雅歌見葉青雲回來,接着說:“雖然第一局我們僥倖勝了,雍和的俊才們,可不要驕傲自喜,因爲下一局,我們要比試的就是謀略了。”
方雅歌一言結束,衆人精神抖擻,這謀略可不是天生的了,這是要多年的積累和參悟的,此次定然要大放光彩。
“我這裏有一題,能最先說出答案的人,獲勝。”
方雅歌說完,只見底下的人都豎起了耳朵,就是耶律齊也少了剛纔的漫不經心,而耶律齊身後的大漢,也握緊了拳頭。
“請問,如果諸位的面前有一片田地,田地的中間是一條小路,這條小路每人都可以從路的這邊走到另一邊的盡頭,但是這條路只能走一次,不能回頭。那麼,請問,諸位怎麼才能保證,自己在路途中猜下的粟子是這片田地中最大、最飽滿的呢?此外,不接受,純粹運氣好,順手踩到了最大的一顆這樣的回答。”
方雅歌這話一出,衆人沉默了,這是什麼問題,不考數數,不考治國,不考斷案,就考個採粟子。
不過,這問題太刁鑽了,幾乎等於無解。因爲如果你剛入田地就採了一顆,那麼郡主會說,你怎麼知道這後面沒有更大的呢?如果你走到最後採了一顆,那麼又怎麼保證,前面沒有更大的呢?
怎麼說,郡主都有反駁的話,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衆人心中哀嘆,這安寧郡主太狡猾了,她是不讓耶律齊贏,但是他們雍和也同樣贏不了啊。
方雅歌看衆人的表情,在心中笑了,其實她出的根本不是一道題,而是當年在青澤聽到的一個笑話。
故事講的是一個小猴子,路上見到了一樹的桃子,就採了一個最大的,但是走着走着就見到了西瓜,爲了拿西瓜,就把桃子扔了……故事的結局是,小猴子最後爲了撿一粒芝麻,扔了西瓜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爲了告訴孩子們,不要因小失大,也不要得隴望蜀。當時方雅歌曾笑道:“那猴子爲什麼不撿一樣喫一樣,不就行了嗎?”
今日,方雅歌將那個故事做個改變,考考衆人。就像是人生中每次的選擇都是艱難的,因爲你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麼等着你,選早了,怕以後後悔,選晚了,回憶起來,原來曾經還有更好的,自己放棄了。如果能將這個道理參悟出來,那麼也就算是過關了。
可是方雅歌精明在,她就要一個確切的答案,而不是其中的道理。
底下衆人埋頭苦思,就連葉青雲也在思索,只有景韞玦毫不在乎的喝茶。和親與否,關他什麼事。
突然,太子靳水辰抬起了頭,一臉的笑意,表妹這個問題看似無解,其實是有答案的,自己就想到了一個,只是皇子不能參加比賽,他想到了也毫無用處。
但是,想到只要耶律齊不知道答案,那麼他們也不算輸,靳水辰就放鬆了下來,笑眯眯的看着衆人。表妹是在哪裏看到這樣有意思的典故呢?
方雅歌看着耶律齊回答不出,心中鬆了口氣,這樣就好。下一局比試武藝,到時候,讓一個武功平平的上去,白送耶律齊一個勝利,那麼兩國打成平手。雖然耶律齊面子上不好看,但是也算過得去了。
其實方雅歌從剛開始就不想要贏,因爲無論輸贏,總有一方的臉面難看,何況還是爲了和親的比試,輸贏都對雍和不利。反而是打成平局,最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