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將招妖幡輕輕一揮,瞬間一道道妖風展開,朝着洪荒而去,不一會飛回,卻是捲來三位小妖。
這三妖一爲千年狐狸精,一爲九頭雉雞精,一爲玉石琵琶精,都乃是軒轅墳中修道的三個小妖。
這三妖原本還在自家洞府修煉,沒想到一陣恍忽之間,便到了一處華貴之地,抬頭一看頓時便都驚駭莫名。
作爲妖族,上首之人她們都認得,乃是遠古時期妖族媧皇,現今的聖人之尊,女媧娘娘。
聖人當面,三妖趕緊叩拜:“小妖拜見女媧娘娘,願娘娘聖壽無疆。”
女媧看着下方三位女妖,滿意地輕輕一點頭,說道:“爾等聽吾法旨,人族成湯氣運已盡,當失人族天下,鳳鳴岐山,西周聖主將出,天意浩蕩,不可違背,你三妖可隱去妖形,託身於朝歌王宮,做惑亂君心之舉,待到王朝更替之際,以助成功,切記不可殘害無辜,事成之後,便能得功德而成正果。”
三妖聞言,都大喜不已,趕緊叩謝。
“我等謹遵娘娘法旨。”
女媧招妖幡再次一揮,就又把三妖送回到洪荒之中。
而得了女媧娘娘旨意的三個小妖,都是興奮不已,幫聖人做事,可不是誰都有機會的,更何況聽娘娘所言,乃是順天意之舉,自然是好事。
事後更是有功德獲取,要知道妖族沒落之後,別說功德,哪怕不降下天罰已經算是天道恩德,這差事自然是極好。
三妖興奮之餘,各自商量了一下,便化出人行,朝着人族朝歌的方向而去了。
……
且說那紂王在女媧廟進香,並題下詩句後便回到了朝歌王宮,只是見到了女媧娘孃的絕世姿容,便是朝思暮想起來。
再看宮中那些妃子,便如殘花一般,不堪入目,他每日思念,廢寢忘食,幾近瘋魔,朝事便更是再也提不起興趣。
此時的商湯本就是江山不穩,內外交困,見君王如此,一衆忠臣,如商容等人都是憂心不已,而苦心諫言,也不被紂王所納,甚至還會因此而受罰。
這天,紂王在王宮偏殿中休憩,昏睡之間又夢到女媧娘娘,驚醒之後,便宣召見中諫大夫費仲,和大總管尤渾二人。
這二人乃是紂王的寵臣,實則爲十足的弄臣,沒有什麼建樹,卻只會熘須拍馬,深受朝堂很多忠義之士的唾棄。
兩人前來覲見,紂王看着二人便嘆氣,說道:“寡人前幾日前往女媧廟進香,偶見那女媧娘娘之絕色姿容,豔麗無雙,寡人後宮卻無一可稍能比較者,卿等可有對策,以慰寡人之意。”
下面費仲直接躬身開口。
“陛下乃是人皇之尊,人族天下皆歸於您,德配堯舜,普天之下所有,皆陛下之所有,有什麼得不到,依臣之見,陛下明日可宣下一旨,頒往大商各路諸侯,令每一處都選上美女百名,以充王庭,天下之大,何愁沒有絕色入宮?”
紂王聽完,頓時大悅。
“卿所言甚合寡人之意!”
第二日,紂王便不顧衆大臣勸阻,直接發下那尋美的旨意,榜文發出張貼於人族各地,頓時一片譁然,紛紛斥責人王無道。
而這爲紂王尋美的差事,便交給了那費仲和尤渾二人。
二人得了君王之命,便開始四處蒐羅美女,這一天,有一陌生的老嬤嬤找上費仲,並送上一張女子畫像。
費仲展開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心中震驚不已,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絕色之人,緊接着便是露出狂喜的神情,這不就是大王需要的美人嗎?
只要將此絕色帶入宮中,定能討君王歡喜,便是大功一件。
費仲趕緊詢問畫中女子的身份,那老嬤嬤也不隱瞞,直言道:“此女爲冀州侯蘇護之女,名爲蘇妲己。”
費仲得了美人的身份,便匆匆回去,和尤渾二人商議後,兩人決定,親自往冀州宣讀陛下聖意。
兩人急馬出朝歌,很快趕到冀州城,宣讀了紂王的旨意,不料那冀州侯不但不尊,還大罵人王好色,荒淫無道,撕碎詔書,還將二人打出冀州去。
費仲尤渾受了這許多羞辱,自然是惱恨不已,兩人本就是奸險小人,自不願意罷休,便想了個法子,到崇城見北伯侯崇侯虎,說蘇護不敬人王,崇侯虎大怒,直接發兵冀州侯。
不曾想竟是失利,不但如此,自己的弟弟崇黑虎也被冀州所擒。
崇侯虎自然是不服,另出大軍,將冀州團團圍住,很快冀州城便是危如累卵。幸好西伯侯姬昌調停,命西岐使者前往冀州下書講和,雙方纔就此罷手。
不過因爲戰敗,費仲尤渾二人再次拿着旨意上門,這次蘇護無法,只得答應送女兒蘇妲己去朝歌面君。
蘇護親自護送妲己往朝歌而去,路過一處,天色已晚,便在一個驛站休息,晚間時分,突然一陣妖風吹過,驛站中人全部昏睡了過去,一個身影出現在蘇妲己的房中。
卻正是那軒轅墳三妖中的九尾妖狐。
那妖狐看了一眼蘇妲己,便滿意點頭,一張口,竟一下子吞了妲己的靈魂,再以身化作青煙,自己佔據了妲己的肉身。
第二日,衆人醒轉,卻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一行人趕路,直接往朝歌而去。
到了朝歌面君,見到妲己的絕世容顏,紂王大喜,一掃先前的鬱鬱寡歡之意,立刻封蘇妲己爲妃,將其安頓在王宮之中。
……
人族之事,正按照天命在運行着,東海三仙島上,一處精緻的道場內,有一人卻是滿臉的愁容。
卻正是陰陽一脈三代首徒,孔宣的弟子,半人半神之身的楊戩。
楊戩入得陰陽一脈已過百年,他的修爲也已經是玄仙巔峯,只是心中執念不斷,卻是絲毫沒有突破太乙玄仙之機。
他閉關而不得法,想來想去,便前往孔宣道場拜見師尊。
楊戩將自身情況跟孔宣一說。
“師尊,我母一直是我心中執念,一日不能救她出山,我便一日無法證得太乙玄仙道果,望師尊教我救母之法。”
孔宣聽罷,沉默了片刻。
“徒兒,你母瑤姬被玉帝昊天鎮壓於洪荒桃山之下,那囚禁之法爲玉帝親手施展,你根本撼動不了,儘管爲師也能替你破除,但此事關係重大,我雖不懼昊天,輕易卻也不便出手。”
楊戩聽罷,失望無比,正待再求,卻聽師尊孔宣再次開口。
“也罷,你且隨我前去面前你師祖,定能得救母之策。”
楊戩轉憂爲喜,趕緊拜謝師尊。
孔宣便直接帶着徒兒往道源宮而去。
到了宮中,得東王公召見,孔宣將事情一說。
“師尊,那昊天修爲雖是強過弟子,但弟子混元金仙的準聖已成,倒也不懼於他,只是天庭乃道祖所立,我爲陰陽一脈二代首席,卻也不敢貿然出手,還請師尊開示。”
東王公其實早已知道了他們的來意。
他看向楊戩輕輕點頭。
“楊戩,你師尊確是不適合出手,救母之事還需要你自己去做。”
楊戩拜倒叩首。
“啓稟師祖,弟子修爲低下,實在破不了玉帝所施之法,可憐我母親被囚禁過百年,不見天日,懇求師祖賜下開山之法,救出我母,全我一片盡孝之心。”
楊戩說得情深意切,東王公也笑着頷首,接着開口。
“你想要開山救母,倒也不難,不過需得取到一物。”
楊戩大喜,趕緊詢問。
“敢問師祖,是何物?”
東王公說道:“早年人族五帝之大禹王治水之時,我曾賜下兩件寶物,其中一件便爲開山斧,此斧爲我以先天至寶乾坤鼎親手煉製,爲下品先天靈寶,後經大禹之手以治水之功成了功德靈寶,此寶便可噼開桃山救出你母瑤姬。”
接着他又一轉頭,對着孔宣說道:“孔宣,你可帶着楊戩前往人族祖地,尋到大禹,傳我之言,爲楊戩借得開山斧,噼山救母。”
“弟子遵命!”
“多謝師祖成全。”
楊戩驚喜不已,師祖的安排已經是極爲周到,那大禹王爲人族五帝之一,更是威望最高的,地位崇高無比,乃是洪荒頂尖,如若讓他自己前往,別說借到那開山神斧,就連尋到對方也不一定能做到。
而師尊出馬顯然便是不同了,孔宣仙君名滿洪荒,本身又已經是混元金仙,準聖大能,陰陽一脈二代首席,和人族,和三皇五帝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由他開口,自然是大有把握的。
“去吧,救母之事不可假借他人之手,此事你需謹記。”
見師祖聖顏鄭重,楊戩也是微微一震,趕緊應下。
孔宣從陰陽道宮出來,未作停留,直接便帶着徒弟出島,往人族祖地而去。
遠古女媧造人之時,人族誕生於已經坍塌的不周山地界,後因繁衍需要,被聖師陰陽道尊遷至東海之濱。
人族第一個固定的聚集地便在那裏,於是就成了人族祖地,是爲聖地。
三仙島身在東海,離東海之濱倒是不算太遠,孔宣乃準聖之尊,又是以速度見長的飛禽之身得道,速度自然是極快。
他帶着楊戩,很快便趕到了東海之濱。
兩人進到人族祖地,卻沒有馬上去大禹王的道場,而是拜訪了另一位。
一處樸素的道宮之中,師徒二人面對着一人。
“倉頡見過二師兄。”
這人正是陰陽一脈二代,東王公的第四位弟子,孔宣的師弟倉頡,轉世入了人族以後倉頡得造字功德,成爲人族四祖之一的文祖,平時倉頡大多時間便在人族祖地潛修。
“師弟不必多禮。”
“楊戩見過師叔!”
對於這位同是人族出身,且身爲文祖的倉頡,楊戩可是恭敬得很。
倉頡微微一笑,說道:“師侄請起。”
接着他打量了下楊戩,接着點頭:“不愧是被師尊欽點的三代首席,區區百年多,便已有這等修爲,不錯不錯。”
“師叔過獎了。”
“師弟,爲兄此番帶楊戩前來,是有一事……”
孔宣開口,將事情說了一下,倉頡才恍然,接着沉吟片刻,說道:“大禹之道場離此不遠,我帶你們前往吧。”
“善也。”
一行三人,很快就趕到大禹王的道場,順利見到大禹,互相見禮後,楊戩說出相借開山斧一事,大禹沒有一絲猶豫,便將靈寶送出。
稍作逗留之後,孔宣師徒也告辭離開。
兩人離了人族祖地後,楊戩一刻也不想等待,直接往瑤姬被囚禁之處的桃山而去,先前東王公曾有雲,此事只準楊戩自行去做,不得假人之手。
於是,將徒兒送到桃山附近,孔宣便閃身離開了。
楊戩飛掠到山腳,這桃山乃是玉帝昊天以法力所化,端得是浩大無比,看着這巍峨的大山,想到母親就在這大山之中,心中便激盪不已。
也不等待,運起先前大禹王所傳操控開山斧的法訣,將大斧往天空一拋,只見一陣金光閃過,原本三尺大的斧頭見風就長,迅速變得巨大,遮天蓋地的斧刃明光閃閃,一陣陣功德之氣在斧身上流轉。
一陣輕吟之後,巨斧迅速化作流光,自山頂而下,朝着桃山噼去。
只聽一陣巨大無比的響聲,地動山搖,震動四野,那大山一下就被從中噼開,一分爲二,而此山乃是法力所化,破除只一瞬,便化爲一陣清風,只留一位女子盤坐在地,正是那天庭雲華仙子瑤姬。
楊戩見狀,奔上前去跪倒。
“母親,孩兒來救你了。”
此時的瑤姬還處在震驚之中,半晌纔回過神來,見到兒子也是驚喜異常。
“二郎!”
母子二人正抱頭而泣,卻聽上空一個威嚴無比的聲音傳來。
“楊戩,你大膽!”
竟是玉帝親至,適才昊天正於凌霄寶殿議事,突有感應,下界便見楊戩噼山救母之舉,便震怒不已。
瑤姬見兄長親至,也是驚恐萬分,趕緊將兒子拉到身後,跪求道。
“楊戩無知,瑤姬願隨兄長迴天庭,永世不出,求兄長手下留情。”
而身後的楊戩,卻是滿眼的怒火:“母親,做了便是做了,不必求他,我只恨修爲低下,不能爲母報仇。”
昊天怒極,臉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