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偶像

爲了不耽誤藝人時間，旁白採訪分組進行，今天上午拍的是柏夜和祁星辰。

按理來說柏夜還有其他通告，祁星辰沒工作可以多等會兒，應該讓柏夜先來。

柏夜卻道：“你先去吧。”

祁星辰便也不客氣，剛剛丟了面子，他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唰唰唰幾步邁進攝影棚。

副導已經調試好器材等他。祁星辰進去鞠了個躬，副導問：“準備好了？”

“好了，”祁星辰點頭，“開始吧。”

照慣例，第一次旁白採訪是自我介紹環節。因爲只是單人採訪，不需要太大場地，這間攝影棚很小。

佈景十分簡單，兩把椅子一把桌子，一塊《一起窮遊吧》的標示排。

柏夜在外面，隱約能聽見裏面的聲音。

“hello大家好，我是祁星辰。”

副導：“就這麼兩句？”

祁星辰：“那再加一句吧，大家可能不熟悉我，以後叫我星星就好。”

“行，星星，”副導繼續問，“你的官宣出來之後，好多粉絲揚言想知道你的全部信息，你要不要親自滿足她們一下。”

“都要什麼信息，身高體重？”

“也可以加上感情狀況和擇偶標準。”

這是副導給他挖坑呢，祁星辰聽出來了，趕緊擺手，“這麼快就給我相親了！我才21，才接第一個綜藝，先讓我上幾年班再說行不？”

“哈哈哈，行，夠敬業的，”副導被他逗樂了，“那說說你的基本信息。”

祁星辰如實報了自己的身高體重，導演聽完咂摸半天，“不對啊，你資料裏身高是181，現在怎麼變成178了？”

“181是假的，實際我只有178。經紀人嫌我矮，特意改了我的資料和百度百科，你們別信那些。”

現實中祁星辰差不多180，原主身材則要矮一些。見他連連擺手，一臉又實在又嫌棄的表情，導演再一次被他給逗笑，門外柏夜也忍不住翹起脣角。

接下來副導又問了些有的沒的，採訪結束前，副導道：“星星，你爲什麼會選擇參加《一起窮遊吧》。”

“爲了出名，”祁星辰頓了頓，“還有......”

“還有什麼。”

“我偶像也在這裏。”

副導直覺這是一個可以深挖的點，追問：“你偶像是誰？”

祁星辰卻搖搖頭：“不能說，我不想蹭他熱度。”

“你偶像知道的話應該不會怪你，畢竟你是他的粉絲。”

“他怪不怪我是他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祁星辰不上副導的當。

其實他知道男主在外面能聽見，等待錄像的時候，他就聽到裏面的說話聲了。

可這句話卻是發自內心的，以男主現在的名氣，他蹭熱度的同時肯定會沾一身騷。

而且換位思考，如果他真愛豆處在男主的位置上，他絕不會做任何讓對方反感的事。

他捨不得看柏夜皺眉。

任導演怎麼挖，他就是不說。後來導演放棄了，站起來和他握手，“祝你下週玩的愉快。”

柏夜的採訪簡單得多，他可謂是“天下誰人不識君”，就差喫喝拉撒沒被人po出來，根本不需要深挖。

弄完出來，祁星辰正坐在他剛纔坐的地方，百無聊賴地劃手機。

柏夜慢慢踱過去，屈起食指，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敲了兩下，“怎麼沒走。”

“等你，”祁星辰趕緊收起手機，“今天你幫我這麼大忙，我還沒道謝呢。”

柏夜站着，祁星辰和他說話時需要抬起頭，單眼皮自下而上看人時會被壓出一道淺淺的摺痕，看起來特別真誠。

於是柏夜看看他身後，杜蘭心不在，低聲問：“回家麼。”

“回。”

“你家在哪。”

祁星辰說了個大概的方位。

“搭我的車走吧，”柏夜道，“正巧順路。”

接近男主的機會不要白不要，祁星辰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柏夜今天乘的私家商務車，不是公司配的保姆車。可惜車牌號泄露了，他們未能倖免。剛開出地下車庫，黑壓壓一大片狗仔和粉絲衝了上來，將車團團圍在中間，壓根開不動。

司機似是遇到很多次這種事，駕輕就熟地插空一點點往外蹭。柏夜揉揉喉嚨，打開車窗。

“啊啊啊啊——”

他剛露臉，外面霎時響起衝破天際的尖叫。女粉絲們像是在比較似的，一個比一個喊的聲音大：

“哥哥，看看我！”

“嗚嗚嗚老公今天吼吼看，又刷新了美貌記錄值！”

“哥哥，今天是錄麥芒的綜藝嗎？錄的順不順利？”

柏夜衝衆粉絲招招手，“錄的挺順利的，不用擔心。”

他昨晚補廣告的鏡頭補到凌晨，今早早起去錄音室錄的廣告配音，之後來麥芒本部，連軸轉到現在，嗓子已經很疲勞了。

粉絲們抓緊一切機會問，他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聊了差不多十分鐘，聲音越來越啞。

想起自己的真愛豆也曾這般，祁星辰有些着急，趕緊打開一瓶礦泉水。

柏夜看到遞過來的水愣了下，拿起來灌了一口。

這樣的動作讓粉絲們看到了柏夜背後的祁星辰，其中有個女孩問：“哥哥，他是誰？”

“他叫祁星辰，也是諾亞的藝人，以後我們會有合作。”

“......祁星辰，”女孩咂咂嘴，驚詫道，“是《一起窮遊吧》官宣的嘉賓祁星辰嗎？昨天超話裏有人爆料你會上《窮遊》，難道是真的？”

沒官宣之前，通告必須保密，柏夜不回答，只道：“好了，我還有工作，不和你們聊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說完，他按上車窗，粉絲們不捨和不滿的聲音霎時隔絕在外。

回過頭，剛纔給他遞水那位垂着眼角看地面，表情十分不明朗。

“吵到了？”柏夜問。

“沒有，就是覺得......”祁星辰聲音甕甕的，“你嗓子這麼難受，不該和她們聊這麼久。”

“久嗎？我和她們說話時間沒超過十五分鐘，但她們等我的時間——如果從我進來麥芒開始算的話，應該有三四個小時了，我不能讓她們白等。”

祁星辰啞口無言，柏夜吩咐司機快點開，然後道：“你是不是着急回家。”

“......不是。”

這紙片人怎麼連寵粉的性格都和真愛豆一模一樣，祁星辰手指在褲線上撓了兩下，卻不想繼續往下說。

——她們如果真的喜歡你，應該能聽出你的疲憊，應該會心疼你。

不是像現在這樣，爲了抓住和你交流的機會，不管不顧。

柏夜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拿出礦泉水繼續潤嗓子。

小蠻她們也累的不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車內靜默下來。

走到一半，大家突然被司機師傅的聲音驚醒。司機師傅操着一口東北腔：“後面內車，就內個suv，咋一直跟着咱們呢？”

助理阿倫是個長着小虎牙的男孩子，聞言看了眼後視鏡，“順路吧。”

“不是順路，都跟咱走了四條岔路口了！”

“那前面你挑頭試試。”阿倫遲疑。

司機立刻併到左轉道，在下一個路口向左挑頭。整個過程發生的很快，差不多十幾秒。

後買的車顯然沒反應過來，往前滑了兩米，隨即立刻急剎，然後不管不顧地在已經過線的地方挑頭，向他們追來！

饒是路上車少，也把衆人驚出一身冷汗。suv的開法極容易引發交通事故，已經屬於違法行爲。

更難受的是，阿倫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又他媽是私生粉！”

私生粉是粉圈中一種畸形的粉絲，以竊取偶像信息、追逐偶像私生活爲樂。曾有男星迴到自己家，發現自己牀上躺着一名陌生女子，沒穿衣服，嚇得男星差點沒暈過去。

多變態的事她們都能幹得出來，包車追偶像私人行程只是小意思罷了。

“快點開，甩脫後車，”柏夜思索片刻，“儘量別傷到她們。”

司機得令，猛踩油門往各種小路裏鑽。後車瘋狂地跟着左拐右拐，顧忌着後車的安全，都快到祁家附近了，竟一直沒能甩脫。

柏夜住址保護的好，至今沒被私生找出來。最主要的是現在不是要回他家，而是祁星辰家。

如果被人發現了，屬於坑了祁星辰。

柏夜無奈地按按眉心：“回公司換臺車分頭走吧。抱歉，是我連累你了。”

祁星辰攥着拳不說話，柏夜以爲他也同意，吩咐司機往公司開。

沒開出多遠，祁星辰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突然開口，“不，你沒有錯，是私生的錯。”

“師傅，麻煩停下車。”

司機不知道該不該聽他的，邊往前開，邊以詢問的眼神看柏夜。柏夜示意司機停車。

司機師傅靠邊停下，打開車門。suv便也停下了，跳下來四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和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每個人眼睛裏都閃着興奮的光。

他們以爲自己愛豆要下來“教育”他們——大部分明星礙於輿論，不敢和私生粉說重話。即使生氣了，頂多過來跟她們講講追車的危險性，末了還得安撫她們，勸她們早回家。

又能近距離看到愛豆，又能得到愛豆的“撫慰”，說不定還能摸摸愛豆，一舉好幾得，根本沒在怕的！

然而，看清前車走過來的人時，她們傻了眼。

這男生是誰呀？爲什麼會在愛豆車上？長的好好看。

等這男生走到她們面前時，他們則是被黑洞洞的攝像頭懟的發懵——

祁星辰打開手機錄像，對準他們的臉，聲音裏泛着冷意：“你們還要繼續追麼？”

“......我們追不追，跟你有關係？”

“跟我沒關係。”

祁星辰勾勾脣角，“不過你們五個人都被我錄下來了，柏夜可能心軟，不願意曝光你們，但是我不會。如果你們繼續追下去，我就立刻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

曝光到網上......

女孩子們立馬慌了。

信息時代，網上什麼人都有。尤其柏夜粉絲數量龐大，肯定有能通過她們的面容，找到真實信息的技術黨。

其他明星的私生，被扒出二次元信息後，被粉絲罵到退圈甚至天天以淚洗面的不在少數。

想想後果，她們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已經起了逃跑的心思。

唯一的男孩仍不服氣，指着祁星辰鼻子：“你曝光我，我找網警告你網絡暴力你信不信？而且你是哪根蔥？柏夜都沒說什麼呢，你憑什麼管我？”

祁星辰：“憑我也是柏夜的——”

“憑他是我朋友。”

祁星辰“粉絲”兩字還沒說出口，被身後的男聲打斷。柏夜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聽了多久、聽到了什麼。

他握住祁星辰手腕，將他拉到自己身後，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度：“有這段視頻做證據，我也可以告你侵犯隱私。下不爲例，否則法院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