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情深入骨 > 紀微言番外:燈籠依舊,恩寵難回⑥

和殷然在一起的日子,就像被灑了芥末,來勢洶洶,轟轟烈烈。殷然的愛,偏執而熱烈,不經意間,就將紀微言燃燒。

因爲愧疚和責任,紀微言對殷然總是十分順從和體貼,關於姚樂樂,她就像是一抹流星,劃過了,就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姚樂樂那段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偶爾也有幾次遇見她,她都是一副隱忍卻又逞強的樣子,看得人心頭突突的疼。

分手後第一次見她,是在“月牙不彎”,好巧不巧,那裏,正式他們初次見面的地點。殷然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拎着一個擺設趾高氣揚:紀微言,你要是真喜歡我,就不要攔着我。

那一下,紀微言清楚的看到了姚樂樂肩膀的顫抖,很想很想,像以前那樣,站在她的面前,爲她擋,哪怕只有那麼一下。

可是,終究還沒有挺身而出。

他們的故事,是他親手終結的。

應了殷然的要求,紀微言當着姚樂樂的面,買了一束玫瑰皁花給殷然,那樣的花束,他也曾送給了姚樂樂。

紀微言不知道,姚樂樂當時的心是不是很痛,就像姚樂樂也不知道,在離開“月牙不彎”之後,紀微言就和殷然吵架了。

“殷然,你今天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紀微言甩開殷然的手,嫌棄的看了一眼她懷裏的花。

殷然笑着的臉忽然就垮下來,“紀微言,你說清楚,到底誰過分,你能給她,你爲什麼就不能給我”

“你和她是不同的”

然後,爭吵的氣氛忽然冷靜下來。

“是啊,不同是嗎?”,殷然聲音低了下來,含着眼淚,苦笑,“在你心裏我永遠比不上她對不對”,殷然越說越激動,分貝陡然大了,“你告訴我,對不對!”

紀微言被殷然歇斯底裏的哭喊愣住,看着殷然一言不發,殷然就在他這樣茫然失神的神色裏,跑遠了。

找到殷然,是在暮靄沉沉的水岸街橋頭,坐在欄杆上的殷然,長髮被風吹得飄起,她就這樣看着遠方的天,美得一塌糊塗。

“殷然!”,紀微言的第一反應就是殷然要尋短,心口驟然收緊,疼得那麼透澈。

聽到聲音,殷然緩緩回過頭來,無視紀微言緊張的模樣,又將頭轉了回去。

“殷然,別傻了”,紀微言快步走到殷然身邊,衣角飛揚,他的速度那麼快,伸出手,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殷然就結結實實的倒在了他的懷裏。

車輛如流的橋頭,紀微言倒在地上,看着身上安然無恙的殷然,心口稍稍放鬆。

“你和她是不同的”,紀微言撩開殷然的長髮,忽然覺得,殷然那麼美,方纔的緊張,全然化作了深情,“姚樂樂已經過去了,你纔是我的未來”

內心,隱隱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殷然看着紀微言誠摯的臉,破涕爲笑,俯下頭,準確的含住紀微言削薄的脣瓣,千言萬語,皆在不言中。

斜陽緩緩消失在水平面上,連紀微言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兩難的境地,進退維谷。

姚樂樂,呵呵,想起她的時候心還是會很疼,可是,殷然呢,自己又不忍辜負。

於是,優柔寡斷,藕斷絲連。

再一次到的見面,殷然給了姚樂樂兩個耳光,那一記聲響響起的時候,紀微言的也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姚樂樂的眼神受傷而堅定,她的心裏,住下了仇恨的種子。

那是紀微言第一次見到夏明若,他就這樣笑着給殷然扇了一巴掌,不留餘地。後來,當紀微言再次響起這個時刻,也許,姚樂樂之於夏明若,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特別的吧。

心裏說不出的難受添堵,心疼卻有欣慰,也好,有人能保護她了,真好,只是,爲什麼心裏那麼的遺憾,那個人不是自己呢?

那天以後,紀微言和殷然好幾天都沒有說話,殷然還是固執的認爲她沒有錯,明明是姚樂樂要來勾引她的男人,她教訓一下有什麼錯?

這樣的冷戰,直到一週後紀微言道歉了才結束。可是,冷戰之後,感情卻淡然了。紀微言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時候對殷然有了意見,也許是她揚言說要砸死姚樂樂的時候,也許是在她扇姚樂樂耳光的時候。

可是,無論怎樣,似乎,兩人的關係開始悄悄的變了。

日子就這樣平靜了下來,聽說,姚樂樂去了宏鑫,接了新的任務,聽說,她前程似錦,一路高升。

“雛陽杯”大賽舉行的時候,紀微言特意沒有去,沒有什麼原因,只是知道,如果過去了,姚樂樂看到殷然和他難捨難分的樣子,又要黯然神傷了。

他不想影響到她發揮,到底,他還是爲她着想了。

可是,就這麼兩個晚上,殷然再次回來的時候,卻是眼眶通紅了。

殷然捂着平坦的小腹,窩在紀微言的懷裏,大聲哭喊:“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沒有了,我的孩子沒有了”

紀微言只覺得腦子裏“嗡”了一聲,就再也聽不見任何東西。

殷然一口咬定了是姚樂樂殺死了他們的孩子,得知真相的時候,紀微言的心也是一疼一疼。

如果不是殷然那麼驕縱,姚樂樂的手下又怎會失手,何況,人家還不知道殷然肚子裏有了骨肉。

這樣想來,其實也怪不得姚樂樂,只是,紀微言的心裏,終究還是有點隔閡了。

不僅是對姚樂樂,更是對殷然。

她果真是那樣偏執的女子,那樣張橫跋扈,卻又心思狠戾的女子。

後來,紀微言想,和殷然分手,其實也是必然的吧。

分手的時候,現在想來,是全然沒有傷痛的,感情耗到了一定程度,就沒有了,紀微言看着殷然對姚樂樂做的所有,只覺得心裏愈加的難受。

殷然啊,你多麼的聰明,卻爲何這麼糊塗呢?

這麼做,只是把紀微言推得更加的遠啊。

連紀微言都沒有想到,殷然原本是爲了守護自己的愛人,卻沒有想到居然會被利用,最終,變成了一把傷人傷己的利刃。

而且,她還心甘情願。

紀微言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遇見這麼落魄的姚樂樂,她的眼裏是頹然的荒蕪,比和他分手時候,還要暗上幾分。

只一眼,他就像補償所有。

混入宏鑫,調查陰謀,被抓,逃跑....

在醫院的那端日子,紀微言恍惚覺得,似乎又回到了曾經朝夕相伴的日子,彷彿姚樂樂還是隻有18歲,他20,一切,都還是最開始的模樣,沒有傷害,沒有糾葛和恩怨。

可是,他們,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夏明若來接姚樂樂的時候,紀微言清楚的看到姚樂樂的眼裏有了動人的神色,那樣的神色,曾經,她看紀微言的時候也有。

只是,夏明若去而不是隻身前來,隨身來的,還有前女友覃閔茹。

紀微言一眼就看破了兩人的關係,卻如何也不願意跟姚樂樂說,要誤會,就誤會下去吧,也許,姚樂樂還會回來他身邊也不一定。

這樣子想着,紀微言居然會勸說姚樂樂。也不是沒有私心的,只是,他哪裏是夏明若的對手,夏明若不過是動了一下手指,他就住到了隔壁。

覃閔茹懷孕的時候,紀微言的心裏“咯噔”的疼了一下,按理來說,應該高興纔對,可是,一想起他和姚樂樂分開的原因......

姚樂樂,她還能在承受一次這樣的痛苦嗎?

如果不能,那他,永遠會陪在她的身邊,不離不棄,更不背叛。

只是,他恐怕是再也不可能了吧?

誤會解除的那天,紀微言由衷的替姚樂樂高興。原來,愛一個人也可以這樣,只是遠遠觀望,卻可以這樣真心祝福。

姚樂樂的婚禮上,紀微言比到場的每一個人都高興,所有人都以爲紀微言會砸場子,可是,他們都沒有想到過,紀微言,居然可以那麼從容的笑,那麼真心的祝賀。

也不是沒有想過砸場子,只是,如果姚樂樂開心了,他有何必徒添她的煩惱。

從婚禮上回來,紀微言睡了三天三夜,彷彿過了一輩子那麼長,往事歷歷在目,心,卻怎麼也不疼。

那種緬懷的感覺填滿心臟的時候,紀微言想,如果就這樣死去,也不失於一種幸福的方式。

只是,那終究只是一個瘋狂的想法罷了。

去看殷然的那天,下着細碎的雨。隔着透明的玻璃,紀微言看着對面那個面容憔悴的女子,心裏怎麼也不敢相信那是曾張橫跋扈的殷然。

“還好嗎?”,良久的沉默過後,紀微言只說了這麼一句,卻彷彿用盡了畢生力氣。

殷然極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卻依然隱隱有些顫音:“不用掛念,我很好”

才說完,淚就流了滿面。

紀微言看着殷然的眼淚,有一瞬間想給她擦掉,才伸出手,卻發現她們當中,隔着一塊巨大的玻璃。

手頹然的垂下,紀微言的眼神瞬間黯然,他們之前,原來已經隔了這麼多東西了。不僅是這塊玻璃,還有身後那麼多年的時光。

時間靜止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紀微言幽幽開口:她結婚了

“那就好”,殷然咬着雙脣,笑容苦澀,卻又真誠:“見到她記得幫我說一聲祝福”

紀微言詫異的看了殷然一眼,重重的點了點頭:“好,我會的”,他的聲音輕輕的,彷彿在說着與自己無關的事一樣。

可是,辭了殷然,當紀微言再次見到那片陰沉沉的天空的時候,心卻忽然無法呼吸了一般。

他們的青春那麼倉促與薄涼,彷彿只是一夜之間,就這樣各自長成了成人的面孔。

如今各自天涯,各自浮沉,不知道是否還有人如他一樣,還記得當初的感動於純真,還將那些早已下落不明的愛情,守在記憶深處。

只是,恍惚間,忽然憶起姚樂樂曾經喜歡的一句話:燈籠依舊,恩寵難回。

原來,早已人事已非,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模樣,只是,再也沒有一個紀微言,對姚樂樂說:你好,我可以坐這裏嗎。

也再也沒有一個姚樂樂,對紀微言說:好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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