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怎麼會這樣

孫承晟毫不畏懼的仰起臉，嘴角掛着嘲諷的笑意：“是嗎，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樣的本事”

他粗壯的眉毛高高的挑起，一副挑釁的模樣，看得讓人很想痛扁他一頓。

孫楚喬就是這麼做的。

掄起拳頭卯足力氣砸在孫承晟笑着臉上，孫楚喬喘着氣叫得歇斯底裏：“滾，你給我滾，孫承晟，你就不配姓孫！”

孫承晟若無其事的從地上爬起來，笑着擦擦嘴角，目光全是不屑，“我當然不姓孫，我姓陽！”

孫楚喬的臉色，瞬間花白。

陽，那是孫珂前妻的姓氏。

這句話清晰的落到孫珂的耳朵裏，只見他的面色越來越蒼白，揚着手揮來揮去。

孫楚喬連忙跑了過去，拉住他的手，眉目間掛滿了焦急：“你要說什麼嗎，爸，你是要說什麼嗎？”

孫珂的嘴微微的張着，孫楚喬湊過去，仔細仔細的聽，卻怎麼也聽不清孫珂的話語。

孫承晟擦乾了嘴角，也走了過來，看到孫珂，嘴角的笑意愈加的深刻，在這壓抑悲痛的氣氛中，格外扎眼。

“爸，你還想說什麼就快點說吧，昨晚我夢見我媽了，她說她在下面好想你，等了好多年了”

孫承晟一句刻薄的話出口，孫楚喬的怒氣“噌”的一聲又躥了上來，手又不自覺的握成拳，孫珂卻拉住了他的手。

看到孫珂暗下去的眼神，孫承晟不耐煩的催了起來：“爸，你是不是遺囑的事情還沒有交代啊？”，他說着，仰着頭瘋狂的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早就想把瑞翔給孫楚喬對不對，呵，可是，你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了，就算沒有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瑞翔也是我的！”

孫珂的胸口劇烈的起伏，指了指旁邊的小櫃，張了張嘴，然後昏死過去。

病房裏，孫楚喬叫得悽切：“爸，你醒醒啊，爸”

孫承晟拉開抽屜，那裏躺着的，是老爺子的遺囑。拿在手裏就想撕掉，孫楚喬卻忽然站起身來。

“還給我”，孫楚喬的眼裏帶着狠戾，他比孫承晟高一個頭，要搶下遺囑，只是時間的問題。

孫承晟笑了笑，“會還給你的，你急什麼，我還沒有撕掉呢”，他裝模作樣的在遺囑上比劃，“你說，是橫着撕徹底一點呢，還是豎着撕呢？”

“你！”，孫楚喬是真的怒了，一個拳頭就砸了過去，可是，孫承晟卻稍稍側身，躲開了他的攻擊，而且，還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指一用力，孫楚喬就痛得齜牙咧嘴。

孫承晟輕蔑的瞟了孫楚喬一眼：“你也太輕敵了”，目光停留在那即將銷燬的遺囑上，忽然，他眼睛一亮。

遺囑上，居然是他的名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孫承晟拿着遺囑喃喃，那老頭子不是一直都喜歡小兒子的嗎，怎麼會把遺囑給他。

孫楚喬趁着這個機會趕緊拿過去一看，孫承晟幾個大字映入眼簾，拿着遺囑的手急劇的顫抖起來。

怎麼會是他，他一直敬愛的父親，怎麼會把一輩子的心血給這樣的豺狼。

孫承晟連忙搶了過去，心內雖然有一瞬間的震撼和感動，但是，並不代表他會放手！

“看清楚，瑞翔是屬於我的，我應得的”，孫承晟將遺囑收入懷中，轉身就走。

孫楚喬僵在原地，手握成拳，朝着牆壁狠狠砸了下去。

肯定很疼，可是他連哼都沒有哼，因爲，心裏比手上更疼。

“楚喬”，姚樂樂也哽咽起來，這下，真的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夏明若抱着她，抿着脣一句話也不說，醫生趕了過來，正在給孫珂檢查。

“怎麼樣？”，孫楚喬急急開口，此刻，在他眼裏，眼前這個白色大褂的醫生，便是他所有的希望。

可是，醫生卻搖搖頭：“這幾天好好陪伴孫先生吧，我們已經盡力了”

連這最後一點希望也要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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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翔陷入了困境。

C城下雪的那天，孫珂去世了，大學紛紛揚揚，就像每個人眼底的淚花，憂傷又冰涼。

葬禮上，夏明若一家四口，哦不，夏明若一家三口和姚樂樂都穿了很厚的大衣，但是迎面吹來的風，還是有一種要把人掀翻似的力量。

隔了幾日未見孫楚喬看上去老了很多，曾經白淨的臉上長出青色的胡茬，眼窩深深的陷了下去。

看到姚樂樂和夏明若他們爺倆，孫楚喬一動不動的眼神才稍稍發出一點光亮，隨即，這抹光亮又再次被黯淡淹沒。

整個葬禮壓抑而沉重，黑色的佈置就像在場每個人的心情，那麼濃郁，那麼悲傷。獻了一個花圈，姚樂樂跟在夏家三口的背後，深深的朝孫珂鞠躬，虔誠而緬懷。

孫夫人哭得淚眼婆娑，幾個都要哭暈了過去，最後，在孫楚喬的攙扶下，退下去休息了。

整個過程，姚樂樂都沒有看到孫承晟。也許是因爲內疚吧。

人流漸多的時候，夏爸爸拉過姚樂樂和夏明若的手，他平和的眼裏好像會說話，纔看了一眼，姚樂樂便知道夏爸爸有話要說。

一路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夏爸爸看了看四周，對夏明若低聲說道：“我手上有瑞翔的百分之十的股權，現在，我轉手給你，麻煩你一定轉給孫楚喬”

夏明若不解：“爲什麼你不直接給呢？”

夏爸爸笑了笑：“宏鑫現在是你在管理，你轉股權給瑞翔，他們會很感激你的”

姚樂樂想起那天夏爸爸欲言又止的樣子，原來是打算把手裏的股權轉給孫楚喬，該死，她居然把夏爸爸想得那麼歹毒。

“還有一件事”，夏爸爸到兩人耳邊，耳語一番。

姚樂樂和夏明若瞪大了眼，如果把他們此時的表情做成漫畫效果，那肯定是被雷得全身烏黑，而且，還有一片落葉緩緩的隨風颳過。

“就這樣了，你們兩個人任務，一定要完成啊”，夏爸爸語重心長的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轉身去找夏媽媽了，看到他略微佝僂的身子，姚樂樂忽然覺得，夏爸爸很偉岸。

孫珂去世後不久，就是年底了，每家每戶都開始購置年貨，等待這外出的人兒歸來，隱隱約約有了團聚的喜悅。

只是，孫家卻依然是一片蕭條的光景。

葬禮上孫夫人在寒風裏吹得太久，終於病倒了。孫楚喬瞬間更加的蒼老起來，有人說，有些人一夜成長，孫楚喬經過了這次的事件，漸漸得穩重起來，可是，他的眼神裏，開始有了一種令人心疼的東西。

那種東西，有一個十分好聽的名，憂傷。

孫承晟偶爾也回來幾次，無非是炫耀和諷刺，因爲孫楚喬母子，他原本沒有母愛的童年，又失去了父愛。而現在，他變本加厲的要回來了！

“這些，都是你們欠我的”，孫承晟拿着一杯紅茶輕輕的抿，臉上因爲仇恨變得猙獰。

孫楚喬不說，只是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了看他：“臨終前，爸說，他這輩子最對不住的人就是你”

孫承晟的手忽然一陣無力，手裏的茶杯“咣噹”一聲，落在地上變成不值一文的陶瓷碎渣，滾燙的茶水順着他的小腿留下，卻絲毫沒有知覺。

“那，那又怎樣”，孫承晟的聲音帶着顫抖，“這本來就是他欠我的！”

可是心裏卻漸漸的疼起來，腦子裏，年少的記憶漸漸復甦。

他還記得，孫珂總是一副慈祥的模樣，他人生中第一個認識的字，是孫珂教的，他人生中第一次去遊樂園，是孫珂帶他去的。

調皮的時候孫珂也會打他一下，然後過了一會，又滿面道歉的來安慰他。

第一次惹孫珂生氣，是小學時潑別人墨水，因爲，那個女孩子說他沒有母親，他永遠也忘不了孫珂當時的神色，眼神裏彷彿有着萬千的歉意和悔恨，這樣的眼神，孫珂看他媽媽的照片的時候也會有。

孫珂說：“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因爲，他的母親，死於車禍。那天，駕車的孫珂，喝了酒。

眼睛有點溼潤起來，孫承晟連忙起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沒有人的暗處，他約了楊帆。

八點。孫家樓下快捷餐廳

“我幫你集成了大股，幫你拿下了瑞翔，怎麼，你現在想過河拆橋？”楊帆饒有興致的看着孫承晟，想跟我玩嗎，你還嫩了點，我能讓你生，亦能讓你亡。

孫承晟也不是省油的燈，不屑的勾勾嘴角：“沒有你，瑞翔也一樣是我的，遺囑是寫的是我的名字”

楊帆的擰了擰眉，按理說着不可能啊，難道孫珂腦袋燒壞了？有遺囑是嗎，沒有關係，反正他有把柄，“是麼，如果你不合作，那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哪天喝醉酒了，把你對孫先生和孫夫人做的那些事說出去”

人一旦被人捏住了把柄，就像是被別人掐住了喉嚨，孫承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閃躲的眼神，昭告着他的慌亂。

楊帆得意的笑笑，趁熱打鐵：“你自己想清楚吧，是和我合作，還是一無所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