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冷厲的眸光迸射,落在白歷修所在的位置。
薄祭的嗅覺異於常人,眸光冷若冰霜,“想死,你就繼續用幻術藏住身影,不想死,那你就給我現身,別在此地鬼鬼祟祟的。”
祭陽抬眸,盯着老祖望去的方向。
在他眼中,草屋門邊什麼也沒有,空氣裏也並沒有任何異樣處。
下一瞬間,藏住身影的白歷修,周身瀰漫的一層幻術潰散消失,現在原來俊美淡漠的身影,孤身立於那邊,絲毫不畏懼四周圍危險。
“多有打擾了!這一次來的目的,只想要找到無業島引路人舒曉恩。”白歷修解釋道。
薄祭不感興趣,閉目靜坐。
四周圍的鎧甲護衛圍成圈,將裏面的白歷修困住。白歷修目光從薄祭身上轉到了邊上站立着的祭陽,兩人先前有過幾面之緣。
知道白歷修跟舒曉恩之間的那段孽緣因果,祭陽問道:“你找她有什麼事?”
白歷修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神注視着祭陽,等待着他能主動回答。白歷修因爲跟舒曉恩之間的靈魂契消失,在茫茫人海找到舒曉恩的幾率也隨之減弱。
但不代表白歷修就一點也找不到舒曉恩。
在白歷修耐心即將告罄,準備自己去尋找舒曉恩下落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全知神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是慾望神讓你帶她過去麼。”
白歷修不答話,目光落在全知神面上,與全知神一雙慈悲的眼眸對視。
全知神道:“慾望神若是要她去送死,你帶她去嗎?”
白歷修一怔。
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處於這種兩難的情況下,對於白歷修這樣的人來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歷修並不想讓在場的人都看成他的猶豫。
“我會帶她去的,至於以後什麼情況,到時候再說。”白歷修說完,若有所感,回過頭隔着人羣就看到了回來的舒曉恩。
剛剛他的回話,舒曉恩也聽的一清二楚。
對上白歷修眸子的時候,舒曉恩淡淡的回視他,從心底深處卻莫名湧出了一股連她也無法解釋的信任。
對於白歷修的感情,很多時候,舒曉恩連自己也無法理清,究竟是深愛,還是其它的因爲是她在異界大陸所熟悉的人而產生的信任,舒曉恩也道不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着白歷修的目光,落向了人羣之外的舒曉恩,因爲決定權在舒曉恩那邊,所有人都在這一刻保持了沉默。
祭陽提醒道:“曉恩,慾望神不是你能對付的人,不要輕易跟他離開。”
全知神並不願意過多的插手俗世事物,這一刻閉上了眼眸,不聽不看,順其自然。
祭陽的聲音,傳進舒曉恩的耳裏,鑽進舒曉恩的心裏。這一刻,舒曉恩平靜的眸光,跟白歷修望着她的眸光對視。
舒曉恩想起了此前白歷修說過的話……
不信他,還是再信他一回,再給他一次機會?
舒曉恩閉上眼,聽從自己內心的安排,四周圍開始有細細碎碎的交談聲響起,很多人都覺得直接將這個無業島主宰者殺了更好,此刻還能仗着人多,以後再遇見這樣厲害的人物,能不能收拾就兩說了。
白歷修靜靜注視着舒曉恩。
對於舒曉恩無論怎樣的決定,他都選擇尊重。就算舒曉恩不同意,白歷修也會打算就此離開,回去接受慾望神的處罰。
舒曉恩睜開了眼睛,道:“我陪你走一趟。”
全場一瞬間靜了下來。
白歷修抿了抿脣角,走了過去,當着衆人的面,牽起舒曉恩的手,就往外走去。
一衆鎧甲護衛漠然許久,目光默契的落在了草屋之中的全知神身上,全知神沒有發話,所有人待了一會,各自散去了。
祭陽跟着出去了。
追上了白歷修跟舒曉恩的身影。
“主宰者。”
祭陽出聲道,前邊的白歷修頓住腳步,但是沒有回頭去看,手緊緊握着舒曉恩的手,祭陽掃了一眼他們相握的手,出聲提醒道:
“全知神已經答應送曉恩回華夏國,如果這一趟慾望神威脅到曉恩的性命,請你務必念着曉恩對你的這份情,這份三番兩次甘願陪你冒險的決心,抱她平安歸來。”
舒曉恩心頭一暖。
鬆了白歷修的手,撲進了祭陽的懷裏,冰涼的體溫,卻能讓她從心底裏感到一陣溫暖,總是這樣,好像有祭陽在的地方,總會有家人的那種溫暖。
祭陽拍了拍她的後背。
輕聲道:“需要我陪你一塊去嗎?”
舒曉恩鼻頭酸澀,滾燙的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着,舒曉恩抬起手背擦乾眼角淚水,調節了情緒之後,這才返回到了白歷修身邊。
“祭陽,你放心,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舒曉恩再不敢看着祭陽那雙柔和的眸子裏,緊緊揪着白歷修的袖袍,扯着白歷修快步朝着那邊一輛停靠着的天馬車方向走去。
白歷修反手用溫暖的手掌心包裹住舒曉恩的小手。
登上天馬車,兩人都坐在驅車的位置上,白歷修跳轉天馬車車頭方向,驅趕着天馬車飛奔天空,朝着殺戮之村的方向而去。
祭陽站在原地很長時間。
目送着那輛天馬車在空中越來越遠,逐漸化爲小點,最終消失在碧藍的天空上。
如果不是心中還殘存着那點執念,想要去看看他最尊貴、曾經以生命來信仰過的水神,祭陽真的會陪着舒曉恩一塊去。
縱然替舒曉恩死一回,也在所不惜。
只不過眼看着有機會離開娑婆大陸,前往他曾經居住過的家鄉,有機會找到水神,把自己這條爛命交由水神來處置,祭陽還是有幾分猶豫的。
從舒曉恩離開這個地方以後,祭陽整日都開始變得心不在焉,擔心舒曉恩是否已經傻乎乎的丟了性命。
“人都走了,心也要跟着一塊丟了心麼?”
薄祭睜開眼,看着心不在焉的祭陽,出聲問他道。
祭陽略有些尷尬地扯脣笑了笑。
目光卻有些猶豫的落到了全知神身上,他很想要向全知神打聽關於舒曉恩的事情,他相信只要全知神願意,他一定有能力知道舒曉恩那邊的情況。
薄祭同樣察覺到這個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後輩,他順着祭陽的視線看向了全知神。
不過全知神顯然沒有要回答祭陽的意思,他一直閉目靜坐,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薄祭難得出口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
“恩。”祭陽點點頭,退出了草屋,又是習慣性地望着那天天馬車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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