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屋子都是工尋喜的哭聲迴盪,舒曉恩替她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工尋喜。
“鴿佬呢?”工尋喜輕聲喃喃道。
“帶着若若離開了。”舒曉恩道。
“他知道我昏迷的事情麼?”
“不知道。”
工尋喜低垂視線,眸光暗淡,面龐不復從前圓潤光澤,瘦削了一圈,讓人看着心疼。
工尋喜捧着杯子,喃喃道:“若若這次被暗殺的事,我並不知道,我也沒有傻到再對若若下手。可是若若眼睛瞎了,鴿佬把全部的事情全都怪罪到我身上。”
工尋喜眼裏的淚水早就乾透了。
此刻,眸底如一泓死水,不起波瀾,懨懨道:“我知道,這一回我徹底輸了。”
舒曉恩一直都沒有說話。
聽到此刻,不由抬頭看了一眼,曾經性格跋扈,此刻呆滯麻木神情的工尋喜。舒曉恩很有多想要說的話,可對上那一雙死水一般的眼睛,舒曉恩到嘴邊的話,變成了詢問。
“爲什麼不回中原城?只是因爲跟着鴿佬嗎?”舒曉恩問道。
工尋喜悶聲應道:“我以爲還有挽救的機會,可現在才發現,什麼機會都沒有了。什麼機會都沒有了。他已經變了心,愛上那個叫若若的人了。”
舒曉恩抿脣不語。
一手好牌打成爛牌的不止工尋喜,還有她自己,只不過她比工尋喜運氣好上那麼一點點而已。沒有資格嘲笑諷刺對方。
工尋喜道:“你能再幫我一個忙麼?”
“你說吧,能幫得上忙的,我會盡力幫忙。”
“鴿佬應該走不遠,你幫我追上鴿佬,幫我向他解釋,告訴他,我工尋喜對天發誓,這一回傷害若若的,不是我!”
聞言。
就算是舒曉恩,也忍不住質疑。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工尋喜一怔,抬眸望向舒曉恩,眸底一閃而逝一絲落寞,定定地盯着舒曉恩。
好半晌,工尋喜嘆了一聲。
“你也不相信我。對啊,我憑什麼讓人相信不是我做的,像我這麼壞的人,怎麼可能讓人相信不是我做的呢。”
工尋喜說着,苦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眼淚滴落眼眶,眼睛早已經哭得紅腫。
“可是我真的沒有幹過那樁事,我真的是被冤枉,我怎麼可能在鴿佬開始對我回心轉意的時候,僱傭那個人殺若若呢?而且那個人還傻乎乎的把對方眼睛劃傷,怎麼可能嘛。”
工尋喜委屈的咬着下脣,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又是憤怒又是委屈。
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以後,工尋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無助的盯着舒曉恩看。
“就這一回,求你相信我!求你幫我向鴿佬解釋……”
舒曉恩忍不住打斷道:“要是鴿佬已經執意打算放棄你了呢?還要解釋嗎?”
“可我沒有幹過的事,爲什麼要讓我一輩子受冤枉。”工尋喜低吼道。
舒曉恩道:“那我去找鴿佬,看他是什麼意思,你看行嗎?”
舒曉恩看在她們同是天涯淪落人,順手幫一把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工尋喜猶豫了下,“我能跟着你一塊去嗎?就算談不攏,那也當我見他最後一面。”
“可是我不知道鴿佬究竟在什麼地方,你跟去的話,可能要耽誤一段時間,我們才能找到鴿佬。”舒曉恩解釋道。
話音剛落下,門就被推開了。
老猴子從外邊走了進來,掃了一眼舒曉恩邊上的工尋喜,兩人的輪廓有六分相似,老猴子一眼就看出來兩人大概有親緣關係。
“我可以幫你們找到鴿佬。”老猴子主動請纓。
工尋喜詫異。
看了看舒曉恩。
不知道舒曉恩什麼時候身邊又出現這樣厲害的人物了,只不過模樣並沒有從前見到的那幾個那樣出色,工尋喜看向舒曉恩。
“他是什麼人?”
“夏谷自治城最善於打聽消息的人,外號老猴子。”
老猴子?
工尋喜有聽說過這個人,據說這個人口風不嚴實,但是很多人就愛跟他買消息,傳出來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準確的。
“你怎麼會跟他待在一塊?”工尋喜想到這一處偏僻的鎮子離夏谷自治城更是一天多的路程,工尋喜擰了眉頭,“你們來這地方做什麼?”
舒曉恩道:“我們打算去百花谷,本來打算下午繼續趕路,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留下來幫你,只不過我們的事,你少打聽。”
實在是舒曉恩不願意跟人繼續聊跟白歷修的話題,也是擔心工尋喜問了一樁,又會牽扯出另一樁,舒曉恩自己又是藏不住祕密的人,很容易就被人套完全部的祕密。
“好,那就拜託你們留下來幫我了。”工尋喜請求道。
舒曉恩道:“那老猴子,鴿佬的事情,就全部拜託你去打聽了。”
老猴子答應了一聲。
走了出去。
舒曉恩跟工尋喜在屋裏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打聽到消息的老猴子回來,“我已經找到他,快點,要不然他就離開這鎮子了。”
工尋喜忙從牀上坐起,套好了鞋子,拽着老猴子就跑了出去。
舒曉恩默默跟在後邊。
遠遠地,能看到那邊一處茶攤,若若跟鴿佬對面而坐,鴿佬溫柔的跟她說着話,只不過若若並不能瞧見鴿佬溫柔的笑臉,始終低着頭,捧着茶碗喝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工尋喜拉着老猴子已經出現在茶攤邊上。
舒曉恩走過去的時候,看到那邊桌旁的鴿佬在瞧見工尋喜的那一瞬,眉頭緊蹙,臉上掛着不耐煩神色,厭惡之意溢於言表。
對面的若若似乎察覺到異樣。
伸手摸到對面的鴿佬擺在桌面的手,卻因爲看不到,不慎推到了茶壺,溫熱的茶水流淌出來,驚得鴿佬回過頭,緊張的用袖袍替若若擦拭手上燙到開水的一片肌膚。
這一幕刺傷了工尋喜的眼睛。
工尋喜下意識就倒退了兩步,從前鴿佬的溫柔都只屬於她一人的,此刻卻全部屬於另外一個人的,還是在她眼前發生的。
工尋喜不能接受。
心痛的快要喘不過氣。
鴿佬輕聲安慰道:“若若,你在這裏等一會,我有話跟一個朋友講,等講完了,我就帶你離開這一處鎮子。”
若若緊緊地握住鴿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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