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要離開的日子就到了。
午飯時分,舒曉恩就將次日午後要離開的打算告訴了她們。
當晚,啞巴奶奶跟小珍都失眠了。
躺在木板牀上,相視落淚。
舒曉恩坐在柔軟的草坪上。
不知道這樣愜意的日子,以後還會不會常有了。
閉上了眼,微風吹面而來,每一處肌膚都感到舒暢。
“要離開了?”
舒曉恩愕然。
似乎說的時候,沒有他在場。
“我路過聽到了。”亞恩銘解釋道。
舒曉恩道:“是啊。明天午後就走,打算先去靈獸城,以後再去殺戮之村。”
亞恩銘歪頭看她。
“原來你知道入口?”
舒曉恩躺下,雙手交疊枕着後腦勺。
滿目璀璨耀眼的繁星。
不止知道入口,還見證了殺戮之村可怕的殺戮場面。
她在心中回覆着亞恩銘。
亞恩銘似有所感,皺了皺眉頭。
良久。
他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難得時光靜好。
舒曉恩喫驚看他,揶揄道:“不去忙着謀取你的跪火教教主位置?”
呵。
這番話怎麼聽,怎麼覺得寒酸人。
很久沒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了。那些曾經在他面前囂張過的人也都不在了。
舒曉恩抿了抿脣,能從他身上感到一股上位者的震懾氣魄。
自知話不中聽,不入亞恩銘的耳了。
“不孤單麼?”
孤單?
亞恩銘眼底含笑,愈發的清亮。
怎麼會呢?人本來就孤單,不是麼。
“你們果然厲害呢。”舒曉恩悽然一笑,目視着璀璨夜空,這樣曇花一現的夜晚,也不過轉瞬即逝,想想都覺得孤單,“怪不得能成爲強者。”
亞恩銘有些累。
溫和悅耳的女音在耳邊響起,他覺得安心,歪着嘴笑着,陷入了睡眠。
夜風帶着青草泥土的香氣,似乎還帶了女子身上令人熟悉的溫暖氣息。他好久沒有這樣安心的睡過了。
下眼瞼磕着。
面龐恬淡俊逸,脣抿着,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他身上。
漆黑的袍子,也泛了一層瑩亮光澤。
好在天氣日漸回暖,他的身板也結實,否則躺一宿非大病一場。
舒曉恩側過頭,眼睛探究的看着他。
四面由黑霧凝結而成的牆壁,護在了他們周身,夜風不再肆無忌憚。
她轉頭,面朝着夜空。
熟睡之中的亞恩銘,脣角勾了勾,露出滿足的笑容,燦爛若孩童。
天色一點點亮起。
亞恩銘爬起身,慵懶的伸了伸腰。
臉色好看了一些。不再如平常那樣泛着青灰,紅潤了些許。
在茅草屋裏用了早餐。
因爲第一次有亞恩銘加入,啞巴奶奶跟小珍都顯得有些拘束。
草草的用過了早餐。
坐在河邊發了一會兒呆。
工尋歡把該教的大致都教給了小珍。
“需要我幫你準備什麼?”亞恩銘難得一日這般清閒。連白天都在。
舒曉恩道:“帶我去附近繁華地帶,剩下的我自己會安排的。”
亞恩銘笑道,“好。”
真到了離別之時,大家都捨不得。
小珍捂着臉,蹲在地上大哭。
啞巴奶奶無聲地凝視着舒曉恩。
舒曉恩背過身,大步的隨着亞恩銘離開。
到了村口。
身後追來了一般村民,手持木棍,惡狠狠的盯着她們二人。
舒曉恩道:“你得罪過這些人?”
亞恩銘搖搖頭。
那都沒有得罪,怎麼會找上來?
真是匪夷所思。
舒曉恩提了提包袱,目視着將他們圍在圈內的村民。
常年的勞動,使得他們身子骨很硬朗,其中有老有少。小的甚至抓了石頭,朝他們丟了過來。
石頭還沒到沾身,就被潛藏着空氣之中的霧氣化掉了力道,墜落在了地上。
絲絲縷縷的霧氣,若不是提前留心,肉眼幾乎看不到。
村民們驚怒的面孔,頓時化作了一抹抹詫異驚奇的神情。
這人……真的是陳罐子說的邪女?
大部分村民開始有些不信了。
舒曉恩跟亞恩銘對視一眼。
“你們做什麼?”亞恩銘先開口。
其中一個村長站了出來。
有人也同一時間楸住想要逃走的陳罐子,跟着村長身後。
村長指了指陳罐子,“陳罐子說那女的是靈獸妖變的邪女!鬧得我們村子好幾個漢子都被迷惑了心智,丟了老小,不見蹤跡了!”
好幾個漢子不見蹤跡了?
讓人想起了收拾那些人的夜晚。
舒曉恩跟亞恩銘對視一眼。
邪女不是,但那些人的失蹤很可能真的跟他們脫不了干係。
亞恩銘不屑狡辯。
舒曉恩懶得辯解。
一時間氣氛詭異的安靜,一圈的人圍着,大眼小眼瞪着圈子之內的兩個。
陳罐子來了勁。
“我差點讓這個邪女迷惑了。幸虧斷了一條手臂,才逃過一劫!”這麼多人在,不信都能殺光了!
這全村的人幾乎都在這裏了。
殺光了,肯定也會引起上面的人關注。跑到天涯海角都躲不了了,所以他們絕對不敢!
陳罐子心裏想着,栽贓誣賴的話在腦子裏一遍又一遍的閃現。
只待着對方露出慌張,再一網將他們打掉。
舒曉恩道:“你那手臂真的叫我弄斷的麼?做了什麼虧心事,自己都忘記了麼?”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向了陳罐子。
這人確實人品不咋的,好色貪酒,要不是村裏真有那麼幾個漢子不見了,誰也不會去理他。
又見對面那個姑娘、少年,模樣兒漂亮的漂亮,俊俏的俊俏,哪兒會是他們這樣地方走出的人?必定大有來頭。
各人心裏都存了心思。
“陳罐子,你可別瞎說糊弄咱們大夥,回頭得讓雷劈死你的。”一個平日跟陳罐子不對頭的婦女,張口大罵。
陳罐子呸了一聲。
“我有啥可糊弄的?能得什麼好處。”
揚了揚斷臂。
“難不成爲了糊弄你們,我自己把手臂給弄斷了?我陳罐子是那麼蠢的人嗎?”
衆人一聽,立場又不堅定了。
陳罐子就是太狡猾了,才每回都讓他偷了東西,又讓他調戲了家中婦女、閨女。
對他恨得牙癢癢。
“誰知道你是不是動了歪心思,叫人給砍斷了手?”先前開口的婦女,再次出聲堵道。
陳罐子氣得瞪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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