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離得不近,但東昭的人不會救錯人,可那樣髒腥的一人會是昔日意氣風發的東昭王麼?怪不得微兒憶及他的慘狀會忍不住神色異常,那赫連王也怪會折磨人的。
相雪玉一見有人將東昭王從藤蔓後抗出來,心道不好。她不能容忍自己完成不了赫連王的交待。他的話於她而言除了是聖旨,她答應了便是承諾。
一掌推向與她糾纏不下的喬東,轉身時卻沒料想喬東動作極快的揮下一刀將她背部砍傷。可相雪玉去毫不在意身後依舊存在的危險,飛身向抗着東昭王的黑衣人揚劍而下。喬東緊隨其後橫身一腳將她踹開,她背抵着一棵李子樹,繼而漫天飛舞的花雨中染上她噴出的血跡。
喬東在見到自己主子的慘狀後殺紅了眼,並不打算放過重傷在地的相雪玉。就在他準備結束相雪玉的性命時,葉尹暗中彈出一小石粒打偏他砍下去的刀。
有人暗中助她?喬東在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即恢復了理智,既然已救下主子便不該戀戰。此地不宜久留,一揮手,東昭前來營救的人悉數縱身上房,隨即消失在牆外。
一黑衣人回到葉尹身邊,聽着葉尹恢復,“此事不宜張揚,提醒你手下的人回到靈境不準多嘴。”
“屬下知道。”
“下去吧,把你這身行頭燒了。”今夜他不能留下可供人查驗的蛛絲馬跡。
“是。”
再回身看向李子花林,飛舞的花瓣尚未全然落定。
今夜風宇哲能將東昭王從此處救走,相信明瞭自己中了調虎離山計的赫連王定會怒不可遏。警惕的眯着眼,他不要到語休苑找麻煩纔好。
回到語休苑,微兒靜靜的坐在蒲墊上,彷彿月色下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干。
重新落坐下執杯飲茶,願一切儘快塵埃落定。
“護法,赫連王回來了。”
有聲音響在耳邊。如此之快,該是與風宇哲周旋時起疑而歸,也不知他見到風宇哲沒有。“不管他。”
耳根還未清靜多久,又聽聲音響起,“護法,赫連王朝此處匆匆而來。”
葉尹皺了眉,可不能讓赫連王打擾到微兒沐浴陰靈。雖說微兒此刻意識全無,但她的祕密也不便爲外人道也。擱下茶盞,起身斜依在拱形門下,似有意無意的看向赫連百裏疾步而來的方向。
等到赫連王快到時,葉尹故意看着院中打坐的微兒,等到他再近些,葉尹纔回頭故作詫異的看向赫連百裏,“赫連王,行色匆匆爲的哪般呀?”
葉尹語色驚訝,但赫連百裏卻沒看出他有多驚訝的樣子。他像在這兒等他,“葉護法不曾聽聞今夜園子裏不安穩麼?”
說不知道擺明是裝傻,葉尹笑道:“是聽到些動靜,但這園子是赫連王您的,在下是客自得安守本份,沒有園主的允許不敢擅自幹涉。”
他說得句句在理,朝裏瞧了瞧,院子裏聖女微兒正在打坐,而他更奇怪的是他與葉尹的談話聲不小,怎麼都引不起她的注意?他中了風宇哲的調虎離山計,而不知此事是否與聖女微兒有關係?若她有參與其中,與東昭王一併離開並不足爲奇,何故還要留下?
反觀葉尹,他到底知不知道東昭王被困何園之事?按說微兒爲了東昭王是能守住祕密的,但不能排除葉尹從別的渠道知道。不對,就算葉尹知道,爲了不影響天下均衡動搖,他也會說不知道。一想到這些,赫連百裏斷定葉尹暫時不敢有動作,笑道:“沒那麼嚴重,只是園子裏進了幾個小毛賊,本王擔憂語休苑的安危特來瞧瞧。”
相雪玉傷得不輕,守在何園的赫連死士也折了大半,真虧赫連百裏還能裝出若無其事。不過葉尹願意配合,“何園是赫連王的你的守護,幾個小毛賊能有什麼能耐,估計沒丟什麼東西罷。”
赫連百裏笑了笑,拱手說:“本王告辭。”
赫連百裏一走,葉尹臉上的笑便掛不住了。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而何園也會讓人看得更緊,他想出去查看人是否讓離鳶接應到位都不能如願。只盼別出現什麼意外纔好,而接下來就是想什麼理由帶着微兒離開赫連王的控制。不過經過這麼一鬧,相信事情會難辦很多。
赫連百裏之所以不曾通過葉尹要求與微兒說話,是因爲他更在意派出去追蹤東昭王的人可有好消息帶回來。他沒見着風宇哲本人,可聽到的全是風宇哲如假包換的消息。也懷疑是否是人製造出來的,可何園之中生異,他斷定風宇哲的確在暗中指揮。
他離他很近了,突然間明白這是計而不得不迴轉何園,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能放出去搜尋東昭王下落的人全不在何園,現在何園就剩些傷兵殘將。相雪玉武功不低,想不到卻被人打傷至此,看來風宇哲今夜是志在必得,就是不知那語休苑中之人可有參與?
有問過監視語休苑的屬下,他們說一接到暗牢生異的消息便全跑去幫忙了,打鬥糾纏期間不曾見到靈境的人出手相助。至於靈境的人是否有參與,一概不知。
葉尹能得大長老道清給於護法一職,他的腦袋裏裝的決不是稻草。
大夫在給昏邊過去的相雪玉包紮傷口,赫連百裏坐在一旁沉思。不一會兒有陳華持刀進來回話,“回稟主子,屬下已經將整個鏡花府監視起來了,量他們能逃出何園亦不能逃出鏡花府。”陳華先前是隨主子去找尋東昭巫師的下落,想不到何園有相巫師坐鎮竟仍出這樣的紕漏。
帶着一個重傷快死的人,相信就算風宇哲計劃再周密也不可能快速消失在鏡花府。現在最重要的是給東昭王保命,“監視城中所有的藥鋪和出診的大夫,一丁點線索也不能錯過。”
“是,屬下告退。”
溫柔的月光下,是一整放的血雨腥風。
微兒在一縷晨光照到她臉上時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