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湘月轉身小跑開去,空氣中遺落着她的淚粒珠兒。
祁冥夜伸手欲追去,三步後卻停下了腳。
“東昭王好福氣,本王真是望塵莫及。”
聽着赫連百裏陰陽怪氣的話,祁冥夜放下手冷聲問,“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赫連百裏亦沉聲道:“有什麼花招正大光明使出來,想攀上靈境的關係達到目的,還得問問我赫連和楚都答不答應,哼。”
將踏雪從肩上拎到懷裏,輕撫着它軟柔的毛,柔柔的觸感帶着涼意。
微兒看是鎮定,其實方纔那一幕讓她很是渾亂。但一離開,腦海裏浮現的莫名其妙的問題也就逐漸消失了。水湘月和祁冥夜她可以無視,但尹哥的態度讓她好生疑慮。
聽到他追上來的腳步聲,微兒站到一石崖邊,俯望着崖下雲朝滾滾,等着尹哥的解釋。
“微兒,你的腳程可是愈發快了。”
那一夜手握聖靈石,之後她便覺得自己的靈力激進和平穩不少。只可惜這幾日一直忙聖池之事,沒機會與東昭王相見討要聖靈石。“不要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一聽這冷清的聲音,葉尹問:“你生氣了是不是?”
要是他也生氣了。前日水湘月回了靈境,找到他並告訴他她查到微兒失蹤三年的祕密。不但如此,微兒在東昭王宮所有的經歷她都讓人打探過了。還說東昭王對微兒毫不死心,而她則覺得東昭王雖狠戾,卻認爲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英雄,她對東昭王動心了。爲了避免東昭王繼續纏着微兒,她願意作微兒的替身替她呆在東昭王身邊,也好成全她的芳心一片。
可葉尹並不相信水湘月這番說辭,但只要能爲微兒擋去麻煩,有着和微兒一模一樣臉的水湘月留在東昭王身邊也並非壞事。於是他倆一合計,便商議出這個出場計劃,讓東昭王確定水湘月纔是真正的‘十一’。誰知偏偏微兒中途出現,水湘月還算機靈,否則整個計劃就得作廢了,雖然她的解釋很荒謬。
“我要知道原因。”
這還真難住葉尹了,讓他怎麼解釋嘛?“你別聽方纔月兒那些胡話,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引起東昭王的注意。”
引起東昭王的注意?這倒叫微兒好奇,“她就那麼想與東昭王扯上關係?而且你還幫她胡說八道?”
“月兒說她喜歡上東昭王了,想讓我幫忙。”
“尹哥。”微兒打斷葉尹的話,“我是不清醒了三年,但不代表我好欺弄,你們到底在玩兒什麼把戲,何苦你要配着月兒一起瞞我。”
葉尹被問得發愣。
微兒繼續說:“在東昭王眼中我是他口中的十一,我也曾一度認爲或許真正的十一是月兒。可我在尹微園沉睡三年,一直是月兒頂着我的身份住在靈峯,她哪兒來的時間去東昭做王的侍姬?”
的確說不過去,葉尹亦不知如何解釋,只能說:“微兒,你想得太多了。難道你要去相信東昭王的胡言亂語麼?你有所不知,東昭與赫連、楚都兩朝近年來暗中紛爭不斷。我和師傅都懷疑他的東昭後宮根本不存在十一這個人,東昭王之所以杜撰出這樣一個身份,也只是想私下與靈境攀關係。你想想,是不是遇到東昭王後纔開始有人叫你十一的,對嗎?”
尹哥在騙她,在遇到東昭王以前,她碰到了宮瑾軒,最開始稱呼她爲‘十一’的人不是東昭王。
“我想既然月兒傾慕東昭王,而又能讓你從東昭王的糾纏中解脫,不論如何這都是件好事,這才答應的月兒請求。”葉尹心想他連師傅都搬出來了,微兒應該不會再多加猜疑了罷。
普天之下,她最信兩人,爺爺和尹哥。
現在尹哥居然將她當傻子一般欺騙,她還無力拆穿,這是多麼可笑之事呀!
既然尹哥如此告訴她,那麼她就這樣相信罷,“尹哥,你沒有騙我是不是?”
在這件事情上,葉尹沒騙她,“是的,我沒騙你。”
自此,微兒心裏纏了個結。
平靜的湖面,被清風吹皺。
微兒獨立竹筏上,沐浴着銀勾涼涼的月光。
今日的心緒彷彿特別難以寧靜,不論是闔眸還是睜眼,腦海裏皆浮現出東昭王看水湘月的表情,還有尹哥敷衍她的話。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自醒來,若未有宮瑾軒的一聲‘十一姑娘’,未有東昭王的癡纏,她好像一直活在虛假的現實裏。祁冥夜的那一聲‘十一’,包括了太多的情緒。有憤惱,有不捨,有情愫,有頹喪,有失落和孤獨。
如果她不是十一,月兒不是十一,那真正的十一在哪兒?
有些喘不過氣來,微兒深深的吸了口氣,吐氣間聞聲,“不論什麼時候,你不高興的時候都會跑到這兒來。”
微微偏過頭,微兒淡淡的問來人,“你又知道我不高興?”
“都道雙生子有心意相通之能,好歹我們也是其中之一,能知道也不奇怪罷。”水湘月站在岸階上,瞧着微兒靜謐的顏容嘲諷的笑道。
見着水湘月,微兒不能不想起今日白天發生在雲朧殿外的事,“尹哥告訴我你傾慕東昭王,他成全你是因爲不想看到我繼續被東昭王所糾纏。”
水湘月跨出大步站到竹筏上,竹筏邊沿漾開圈圈水暈,“東昭王威武不凡,又長得好生俊美,不正是女子期待的好夫君麼?我傾慕他有何不妥?何況有了我這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妹妹幫忙,你不也清靜了?”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這套說詞麼?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得你將我推下河之前露出怎樣猙獰的面容說着怎樣殘忍的話,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水湘月並未因微兒的話不高興,反而高興的昂了昂頭,“這個你不必急着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即將是東昭王的寵姬就是了。”
“你要做十一?”
“什麼話?”水湘月得逞的笑道:“我就是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