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潛伏

　　青臥站在蘇小妖面前時她就已經猜到，他定是知道了。

　　“你是故意讓消息泄露出去的？”

　　蘇小妖沉默的點頭。“你是來勸我的嗎。”所有人都希望她這個倖存者能好好的活着，爲了那族的延續埋葬一切所謂的仇恨，苟延殘喘。

　　可是在她心裏，不報仇那個種族已經消失了。

　　“如果我說是，你會放棄嗎？”青臥反問。

　　“不會。”蘇小妖語氣沒有一絲猶豫。

　　“所以啊，我不是來勸你的。我勸了也沒用。”青臥笑了。

　　蘇小妖心底鬆了口氣，她不想這個從小的朋友也不懂她。

　　“我是來幫你的。”青臥下一句話讓蘇小妖驚住了。

　　“不行！”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她已經失去了莫持，不想再失去任何身邊的人。

　　青臥沒有急着說什麼，眼神溫和起來，彷彿一眼就看透了她:“是怕失去我？”

　　“嗯…”她遲疑的點了點頭。

　　“可是，我也怕。”青臥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起來很可愛，“我也怕失去你。”

　　彷彿一把大錘敲進了心裏，震得她整個心都在動盪。

　　良久，她上前一步抱住青臥，狠狠揉了揉他的頭髮，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啊！走開蠢女人！你你弄亂了我的頭髮！”青臥頓時炸毛了。

　　“哈哈哈！”蘇小妖壞心的故意又揉了揉，將他柔順的頭髮抓成了鳥窩。

　　隨之響起青臥越發暴躁的聲音。

　　時光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好像一切都沒變過。好像誰都沒離開過。

　　只是好像。

　　某些隱祕只能流於黑暗當中，因爲它們像鬼，見不得一絲光亮。

　　“消息可靠嗎？”聲音冷漠，帶着不可抗拒的銳利。

　　“回主人，已經確定，是從幾個宮侍那裏傳出來的，據說，她們都看見了。”臺階跪着的男子呆板的回道，語氣平波無奇，沒有任何生氣。他深垂着頭，整張臉朦朧在霧氣中，看不清面容。

　　空氣中凝固出嘲諷的味道，臺階上的男人冷冷的吐出兩個字:“蠢，貨。”

　　跪着的男子頭埋得更低。

　　“如此重要怎麼可能被那麼多人看見？”除非…是有意爲之。那麼，那隻狐狸真的就是九尾狐之後還是僅僅是個誘餌？

　　不管哪一種，她都是找到那隻九尾狐的契機。

　　“你知道該怎麼做。”男人的雙眼如幽鬼一般盯住臺階下的男子，“越快越好，要確保萬無一失。吾等待的日子太久了…吾…已經等不及了…”

　　男人的聲音迷離起來，低語下掩蓋着瘋狂的慾望，熾熱隱忍的像一座不知何時就會噴發的火山，只等待一個時刻的到來，頃刻間就會毀天滅地。

　　“是。”男子沉沉應着，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原地，彷彿分解成了無數的顆粒向遠處以不可想象的速度遁去。

　　“上神，聽說仙界有個非常漂亮的地方叫…落日谷？”蘇小妖趴在矮桌上好奇的問，桌上的書一本本疊放在一起擋住了她的視線，蘇小妖不得不歪過頭。

　　東皇正盤膝坐在蒲團上，翻看整理着。沒有回答她的話。

　　“我們去看看吧好不好？我在天界呆了這麼久還沒有出去玩過呢。”語氣裏滿是期待和雀躍。

　　東皇上神卻答非所問，“我不在的這幾天，你闖禍了嗎？”

　　“沒有啊！”蘇小妖下意識否定。

　　東皇抬眸，“回答的太快了。”

　　回答的太快，有些心虛的嫌疑。蘇小妖心裏跳了跳，在那雙清淺的眸子裏總覺得一切都無處遁形。“我能闖什麼禍？我最近一直好好呆在家的。”

　　東皇上神嘴角勾起。不像笑容，似乎只是情緒的表達，有些涼意。“那麼，你的身份，爲什麼會放出去？”

　　他本是受西天如來邀請去論經，如果不是聽見了這個消息怎麼會趕回來。他在西天都已經知道，恐怕整個天界就沒有不知道的了。

　　回來的時候他沒有看見莫持。但是他什麼都沒問。從救了那隻小鳥起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蘇小妖就更不知道怎麼提起莫持，她沒有勇氣只能逃避着，而且，她並不想讓東籬知道。不管是報仇還是尋找答案。

　　從她知道他隱瞞了她那天起，她心裏就沒有辦法再毫無隔閡。

　　“什麼時候？”東皇上神淡淡的問。

　　蘇小妖愣了愣，“什麼什麼時候？”

　　“落日谷。”

　　“………”-_-||

　　上神，你的字還能再節省點嗎？跳躍的幅度也太大了，腦容量小完全跟不上節奏。

　　“明天吧，怎麼樣？我們明天就去！”只要不問起莫持，怎麼樣都好。她忽然很怕很怕。很怕再提起那兩個字。讓她崩潰的兩個字。

　　東皇看着她，眼神落在她的眼中，似乎向下移動了，似乎沒有移動，落在了薄薄的，粉色瑩潤的脣上。雪色的眸子裏閃過一道流光。

　　那雙眼睛裏彷彿被整個天地間的大雪覆蓋，再什麼都看不見。一切都掩藏了起來。

　　“好。”東皇上神重新低下頭。

　　蘇小妖怔愣。那瞬間她第一次有了來自於心底的壓迫感。

　　“哈哈！那說好了，不準反悔。”蘇小妖笑眯眯的跳起來，蝴蝶一樣翩然的跑走了。裙角飛揚。

　　直到蘇小妖的身影完全消失，東皇上神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看向她遠去的地方。

　　我不想只佔據一個或許大，或許小的角落。

　　我想佔據你心裏，所有的地方。

　　在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那個影子已經佔據了他全部的視線，佔據了他所有的空白。

　　第二天天還未亮，蘇小妖已經出現在了東皇的寢殿前。正想着要不要敲門，門就朝裏打開了，東籬一身月白色流紋長衫出現在她面前。彷彿天地間灑下的那抹最純淨無瑕的月光，而獨立在天地之間，不奢華，不焦躁，不缺憾，不食人間煙火。

　　縹緲，溫潤，聖潔，不可褻瀆的遙遠。

　　蘇小妖已經驚呆了。

　　她以爲她已經可以免疫東籬的美貌，沒想到他總是能刷新她的世界觀，好看出另一種境界。

　　“傻了？”東籬眼中出現一絲笑意。蘇小妖回神，她覺的她中毒了。中了一種叫做顏控的毒。

　　“我們走吧！”蘇小妖開心的上前。

　　下一秒，東籬垂眸，忽然牽住了她的手，指骨分明修長，溫潤有力，將她小小的手完全包裹，“嗯。”

　　蘇小妖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