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他也知道？

　　良久，蘇小妖坐下。平復了所有的情緒再什麼也看不出來。

　　同跡能出現在這裏什麼都說出來就證明他沒有拆穿她的意思。

　　或許是有利用價值或許是有其他目的。不管是什麼他們也許都能達成共識，哪怕不能成爲她的助力也絕不能成爲她的阻礙。

　　這一刻，她不再是六界下的那個蘇小妖。她是夙姬，尊貴高傲。

　　她涼薄的抬起眼，“說罷。你的目的。你想要什麼。”

　　同跡對於她的這種轉變微笑着欣賞，“不愧是那個人的女兒。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帶着藍藍離開這裏。”然後他意味深長的笑:“我想，這裏要不了多久就不會再那麼平靜了。”

　　她不明白，即便是她報仇，如何會牽扯上藍藍？爲什麼他千方百計的謀算了所有隻爲了帶藍藍離開？她相信，只要他想，藍藍一定會跟他走，他有這個手段，而藍藍，也一定有了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情意。

　　同跡垂下眼，細碎的發遮住了額頭。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清淡的生冷。“你不是好奇嗎。好奇我如何會知道這一切的？”

　　“你願意說？”蘇小妖喫驚。

　　“你早晚都會知道的。”同跡笑了，笑容隱隱有些自嘲。“畢竟你在藍藍心中很重要。起碼，她也算看着你出生長大。”

　　砰！蘇小妖失手打翻了杯子，水濺溼了錦緞的裙子。

　　“這不可能！”她矢口否認，她遇見藍藍都是巧合的，不過才認識數年，藍藍怎麼可能是看着她出生的？“藍藍究竟是誰？”

　　蘇小妖震驚的抓住了同跡的手臂，怎麼會？藍藍知道當年的事情？她還知道多少？

　　同跡看着她的神情語氣輕柔起來，似是在想什麼，整個人都柔和了很多。他嘆息一聲:“因爲當年，藍藍就是你母親種下的。”

　　“這怎麼可能？”蘇小妖下意識就想反駁，她從沒見母親種過什麼，而且藍藍是種在東黎山，即便是母親種的爲什麼要種的那麼遠？

　　況且，她母親即便活着如今也才三千多歲，藍藍說過，她已經活了萬年了！

　　同跡也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但是藍藍的話他是一定會信的。

　　“藍藍記得你母親的氣息。所以在遇見你時纔會知道你是她女兒。植物有屬於自己的感應方式，與仙，妖完全不同，所以不會認錯的。你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對不對？”

　　蘇小妖有些失魂落魄，身邊那些在意的人好像逐漸都在與當年的人聯繫上。那麼藍藍真的跟母親有關？

　　良久她澀聲開口:“你要帶走藍藍，我不反對。但是，我想見一見她。”

　　同跡沉默。私心來說，他並不想讓蘇小妖見到藍藍。可是…

　　“放心，我不會牽扯藍藍進來。我只是詢問一下當年的事情。畢竟…我也有很多並不清楚。”蘇小妖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聲音只剩下了落寞。

　　族人的死永遠是她心裏抹不去的傷疤。

　　同跡緩緩起身，在蘇小妖逐漸黯淡下去的目光中開口:“我答應你。”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爲同跡不會讓她見到藍藍的，沒想到他還是答應了。

　　蘇小妖眼睛朦朧起來，微笑着:“謝謝。”

　　同跡哼了一聲開門離去，“若不是怕藍藍怪我我纔不會管你。”

　　蘇小妖看着月光灑進來，鋪瀉了一地，清冷的，不真實的華美，忽然就想起了東皇上神。

　　她笑着，如今，他竟是已經變成了她的信念，無論她怎樣恨着，心中也有那一方淨土，只要這方淨土還在，她就永遠不會迷失自己。

　　藍藍第二日就來了。她似乎有些忐忑，看着蘇小妖的目光遊離而不安。“夙兒，你，你會不會怪我？怪我沒有告訴你實情…怪我瞞着你…”

　　蘇小妖閉了閉眼。這個稱呼已經說明一切了。母親就愛這麼叫她，滿滿的寵溺語氣，彷彿她就是她的全部，父親曾因此不知道喫過多少次醋。

　　蘇小妖慘然一笑，她有何資格怪別人？所有人都記得的時候是她自己遺忘了，選擇安然的生活，還有什麼理由和權利怪別人？

　　“你也只是希望我能活的好好的而已，我不怪你。”她抬手摸着藍藍的頭髮，順滑的像緞子一樣。

　　藍藍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不怪，她不怪她。她竟然真的會不怪她。她擔心了那麼久，擔心夙兒知道真相時的反應，甚至擔心她會恨她，討厭她，再也不想見她，她想過很多可能，可是唯獨不敢想，她不怪她。

　　那場災難多慘烈啊，只要是活着的就沒有能忘記的，可是她選擇瞞着。

　　夙兒跟滄瀾一樣善良。那個爲了愛付出了一切的女子。

　　藍藍在這瞬間彷彿褪去了一切的青澀，她的神情似乎都變得輕鬆了，彷彿擔負的重擔放下了。蘇小妖乾澀的轉過頭，原來所有人其實都在揹負着。

　　“其實，你該叫我一聲小姨。”藍藍轉頭看過來，笑得溫柔。

　　“攝魂草過五千年就會有一次蛻變，渡過了就會增長靈智，萬年以後就會結果化形。一萬五千年後這天上地下就再也沒有誰能威脅到攝魂草。

　　這有違天道的天地奇物本就不該存在於世界，誕生和成長定是要千難萬難，可是世間萬物既是存在就有道理，就會有屬於自己的存活方式。所以一萬五千年就是攝魂草大成的時候。

　　而攝魂草都會有一定實力後纔會生兒育女，保護下一代能健康成長。所以這也導致了攝魂草稀有罕見。到了我那一代，攝魂草已經所剩無幾。他們太過於逆天，任何人都會起貪念的。哪怕再強大，又如何能對抗六界？

　　我母親就是死於保護我的時候。

　　我終究沒能逃脫，最後被蟒蛇精發現帶回了蛇谷。

　　而你母親爲了取得千年蟒蛇精的內丹潛了進來，殺了蟒蛇精也受了很重的傷，恰好便救了差點被煉化的我。

　　那時候我已經奄奄一息，渾身的精華都已經被蟒蛇精取走，如果不是遇見了母親即便沒有了蟒蛇精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母親將我帶回，我記得她看見我時很驚喜，甚至不惜用本命精血延長我的壽命。

　　而她爲了能讓我安然活下來就偷偷將我種在了東黎山，並且拜託了東皇上神照顧我。”

　　蘇小妖猛然抬頭打斷了藍藍的回憶，聲音顫抖着:“你是說，東籬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