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好幾個禮拜過去了。
此時的歐良正坐在輪椅上,他正在別墅頂層的大陽臺上,從那裏直接就可以看見外面壯闊而又美麗的海景。
自從他醒來出院之後,他就一直待在這幢靠海的獨立屋。
夕陽的餘暉打在他的臉上,把他的面容映射的更加俊秀無比。
由美子走過來,出神的看着他,自從歐良出事之後,她變的更加忙碌,不住的來回奔波,除了處理掉公司積壓的一大堆事務之外,大多時間,她就一直陪他待在這裏,專心致志的負責照顧他。
歐良爲夏紫茵而擋下了那一槍,子彈就從他的後腦射入,如此嚴重的傷害,現在還活着已經是奇蹟了。
雖然他已經度過最危險的時刻,但他目前的傷勢狀況還是令人擔憂。
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想要恢復,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醫生已經告知他,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靜養,目前還不能確定他的狀況是否有併發症的可能。
“阿良,這裏風很大,你要當心你的身體,我還是推你回屋子裏去吧。”由美子走過來,柔聲的對着他道。
歐良並沒有做聲,只是對她搖了搖手,眼睛依然出神的望着外面那廣闊無邊的海景。
這些日子裏,他時常沉默不語,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陷入憂鬱的狀態。
而且,他的胃口似乎也不是很好,他的身體已遠遠不是從前。這個樣子無疑是雪上加霜,這令由美子很是擔憂。
“她在外面有多久了?”沉默了許久,歐良突然開口問由美子。
由美子不由得頓了一頓。她當然知道他問的是誰。
“已經有一個多禮拜了。”
“一個多禮拜了?”他的聲音很輕,彷彿是在喃喃自語,“這些天,她一直都在外面嗎?”
“是的。”
歐良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然後他又繼續沉默下去,不再說話了。
由美子的眼底帶着幾分黯然的神色,看着歐良這個樣子。她只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便走開了。她知道雖然歐良一直都不肯見她,可是他的心神分明不在這裏。他的心全都牽繫在夏紫茵的身上,即便他自己都不想承認。
自從林依翔把她帶來這裏之後,夏紫茵待在這裏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她整天整天的坐在外面。但始終沒有辦法見到他。靠近他。
然而這天早上,那扇一直關閉着的高大鐵門終於緩緩的打開。
由美子見夏紫茵還在大門口坐着,就很沒好氣。
因爲她,歐良纔會傷成這個樣子,因爲她,歐良現在的身體狀況纔會如此糟糕,如果歐良不是因爲她……
“爲什麼要來這裏,你把阿良傷的還不夠嗎?”由美子剛開始見到夏紫茵的時候對她十分怨恨。內心充滿憤怒。她對她的神情異常的冷淡,只是多年來的商場打磨養成的習性。已經讓她學會在任何場合,對待任何人都能很有分寸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原本應該用十分憤怒的語氣說出的話,從她的口中冒出來也是相對平靜的。
夏紫茵的臉色十分的蒼白,她的眼神透着無助和迷茫,她看起來十分的憔悴,她見到她的時候帶着那樣渴求的神情望着她,她想見歐良,她死死的拜託她懇求她,她只想要見他,無論由美子怎麼冷淡的對待她,她都沒有死心。
最後,由美子連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夏紫茵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幾乎把她的鐵石心腸都快打動了,一時間,她對她的怨恨情緒也消退了大半。
但是她還是沒有同意帶她去見他,最後,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勸道:“你還是回去吧,就算你待在這裏也沒有用,阿良他並不想見你,希望你不要再來糾纏打擾他……”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甚至連自己都覺得有些殘忍。
“她還沒有走嗎?”沒過幾天,歐良又問,他坐在那,面朝着大海,臉色顯得非常的蒼白。
由美子還是點點頭。
“你讓她回去吧……”
“我都試過了,根本就沒有用。”由美子頓了頓,似有些猶豫的道,“阿良,你真的不打算見她了嗎……”,
歐良沒有再說話,她要見他,即便他再不願意見到她,她還是要見他,這個女人還是如此的倔強和固執,固執的令他感到心痛。
他的眉頭深鎖,他望向面前的大海,繼續靜默着。
由美子看着歐良這個樣子不由得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
起風,下雨。
已經是晚上了。
這些天,夏紫茵一直固執的坐在大門口,然而,她見不到他,他始終不肯見她。
這麼多天,她都沒有見到他,他明明知道她在這裏,卻始終不願意見她,這讓她的心情極度的沮喪,憂慮,傷痛和失落,她的心緒比這下雨的天氣還要糟糕的多……
雨水一直順着她的臉頰流下來,冰冰的涼涼的,她還是沒有聽林依翔的話,還是這樣傻傻的一直在淋雨。
而此時的雨似乎越來越大了。
歐良坐在窗口,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
這麼晚了,他都沒有睡。
窗外的風很大,豆大的雨點一直“吧嗒吧嗒”的敲打着窗戶。
由美子走過來,無奈的看着他,她看他坐在那裏發了好一陣子的呆。
“阿良,既然那麼擔心她,爲什麼不肯見她呢?”由美子還是忍不住說了這樣一句話。
歐良依舊沒有說話,他的手指緊緊的拽着輪椅,骨節突出。過了好一會他才轉過來對着她。
“美子,不管用什麼辦法,明天就把她給我弄走……”他面無表情的扔下了這句話。就回他自己的房間去了。
由美子看着窗外呼嘯的風雨,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而此時,另一處,林府豪宅。
林依翔待在林府豪華的客廳裏,正呆呆的對着落地窗外的夜雨出神,他這樣已經有好一會了。
天氣預報說,那邊也有雨。而且還是大雨。
林依翔的神色很有些憂慮,心中莫名的感覺不安。
尹琪走過來,但他並沒有去打攪他。看了他一會,然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便走開了。
“姐夫,你又在想姐姐了嗎?”尹琪剛走後不久。夏紫琳又過來。“姐夫你也不要太擔心,我想姐姐她會照顧好自己的。”夏紫琳試圖安慰他,最後見他還是這樣沉默着,也無奈的回房間睡覺。
夜已經很深了,林依翔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坐在那張空蕩蕩的大牀上,手中拿着夏紫茵原本戴着的那個婚戒,自從婚禮以後,這個婚戒就被她摘下來放在抽屜的盒子裏。再也沒有戴上過。
他把她那個婚戒用鏈子穿好,戴在自己的脖頸裏。讓它緊貼着自己的肌膚,然後把另一個戒指重新放回盒子裏。
……
這天早上。
當夏紫茵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在醫院裏,病房裏空空蕩蕩,除了看護她的護士之外,並沒有別人。
“小姐,你醒啦。”護士小姐走過來。
夏紫茵只覺得自己的頭很痛。
“我怎麼了?我怎麼會在這裏?”她問身邊的那個護士。
“小姐,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你被人送過來的時候就一直在發着高燒。”
護士小姐一邊回答她,一邊重新爲她換好了輸液瓶。
“你躺在這裏好好休息吧。”她朝她細心的叮囑道。
然而,夏紫茵此時卻忽然坐起身來,拔掉了剛換上的輸液瓶的針頭,也不顧護士在身後的追喊就往外跑。
“你……你怎麼又來了,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還在生病,你怎麼能就這樣跑出來呢?”當由美子再次看到夏紫茵的時候不由得大爲喫驚。她昨天一早出來,本來還是想勸她走,但一出來就看到她暈倒在地,渾身已經溼透了,她沒想到她那晚根本沒有回她住的酒店,而是在門口淋了一夜的雨。
她趕忙把她送到醫院,原本正打算去看看她的情況,想不到她竟然又……
而此時夏紫茵已經緊緊的拉住了她的手:“美子姐姐……你帶我去見他好嗎?”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阿良他不想見你……”由美子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爲夏紫茵突然朝她跪下來,她跪着哭泣着乞求她。
“美子姐……求求你,讓我去見阿良好不好,我想見他,我真的很想見他……”
看着跪在她腳邊哭泣不止的夏紫茵,由美子不由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
海邊的風很大。
由美子帶夏紫茵出現的時候,歐良正一個人站在那,靜靜的凝視着一撥又一撥翻湧而來的白色浪花,他的背影顯得有些消瘦,神情比以前更加憂鬱……
夏紫茵飛快的跑向他。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他背後緊緊的抱住了他。
只有低低的不住顫抖的抽泣聲。
歐良渾身僵住了般,一直沒有動,他能感覺到她輕微的顫動。
“紫茵……”隔了好久,他才轉過身來,他凝視着她,凝視着她那張寫滿憔悴而又蒼白的臉,他的手不由得有幾絲顫抖。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怎麼可以一直都拒絕跟我見面,你怎麼可以讓我現在才見到你……”夏紫茵的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下來。
歐良的心早已一陣凌亂……惟有緊緊的緊緊的將她擁在懷中。
夏紫茵終於忍耐不住,在他的懷裏號嚎大哭……是的,她忘不了他,雖然她一直在跟他否認,但她從來都忘不了他,她等了他那麼久那麼久,直到她答應林依翔求婚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鬆開她,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眼淚,既無奈又心疼還帶着一點責備的道:“你是流浪的小狗嗎?總是喜歡待在人家的屋檐底下,你是想要我再收留你一次嗎?”
“我什麼都不管,我不會再離開你,你也不許再離開我……”
“好。”兩人再次緊緊相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