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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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
傍晚。
落日西沉,晚霞暈染了整片天空。
夏紫茵坐在院落的鞦韆椅上,搖盪着,沉醉在夕陽美景中。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幢隱祕在山水間的豪華別墅。
四處清幽靜謐,風景如畫。
別墅的花苑很大,石子路,小樹林,玻璃亭,鞦韆椅……花繁葉茂,綠草茵茵。
因爲這幢別墅的主人姓歐,所以她乾脆把這裏稱之爲“歐宅”。
她已經在這幢豪華別墅裏住了近一個月,更確切的說,是這幢房子的主人收留了她一個月。
至於這幢房子的主人……?
夏紫茵一想起那個古怪的男人,不由得頓了一頓,胸口竟有種莫名悸動的感覺。
正在這時,別墅的大門敞開,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跑車開進來,停在了花苑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風度極佳的男子。
夏紫茵看到他,怔住。
那是一張非常英俊的臉。
深邃的眼眸清透如冰雪,精緻的五官迷離如霧,臉部的輪廓很深,棱角分明,從眼角到脖頸的線條如同希臘神祗的雕像般優美流暢。
這張臉對她來說既陌生又不陌生。
就在她出神的期間,男人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淡淡的晚霞中,他襯衣如雪,氣質迷離,絕美如迎風盛開的罌粟花。
他就是這幢華美別墅的主人——歐良。
鞦韆架猛的頓住,夏紫茵差點從鞦韆椅上摔下來。
“你回來啦?”她慌忙站起身,本想衝他微笑,但一見到他那毫無表情的冷峻面容,臉色頓時僵滯,想笑也笑不出來了。
無奈,他總是這般煞風景。
晚霞漸漸的消散。
天色也逐漸開始暗淡下來。
他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便向屋內走去,背影極其修長有型。
夏紫茵跟着他進屋,在他身後忍不住淘氣的做了個鬼臉。
……
晚上。
客廳裏的燈一直亮着,空曠的屋子顯得格外的寂靜。
四處晶瑩剔透,纖塵不染,在燈光的映射下,整幢房子通透明亮的宛若海底的水晶宮。
他已經換上了便裝。
依舊是一身雪白。
映襯的他的氣質更加迷離。
他靠在沙發上,燈光籠着他的臉,看上去是那麼的俊朗秀氣,不禁令人怦然心動。
夏紫茵此時正從樓梯上下來,她的腳步很輕,看到他的側影時竟有些微微出神。
這個男人,每次見到他,無論是正面,背面還是側面,每個角度看上去,他都是如此完美,如斯美男,還真是令人賞心悅目。
就在一個月前,她剛來這座城市的第一天,錢包就被偷了,身上所有的證件也都不見了。她身無分文,狼狽的幾乎流落街頭,這已經夠悽慘的了,竟還出了車禍,在醫院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來。
當她被告知可以出院,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醫院的大門口欲哭無淚,茫茫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時,是這個男人把車停在了她的面前。
那時候的她,就像是在絕望中緊緊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而現在,他們已經在同一個屋檐下相處了近一個月。只是,這個男人的性格一向都不太可愛,脾氣從一開始就拽的可以,性情古怪冷血的令人心驚,彷彿他肯收留她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屋子裏安靜的出奇,只有他手上書頁翻動時發出的極輕微的“沙沙”聲響。
她走近他,抬眼瞟向他手中的書,然而,除了那些數字外,上面竟沒有一個她認識的字符。
英文?德語?法語?阿拉伯語?……這個冷麪王子到底在看什麼書?爲什麼沒有中文?
他總是能夠輕易勾起她的好奇心。
男人抬起頭,彷彿意識到她那不安分的目光,他的眉頭忽的一緊,眼神瞬間清涼透薄。
夏紫茵一觸碰到他的眼神,頓時有些站立不安起來。
“我……我只是想下來打杯水。”她定了定神,試圖不去理會他一貫冷酷的表情。這一個月來,他這副冷冷的神情,她早已見怪不怪。
他沒有做聲,只是合上手中的書本,站起身來,彷彿沒有再理會她的存在,轉身便往樓上走去。
連着他的背影也是極其冷淡而疏離的。
見他上樓,夏紫茵有些無趣的放下手中的杯子,隨後,也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
翌日,清晨。
夏紫茵起來的時候,時針剛好指向五點。
夏日的白天總是來的特別的早,東方已經透出微醺的晨曦,日漸泛紅,將天空染上絢麗的色彩。
清晨的空氣是那麼的自然和清新,有種涼涼的薄荷的清香。
夏紫茵對着窗戶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一大早便開始了忙碌。
拖地、整理房間,擦桌子、牆壁、還有沙發、窗戶,窗戶有很多,桌角擦了又擦。
他的房子很大,華美晶瑩的如同水晶,要知道,這麼大的房子打掃起來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她每天早上都要洗洗刷刷,一遍重複着一遍,連窗門最細微的縫隙都不放過。
因爲這幢房子的主人有着嚴重的潔癖傾向。
她所做的一切都要經過他的苛刻挑剔。
沙發上不能掉落一根頭髮,廚房的壁牆上不能沾染上一點油漬,垃圾桶每天都要及時清理乾淨,所丟的東西不能超出桶的三分之一……另外,所有的東西都要放歸原位,並且擺放整齊,整個房子要始終保持一塵不染。
總之,整潔,對稱,絕對的一絲不苟。
除此之外,院子裏的花花草草要澆水,要修剪,要讓它們充分享受陽光雨露的滋潤。
夏紫茵擦擦額上的汗珠,望向花苑裏——
那個男人也已經起來了,他通常起的也很早。
他每天早上都有早鍛鍊的習慣,鍛鍊完之後便坐在花苑的白色藤椅上,一邊喝茶,一邊悠閒的看報紙。
等夏紫茵把一切都收拾乾淨,他已經換好了正裝。
幾乎每天的這個時候,他都要出門。
換上正裝的他英氣逼人,多了幾分沉穩瀟灑的氣質。夏紫茵毫不懷疑,他這副模樣出去,該迷倒多少女人的粉粉心。
她其實很好奇,她一直對他很好奇。
可是,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歐良,除了知道他是這幢華美別墅的主人,她對他其實一無所知。
等目送那個養尊處優的冷血男人出門之後,她也差不多要出門了,因爲,她還要趕公車去上班。
******
午後。
市中心的銀座大廈,三樓。
水紅色的“LOVE咖啡館”的標誌十分醒目的鑲嵌在厚實的玻璃門牆上方。
臨近大街的玻璃窗外,還可以看到街面穿梭的車輛以及熙攘的人羣,室內卻是一片清幽怡然。四處裝飾的極爲簡約華麗,充滿時尚感,浪漫、優雅而又綠意盎然,舒緩着都市人的快節奏和內心的浮躁氣息,時光在安寧靜謐中緩緩流淌。
夏紫茵就在這家咖啡廳裏當服務員,她剛在這裏工作了一個禮拜。
忙碌了一個上午,總算可以有片刻空閒的時間。
因爲總是站着的關係,夏紫茵感覺自己的腳都有些微微的生疼,她不由得俯下身,揉了揉自己發痛的雙腳。
咖啡廳內還瀰漫着輕柔的鋼琴曲,那是小晴彈奏的。小晴也是咖啡館的員工,彈奏鋼琴是她的工作。她有着一頭浪漫的捲髮,顯得很有女人味,她穿着純白的裙子,長長的裙襬一直拖到地上,她的手指纖細柔美,音樂如泉水般在她的指尖叮咚作響。
夏紫茵每次空閒的時候,都禁不住望向那裏,那真的是一副很美的畫面,她覺得她就像個仙女一樣,她沉浸在優美的樂曲中,看上去是那樣的高雅和迷人。她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紫琳,她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她了,她的眼睛不由得開始變的模糊起來。
“紫茵,這是那邊客人要的冰咖啡,你快送過去。”一個同事走過來,提醒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好的。”夏紫茵回過神來,接過她手上的咖啡便往那邊走去。
一個穿戴整潔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裏,他左顧右盼的似乎在等待什麼。
“先生,這是你要的冰咖啡嗎?”夏紫茵的聲音清脆甜美。
那位客人抬起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不是,我點的是藍山。”
“哦,不好意思。”夏紫茵尷尬的笑笑,朝四周張望着。
“那是我點的。”忽然,一個生硬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夏紫茵微皺了皺眉,因爲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她轉過頭去,那人正背對着她坐在那裏,咖啡廳內的綠色藤蔓半掩着他清絕的背影。只見他放下手中的雜誌,轉過頭來,那張冷峻而又帥氣十足的臉盯着她。
竟是他——歐良。
夏紫茵一驚之下,手中端着的咖啡杯不由自主的倒向了身邊那個中年男子,咖啡上的奶油全都粘在了那人的身上,弄了那個男人的白色襯衣一片狼藉。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中年男子幾乎跳起身來,朝她怒吼道。
“先生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夏紫茵這才意識過來,慌忙中,她拿起雪白的餐巾幫他擦拭。
“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現在被你弄成這樣,我怎麼去見我的客戶,快叫你們經理過來,我要見你們經理。”
夏紫茵半低着頭,一邊賠禮,一邊收拾,心中有些慌亂不安。
大堂經理已經出來了,他一邊職業性的撫慰着客人激動的情緒,一邊狠狠的瞪了夏紫茵一眼道:“你是怎麼工作的?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
“經理,剛纔只是個意外……”夏紫茵一臉的委屈。
“意外?什麼叫意外?”經理的氣焰不小,“你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給客人賠禮道歉。”
夏紫茵連聲抱歉。
“我的衣服被弄成這樣,你說聲‘對不起’就算了嗎?”那個中年男人氣呼呼的喊道,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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