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斐急匆匆地從影音娛樂室出來,屋內屋外的強烈反差讓他不禁皺了皺眉。

影音娛樂室裝修全用的是隔音材料, 待在室內的安靜環境, 讓他差點都忘了船上的混亂場景。

梁斐快速找到了醫務室, 還好這裏位置比較偏僻, 沒有什麼人過來搞破壞。

他推開門,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嘉越的傷勢,只能將常見的幾種藥都收在一個藥箱裏,打算等回去了再根據劇情情況使用藥物。

他背好藥箱, 返回的路上順便看了看周圍的混亂。

這艘豪華遊輪的載客量在三千人以上, 遊輪第二層和第三層,總共只有幾百名乘客,主要的載客量都集中第一層。

火光與暴力已經不侷限於遊輪的第三層, 瘋狂的賓客們越過空蕩蕩的第二層,直接湧入了屬於普通賓客所在的區域。

這些衣着華貴的第三層貴賓衝進普通賓客活動區, 他們穿着裁剪合體的西裝,或者精緻奢華的裙子, 臉上卻是與優雅矜持完全相反的瘋狂。

“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穿着黑西裝的男人一臉兇狠, 惡狠狠地抓着一個普通遊客的衣領用力搖晃。

被抓住的普通遊客毫無反應, 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西裝男的存在, 還在一臉微笑着和他的妻子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西裝男氣急敗壞, 扔開普通遊客, 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

這一拳用上了他全部的力氣,竟然直接擊斷了普通遊客的門牙,讓普通遊客滿嘴是血, 栽倒在地!

“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西裝男甩了甩沾滿血的右手,冷笑道。

趴在地上的遊客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完全無視他還在流血的傷口和斷裂的門牙,回到他的妻子身邊,繼續討論着剛纔的話題。說到令人激動的地方,遊客張嘴大笑,露出了只剩一半的門牙和破損的牙齦。

看着眼前的“血盆大口”,西裝男頓時反胃無比,他伸手在普通遊客的眼前晃了晃,沒能引起對方的半分注意。

“怎……怎麼可能……”西裝男面色慘白,搖搖晃晃地退後幾步。

爲什麼這些人都看不到他,不管他做了什麼,這些人都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不僅是西裝男這裏的衝突,其他來自第三層的貴賓賓客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

從第二輪海妖賭局結束之後,他們混沌已久的大腦突然出現了一絲清明,立刻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危險處境。

他們本想將海妖的事情公之於衆,卻發現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們打砸着遊輪內的設施,甚至在好幾處房間點火,換來的卻只有其他人的無視,和船上工作人員的鎮壓。

安保人員們清理着船上的一片狼藉,卻從來不會主動阻止他們的反抗行爲。

這些屬於冷血動物的豎瞳,在每一個角落靜靜地觀察着,像是置身事外的冷漠,又像是無聲的嘲諷。

第三層的賓客中,不乏有領導能力的人存在。從今早他們醒來開始,或者說從他們的意識脫離海妖的控制開始,就有人組織了這場反抗。

他們的努力卻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論是打砸設施,試圖引起普通遊客的注意,亦或是直接對抗船上的工作人員……那些非人的怪物只是冷冷地看着,在暗處欣賞着這場鬧劇。

海妖在昨晚的賭局結束之前就宣佈了,第三次海妖賭局要贏得兩百個籌碼才能存活。然而整個海妖賭局的籌碼加起來,也不過五千枚而已。

也就是說,今晚的海妖賭局,最多隻能有二十五人存活!

西裝男想起他今早看見的接近兩百具屍體,那些人都是昨晚沒能湊齊五十枚籌碼的賭客,在海妖賭局結束之後被怪物荷官親手抹殺。

第三層還剩下不到一百名賓客,從今晨到現在卻沒有找到任何逃離的辦法。

他們死定了。西裝男絕望地這樣想着,淡薄的身影搖搖欲墜。

……

梁斐在第三層的某處平臺默默觀察着。

第三層的賓客幾乎都跑到下面去反抗和發泄了,所以他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人。

難怪徐悅琪和張雲安還有心情專門找一個地方讓他休息,因爲這些看似嚴重的暴-亂,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麼危險性。

這些恢復了一定神智的賓客和昨晚的情況很相似,看似意識到了海妖在控制他們,卻無法保持基本的理智,甚至敢在明知海妖極度危險的情況下,不計後果的做出反抗。

可惜他們豁出性命的反抗,在強大的海妖眼裏不值一提。

那麼現在的局面,到底是海妖能力不足,控制不住如此多的賓客了?還是海妖故意放任一部分賓客失控,然後欣賞着賓客們的癲狂與恐懼,在暗地裏獨自發笑?

梁斐回到影音娛樂室,他的兩個隊友已經先一步回來,在看到梁斐手中的醫療箱後,徐悅琪立刻緊張地湊上來想檢查他的傷口。

“我沒受傷,這些藥是給嘉越的。”梁斐錯開一步,繞到了嘉越所在的沙發。

徐悅琪面色一鬆,梁斐幾乎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在這種緊要關頭千萬不能受傷。至於奴隸身份的嘉越,她和張雲安已經猜到了對方不是常人,好在嘉越是站在梁斐這一邊的,所以他們的很多行動都沒有刻意避開他。

“我已經沒事了。”嘉越坐了起來。

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他已經基本恢復了精神,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時都要暈過去的可憐模樣。

梁斐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額頭,體溫正常,也沒有冷汗,看起來真的已經恢復了。

“你之前是怎麼回事?”梁斐道。

嘉越忸忸怩怩,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梁斐見他真的沒問題了,也不再逼他喫藥。畢竟嘉越和他根本不是一個物種,這些藥最好不要亂喫。

梁斐坐到兩個隊友對面的沙發,嘉越在側後方看着他,臉上有一絲羞赧。

他總不能告訴主人,他是因爲找到了“心”的蹤跡,身體內的能量失控了吧。

太丟臉了,還是讓它永遠成爲祕密吧。

嘉越剛剛收拾好心情,準備悄悄湊到主人身邊去。梁斐正和隊友討論外面的情況,毫無徵兆地突然轉身看着他。

他跟做壞事被抓包似的,被驚得渾身一僵。好在梁斐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後一臉困惑地轉了回去。

嘉越撲騰撲騰的心臟慢慢平緩,心情恢復了正常。梁斐這邊卻是神色複雜,內心疑惑無比。

他剛剛突兀轉身,是因爲他突然想起了小奴隸的忠誠值。

他剛纔查看了一眼,反派忠誠值竟然一口氣降到了60!

一下子掉了十四個點,距離完成崩壞人物只剩下十個點了!

可是忠誠值猛烈下降的原因是什麼?爲什麼一點下降的徵兆都沒有?

他記得上一次查看反派忠誠值就在今天早上,他照例每天起牀第一眼看見嘉越,就順手查查忠誠值。

早上的忠誠值還和昨晚保持一致,爲什麼來趟影音娛樂室崩壞人設任務就突飛猛進了?

梁斐回憶了一下他和嘉越在影音娛樂室做的所有事情。除了他問海妖的相關情報,不小心傷到了嘉越的小自尊,剩下一件值得在意的事就是嘉越突然暈倒。

不對,還有一件事情……

被迫含住手指的感覺突然浮現在腦中,梁斐突然臉色一黑,拒絕順着這個思路再想下去。

“昨晚的海妖賭局一結束,你們就直接回房間了。我和雲安在娛樂大廳多待了一會兒,沒想到竟然看見了那些怪物處刑賓客的場景。”徐悅琪想起了昨晚的血腥場面,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海妖賭局的規則改變之後,必須要持有五十個以上的籌碼才能繼續存活。那些手上籌碼不足的人,都選擇將自己的奴隸拿去兌換籌碼,所以經過昨晚,船上絕大多數的奴隸都死完了。”徐悅琪道。

嘉越就聽見了“將奴隸拿去換籌碼”這幾個字,慌慌張張地抓住梁斐的衣腳渾身一哆嗦。

梁斐腦子裏還是關於兇手的事情,沒注意到這一幕,徐悅琪卻看見了。

她強忍着翻白眼的衝動,滿眼都是昨晚嘉越一個“滾”字,就將三十多個賓客,幾個荷官和服務員,甚至包括她和張雲安轟走的場面。

這個一直纏着梁斐的奴隸,能不能對自己的實力有點自知之明?

“現在遊輪第三層包括我們,還剩九十五名賓客。今晚的海妖賭局規則變得更加嚴苛,需要至少持有兩百枚籌碼。”徐悅琪皺眉道,“也就是說,今晚過後,第三層賓客最多存活二十五人。”

梁斐等人現在無比慶幸,還好他們從一上船開始就保持着高度的危機感,並且在這兩天半的時間內一直保持主動出擊,纔沒有在存活難度突然加倍的現在,被打得措手不及。

而且今晚纔是第三個夜晚,過了今晚第三層只會剩下二十五人,而他們還要在遊輪上存活到第五天結束。

第四天和第五天的存活難度肯定還會繼續增加,依此推斷,他們在第五晚很可能會和那隻最強大的海妖正面對決!

梁斐和他的兩個隊友都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不由面色更加凝重。

雖然有嘉越這個非人類作爲助力,讓他們不用擔心荷官和安保人員的威脅,但嘉越的實力遠遠不及舉辦海妖賭局的海妖。海妖這個最大的威脅,還得他們自己想辦法對抗。

“主人。”嘉越拉了拉梁斐的衣腳,緩解了房間內凝重的氣氛。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讓海妖變得更加強大。”嘉越提到了遊輪上唯一比他強大的海妖,又變得有些不自在,“那個海妖有可能和人類簽訂了契約。”

“簽訂契約是什麼意思?”梁斐問道。

“如果海妖一直找不到能讓他‘成熟’的心,就會主動去尋找合適的人類簽訂契約,簽下契約之後,海妖就能獲得強大的力量,換取力量的代價是幫助人類完成他的願望。”嘉越回憶道。

梁斐沉吟半餉,這樣的契約設定在各種故事中都很常見。一般是人類想要達成什麼目的,召喚出惡魔或者其他超自然生物,在付出某種代價之後,得到超自然生物的協助以達成願望。

“那你可以和我簽訂契約,然後變得更強嗎?”梁斐問道。

嘉越聞言臉色一白,放開梁斐的衣腳蹭蹭往後退了幾步。

“不行!”他果斷拒絕道,“我不會傷害主人!”

梁斐見狀,立刻就明白所謂的簽訂契約,必然會讓人類付出不小的代價。

不知道和海妖簽訂契約的兇手到底付出了什麼,又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他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

昨晚嘉越從荷官口中,聽到海妖與某個人類有某種契約。根據這條信息,他們基本已經可以確認,海妖的所作所爲是在幫助兇手達成他的目的了。

如果順應海妖賭局的規則,他們很可能會在第五夜面臨不得不自相殘殺,或者與海妖正面對抗的情況。但在知道海妖與人類簽訂契約的情況下,就出現了另一種破局方法。

“我們抓緊時間,找到和海妖簽訂契約的人類。”梁斐做好了決斷。

從人類這一方下手,危險程度肯定小於與海妖正面爲敵。徐悅琪和張雲安贊同地點頭,一邊拿出了嘉越之前收集到的遊客資料。

厚厚的一摞紙被分成了兩份。徐悅琪指了指左邊那堆:“這些是已經死亡的賓客資料,另一摞是目前存活的九十五人的資料。”

如果和海妖簽訂契約的兇手不是一個無差別殺人的變-態,那麼他不惜付出巨大代價,利用海妖殺死的這些人之間,一定會有某種相關聯的地方。

依照梁斐的遊戲製作經驗,遊輪上的這羣人被困在一個無法與外界溝通的地方,在被困的幾天內不斷出現受害者,這相當於是“暴風雪山莊式殺人”的變體。

一般情況下,這些案件都是某個隱藏在“山莊”內的兇手,對某個人或者某些人的一場復仇。

但在這艘遊輪上,已經死亡了兩百多人,如果海妖賭局繼續進行,接下來還會死更多的人。

兇手的目的真的是復仇嗎?真的會有人與兩三百個沒有關聯的人結下血海深仇?

梁斐放下了手中的資料,在這張資料上再一次寫上“無關聯”三個字。徐悅琪和張雲安與他疑惑地對視,三人都在因爲同樣的爲題困惑。

在過去的幾個小時裏,他們對這三百多份資料進行了細緻的對比,竟然發現這些人並沒有什麼關聯點!

“怎麼可能……”徐悅琪拿起一張資料喃喃道,“這些人怎麼會一點共同點都有沒有?”

梁斐和兩個隊友仔細對比了有限的資料,這三百多人有男有女,年齡範圍從十八歲的少年跨度到六十八歲的老年。甚至種族,信仰,籍貫,學歷,都找不到任何有共同點的地方。

這些人來源於五湖四海,除了少數互相認識的人,這些人的人生軌跡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難道兇手真的是個爲了隨機殺人,而出賣自己靈魂的變-態?”徐悅琪看得眼睛痠痛,她扔下資料往後倒在沙發上,感覺他們走錯了方向。

“這些資料上的信息太簡單了,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活着的人除了我們還有九十一個,要在九十多個人裏找到隱藏的兇手談何容易。”她仰頭看着天花板,聲音裏出現了一絲急躁。

消極的情緒來得悄無聲息,今晚的海妖賭局如同一個分割點,今晚結束後,第三層只有最多二十五人能存活,這代表着存活難度的飆升。

如果在存活難度大幅度上升之前,還找不到突破性的線索,那他們很可能會在第五天的最後,面臨無法破解的死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影音娛樂室裏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焦躁在不知不覺間爬上了衆人的眉間,然而越是精神緊繃,越難以通過思維發散找到這些人之間的聯繫。

嘉越坐在旁邊一臉茫然,他不明白主人爲什麼會對那個海妖如此忌憚。就算海妖想要殺光遊輪上的所有人,他也完全可以帶着主人全身而退。不過另外兩人的性命,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他雖然無法對梁斐等人的緊張感同身受,但梁斐的視線一直固定在資料上。沒人陪他說話,手邊連個打發時間的東西都沒有,讓他一時有些懷念那些蛇尾巴的手感。

爲了能讓主人儘快完成工作,嘉越打算盡他所能的幫一點小忙。他學着梁斐等人的動作,拿過了幾張賓客的簡略資料看了一會兒。

“有發現嗎?”梁斐問道。梁斐自覺他們的思路已經陷入了死衚衕,這時候思維不受限制的嘉越說不定能給出一個驚喜。

嘉越愣了愣,他只是想“盡他所能”的幫忙,換句話說他自己對自己也不抱期望。然而主人問他,代表着對他的信任,他又怎麼能辜負主人的期待!

他瞪着手中的資料,眉間皺起幾道豎痕。徐悅琪和張雲安也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起帶着些許期待地看着他。

幾分鐘過去,嘉越一動不動,手上的幾張薄紙幾乎被他盯出兩個洞。

“你到底行不行啊。”徐悅琪揶揄道。

嘉越最害怕讓主人失望,眼看着拖不下去,只能絞盡腦汁道:“他們都是有錢人……”

“噗……”徐悅琪忍不住笑出聲,“對啊,第三層的賓客都是有錢人。可是世界上的有錢人那麼多,總不能都是兇手想殺的人吧?”

“有錢人”這個共同點的範圍太廣,對於排查兇手,或者探尋兇手的殺人原因毫無幫助。這樣的推斷,和說這些人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是人類”沒什麼差別。

嘉越垂下頭,變得有些萎靡。他不會在意別人對他的任何評價,只是感覺辜負了主人的期待。

腦袋上忽然一暖,嘉越精神一震,發現梁斐竟然摸了摸他的腦袋!

“主人,你發現什麼了?”嘉越道。

梁斐點點頭,埋頭在資料堆裏翻翻找找,從裏面抽出了某位賓客的資料。他道:“我們剛纔一直想找這些人的共同點,卻忽視了這些人的不同點。”

“這些人幾乎全身都是不同點,有什麼值得拿出來對比的價值?”徐悅琪疑惑道。

“普通的不同點自然沒有什麼價值,”梁斐將抽出來的資料平放在桌上,往資料上的某處點了點,“嘉越剛纔提醒了我,第三層的貴賓賓客都是家財萬貫的人,但是這個人不一樣。”

徐悅琪和張雲安雙雙湊過去,只見這張資料上的描述對象,在工作這一欄填寫着“臨時工”這三個大字。

“這個人的家庭背景,也只是社會中下層。和其他上流社會的賓客比起來,他們全家的家庭年收入加起來,或許還比不上別人的一個手提包。”梁斐點了點這張資料。

他往姓名欄一看,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住,疑惑道:“竟然是他。”

徐悅琪也將注意力移過去,隨後驚訝道:“祁斌?竟然是他!”

如果說梁斐最開始對這個第三層的唯一窮人只是抱着懷疑的態度,但看到唯一的窮人竟然是祁斌之後,他對自己的猜測瞬間確信了九分。

祁斌是在舞會會場被徐悅琪當成兇手,被他們抓起來拷問的那個人。

根據祁斌的供詞,他在舞會會場被一個穿着服務員制服的人追殺,在他僥倖逃脫一劫,想要追出去將服務員反殺的時候,被徐悅琪當成殺人犯給捆了起來。

當時梁斐就有些疑惑,兇手有海妖的協助,還要堅持親自動手殺人,說明殺人的這個過程對他來說十分重要。可能會讓他獲得報仇雪恨的解脫,也有可能單純是會給他帶來愉悅。

但是兇手爲何偏偏讓海妖的手下去追殺祁斌呢?

是因爲祁斌知道些什麼對兇手不利的事情,必須要確保他的死亡萬無一失?還是祁斌和兇手有着什麼直接的關係,能夠將兇手一眼認出來?

梁斐簡單闡述了一下他的思路,兩個隊友對此沒有異議。畢竟他們現在什麼思路都沒有,找到一個看起來特殊一點的人,說不定就是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我們分頭行動,去把祁斌找過來。現在第一層還很混亂,大家務必注意安全。”梁斐叮囑道,“如果找到祁斌,一定要注意避開服務員和安保人員的視線,不能讓海妖注意到我們在調查兇手。”

四人分成兩個小隊,仍舊是張雲安和徐悅琪一起,梁斐和嘉越一起,分別從遊輪的兩頭開始找人。

兩個隊友已經離開,梁斐看着跟在他身邊一臉躍躍欲試的嘉越,忽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如果《狂賭幽靈船》中的“狂賭”指代海妖賭局,“幽靈”指代隱藏在人羣中,宛如幽靈般殺人的兇手,那麼作爲大boss的嘉越,在這艘瘋狂的遊輪上,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呢?

“主人,怎麼了?”嘉越見梁斐一直盯着他看,不由疑惑道。

“沒什麼。”梁斐移開了視線。輪迴任務是存活五天,到第五天的時候,這些問題總能搞清楚的。

……

十多分鐘後,梁斐帶着嘉越來到了遊輪的第一層甲板。

這是他來到這個輪迴世界之後,第一次離開遊輪的第三層。由於第三層僅剩的幾十個賓客陷入瘋狂,在第一層到處鬧事,這一層的甲板在混亂之下變得污髒不堪。

每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兩個被第三層賓客打傷的普通遊客。這些受傷不輕的普通遊客,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痛楚,對自己斷掉的肢體,損壞的五官毫不在意,面色如常地和自己的同伴聊天玩耍。

“那隻海妖的實力的確很強。”梁斐不禁感嘆道。

他本來還在懷疑,第三層賓客失控是否因爲海妖能力不足,壓制不住那麼多人的憤怒了。

看看第一層甲板這些人數數倍於貴賓賓客的普通遊客,就知道第三層賓客失控,不過是海妖或者兇手的惡趣味罷了。

“你能解除這些人的精神控制嗎?”梁斐問道。他對着某位普通遊客觀察了一會兒,感覺這些人就像遊戲裏的npc一樣,只要給出特定刺激,就會做出預設好的反應。

“人數少一點還能試試,人數多了就不行。”嘉越答道。

“如果捉到了祁斌,你能對他進行精神控制,然後指揮他說出所有有價值的信息嗎?”梁斐道。

“只能你問什麼,他答什麼。不能讓他主動說。”嘉越道。

梁斐考慮了一下,感覺計劃可行。接下來他們只要把人找出來就行了,只希望這個人還沒有因爲今天的混亂而受傷或者死亡。

在混亂的甲板上,到處都是陷入癲狂與絕望的第三層賓客。然而梁斐和嘉越找來找去,就是沒找到想找的人。

按照和徐悅琪和張雲安的約定,如果在限定時間內沒有找到祁斌,就暫時回影音娛樂室集合。

好在梁斐和嘉越剛回到第三層,就看見張雲安正押着一個人,想把人往影音娛樂室拖。

“放開!放開我!再不鬆手我就咬人了!”祁斌一邊奮力掙扎,一邊怒吼道。

“安靜。”嘉越忽然往前一步。

嘉越一出聲,急得面紅脖子粗的祁斌就安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喘了喘氣,眼睛裏的血絲消退了些,才一臉疑惑道:“我剛剛怎麼了?”

“你剛剛像瘋了一樣打砸東西。”徐悅琪冷笑道,“失去理智了還比其他人聰明,知道第一層太危險,就一直躲在第三層搗亂。”

“是你!”祁斌認出了這個能一拳將他掄倒的女人,嚇得往後連退幾步。

“你們想幹什麼,我都說了我不是殺人犯,是受害者,你們還想誣陷我?”祁斌警惕道。

“我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了就放你走。”梁斐道。

祁斌仍舊對他們毫無信任,但他連徐悅琪他都打不過,更別說鉗制住他的張雲安,只能灰溜溜地被押進影音娛樂室再次接受審問。

影音娛樂室的大門在他眼前關閉,將屋外的嘈雜聲徹底隔絕,順便也杜絕了他逃跑的希望。

梁斐坐在他對面:“能說說你是怎麼來這艘遊輪的嗎?”

“據我們所知,你的緊急情況並不能支撐遊輪第三層的開支。”

嘉越坐在梁斐身邊,雙眼變成了淡淡的紫色,目不轉睛地盯着祁斌。

祁斌漸漸放鬆了肌肉,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麻木呆滯,他緩緩道:“因爲買捲紙中了特等獎。”

梁斐有些疑惑,捲紙特等獎能獎勵這種級別的遊輪旅行?

接下來梁斐絞盡腦汁地問問題,幾乎將祁斌的十八輩家族史都給扒出來了。

然而祁斌家庭環境普通,成長過程普通,連在遊輪上的經歷都普普通通,除了他偶然撞上大運,買捲紙時中了價值不菲的豪華旅行機會,竟然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難道他的思路真的錯了?祁斌上這艘遊輪,以及被海妖的下屬暗殺都只是巧合?

長時間的精神控制讓嘉越的臉色變得蒼白,見梁斐垂眸思考,嘉越暫時解除了能力稍作休息。

祁斌恢復意識,緊張地看着梁斐,在影音娛樂室昏暗的氛圍下,竟然被梁斐的氣勢嚇得雙腿顫抖。

徐悅琪瞥了他不斷顫抖的雙腿,撇了撇嘴道:“這麼小的膽子,真不知道是怎麼活到現在的。”祁斌被徐悅琪捆過一次,一直對徐悅琪充滿敵意,連帶着徐悅琪也看着人不爽,連一向的親和都懶得僞裝。

梁斐聽到這句話一愣,他忽然醒悟,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祁斌作爲一個普通家庭的普通人,從小到大也沒有表現出超越常人的智商,他是怎麼在兩輪海妖賭局之後活到現在的?

梁斐示意嘉越重新開啓能力,向祁斌問出了這個問題。

祁斌面色茫然,老老實實道:“大學期間我在賭場打工,當過好兩三年的荷官,所以對大多數賭博類遊戲很熟悉。”

賭場!

梁斐感覺他們找到了關鍵,但似乎仍舊差了點關鍵的東西。

遊輪上的一切都與賭博有關,就連兇手利用海妖殺人的方式,都是海妖“賭局”。祁斌作爲唯一一個“窮人貴賓”,正好在賭場工作過一段時間,這很難再解釋爲巧合。

梁斐又詳細問了問祁斌在賭場的工作經歷,獲得了想要的信息後,便將祁斌放了出去。

“做得不錯。”梁斐摸摸嘉越的腦袋。

長時間使用能力之後,讓嘉越有些脫力。他歪歪斜斜地連坐都坐不穩,最後往梁斐那邊一傾,倒在了梁斐的肩膀上。

他抬頭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梁斐,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梁斐一愣,感覺這個場面有些眼熟。

嘉越等了一會兒,見梁斐沒有動靜,便再也按捺不住,彆扭地開口道:“主人,你上次還沒有告訴我表揚是什麼樣的。”

梁斐凝固了,嘉越不提還好,這麼一說就讓他想起昨天上午他被嘉越按在牀上亂親的場景!

所以嘉越這忸忸怩怩的模樣,是在旁敲側擊地提醒他該表揚他了?

梁斐想起上次“求表揚事件”正氣得臉黑,但是看見嘉越爲了協助他問完問題,消耗過度而面色蒼白渾身無力的可憐樣,他又可恥的心軟了。

他拂開嘉越的額髮,側過頭親了親嘉越的額頭,這個表揚就這麼結束了。

一向好打發的嘉越並沒有任何不滿,相反,他還一臉美滋滋的紅了耳朵。

主人爲什麼那麼好騙呢?只要看見他臉色白了一點,就連之前爲什麼生氣都忘了。

埋在梁斐懷裏的眼睛散發着淡淡紫光,波光流轉之中,彷彿最幽深的海底。

【反派忠誠值-1】

【反派忠誠值+1】

梁斐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懷裏那人。

嘉越正滿臉蒼白地靠在他懷裏,看起來仍舊很虛弱。

好像沒什麼不對勁?

【反派忠誠值-1】

【反派忠誠值+1】

嘉越微微眯眼,腦中彷彿同時存在着一隻天使和一隻惡魔。

惡魔對他蠱惑,主人這麼信任他,就應該利用這份信任得到更多……

而天使在站在另一邊對他說:好呀!好呀!

【反派忠誠值-1,-1,-1】

梁斐疑惑地看着嘉越的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地方。

算了,由他去吧。梁斐收回了注意力,換了個姿勢讓嘉越能靠得更舒服些。

與此同時,第三層甲板某處,一個身材消瘦的男人站在最高的臺階上。

他看着甲板下方烏煙瘴氣的混亂,以及失去理智陷入癲狂的人們,露出了一個神經質的笑容。

他展開雙臂,感受着迎面而來的海風,愉悅道:“很好,再亂一點吧……”

……

第三夜,海妖賭局。

這一夜的歌聲格外悽清,娛樂大廳內的賓客們都如喪考妣。

海妖昨晚就提前預告了,今晚手上持有兩百個籌碼的人才能繼續存活,在場的九十五人,最多隻有二十五人能活着走出去。

他們在白天的混亂中已經透支了精力,也提前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無謂的反抗。

反抗無用,就只能被動承受。然而在這種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情況下,等待着他們的,或許根本就是一條通往死亡的道路。

梁斐看着這一雙雙絕望的眼睛,忽然有點理解兇手爲什麼要做用如此麻煩的方式殺人。

如果兇手和這些人真的有深仇大恨,想必會非常樂意看到仇敵如此絕望的眼神。

“今晚,我準備爲大家添加一場臨時的表演助興。”舞臺上的海妖高舉酒杯。

他一步步走下舞臺,走進了人羣之中。

臺下的賓客瞬間精神緊繃,彷彿被扼住了脖子無法呼吸。

海妖看了梁斐一眼,站在梁斐旁邊的嘉越瞬間炸毛,雙眼又要變成紫色。

好在海妖僅僅是看了他一眼,隨後錯開眼神,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一邊走一邊笑道:“我也是海妖賭局的一員,所以我也擁有一次無條件挑戰他人的機會。”

“今晚,我想挑戰你。”海妖緩緩勾起嘴角,他拿出兩把左輪手-槍笑道,“俄羅斯輪-盤賭,玩過嗎?”

被海妖盯上的人面色慘白,彷彿一隻被蛇盯上的青蛙,只能渾身僵硬着,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祁斌,這個被海妖親自挑戰的男人,苦笑着搖了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37】

round 1

惡魔嘉:主人真好騙,嘻嘻

天使嘉:撒謊會讓主人生氣!

惡魔嘉:然後再騙騙就不氣了

天使嘉:(眉頭一皺,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round 2

惡魔嘉:主人真好騙,再騙騙他,嘻嘻

天使嘉:好呀好呀!

#真的有糾結過嗎?!#

今天怎麼日到萬萬的,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先癱會兒,評論空了回_(:3∠)_(理直氣壯叉腰!.jpg)

感謝良辰兄,墨漓惜的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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