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念膽怯的點了點頭,將身子更深的裹進了被子裏,腦海裏沒有一絲關於歐史櫟的印象,只有落水時那無盡的恐慌。
穆醫生被王管家帶着通過直升機來到了郵輪上,伊唸的狀態非常的不穩定,已經花白了頭髮的穆醫生,不明白兩個年輕人之間爲何總是有如此多的磨難:“歐先生,伊念小姐的情況不容樂觀,必須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歐史櫟看着蒼白着臉色,因爲注射了鎮定劑而沉沉睡去的伊念,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憂傷,這是他第一次想要好好保護一個人,卻總是無意間讓她飽受傷害與磨難。
這一連串的事情背後,會是巧合嗎?爲何偏偏總是針對伊念?來不及等到郵輪靠岸,歐史櫟帶着伊念乘坐直升機快速的離開了。
市中心最豪華的私人醫院內,伊念安靜的躺在佈置溫馨滿是花香的病牀上,假如能忽略她那依舊蒼白的臉色,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唯美。
“歐先生,伊念小姐腦部有一塊非常小的積液,壓迫到了神經。”
幾張不同角度的透視片,被醫生遞到了歐史櫟的面前,那積液正的非常小,小到根本沒有辦法手術取出。
“一般這種情況,積液會隨着時間自行消散,病人恢復記憶也是時間問題,歐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憂慮。”
醫生站在專業的角度,仔細分析了伊唸的病情,一度想要安撫住歐史櫟幾乎暴走的理智。
“她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了我!你讓我怎麼安靜?”
歐史櫟雙手狠狠的拍打着醫生的辦公桌,雙眼閃着不甘又痛苦的神色,若是一輩子她都記不起他,那麼他們該怎麼辦?
一連幾天,歐史櫟不去公司,只是安安靜靜的陪伴在伊念身邊,幫她切水果,幫她清洗換洗下來的衣物。
聽着衛生間內傳來不斷的流水聲,伊念平靜的眼底劃過一抹色彩,很快便又消失不見。王管家靜靜的坐着,等着廚師送上營養豐富的午餐。
“先生,伊念小姐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到別墅,相信對她記憶的恢復會有所幫助。”
王管家站在歐史櫟身後,看着他沉默的在陽臺晾曬衣物,這些事情何須他親自動手?得不到歐史櫟的回答,王管家重重的嘆息一聲,又重新坐回了病房內。
“念念,你想去什麼地方。”
歐史櫟忙碌的身影,一直沒有停過,晾完衣服,又幫伊念削好了蘋果,這幾天的相處,伊念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排斥他,至少他們可以和平的呆在一個空間內。
“學校。”
伊念腦海一片空白,唯一想起的地方便是學校,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歐史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否會允許。
這幾天他們都說他是她的男朋友,甚至往後還會是老公,但是她卻沒有任何關於他的印象,只是最近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令伊念有些感動。
“好。”輕輕應了一聲好,歐史櫟將伊唸的東西全部收拾好,這才辦理了出院手續。超跑這一次沒有像往常一樣快速的飛馳,歐史櫟開的很慢,因爲伊念曾經說過,她害怕速度。
人來人往的校園內,很多人被這輛世界限量款的跑車吸引了眼球,將車停穩,歐史櫟小心翼翼的牽住了伊唸的手,直到確定她沒有反感,這才放下心來。
“哇,這個男人好帥啊!”“這是誰啊?有人認識嗎?”“那個女人纔是真的幸福,被這樣的男人愛着,想想骨頭都酥了!”……
漫步在初秋的校園,歐史櫟顯得有些侷促,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陪伴一個女人閒逛着。
“歐史櫟……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嗎?”伊念接住了一片飄落在她肩膀的楓葉,歪着腦袋,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歐史櫟,明亮的眼睛時而眨一下,嘴脣微微的上翹,帶着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還是你未來孩子的爸爸!”
是的,這一刻他才明白,他想要的不僅僅如此,他想要她的一生,她的所有,她的整顆心!“你會想起來的。”看到伊念又瞬間變回疑惑的樣子,歐史櫟低低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絲惆悵,不知刺痛了誰的心。
“慕容學長,你怎麼在這裏?”
不遠處,慕容司一個人坐在籃球場的邊緣,在這裏留下最多的是他和伊唸的回憶,然而那個他唯一動心的女人,卻去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剛回國,沒事就過來看看。”慕容司禮貌的向歐史櫟伸出了手,歐史櫟輕輕握了上去,兩個站在對立面的男人,因爲一個女人,選擇站到了一起。
“歐史櫟,我想和慕容學長單獨聊聊。”伊念笑着看了看歐史櫟,她知道他一定會同意的。
“好,我在這裏等你。”鬆開伊唸的手,歐史櫟往後退了兩步,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看着那籃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年輕人。
慢慢走遠,伊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樣歐史櫟,修身柔軟的藍色毛衣,貼合在他肌肉分明的身上,同色系淡藍色的休閒褲,包裹住歐史櫟修長的雙腿,碎髮隨着微風不斷搖擺着,金色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鍍上了一層和煦的暖意。
“其實,你並沒有失憶,對嗎?”慕容司站在伊念身後,深情的看着她,而她看的卻不是他!一抹惆悵劃過心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女孩已經成長爲女人,一個不再需要他的女人……
“慕容學長……”面對着一直如此懂她的慕容司,伊念只能選擇沉默,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便是一輩子。
“其實,他對你真的很用心。”雙手插在口袋裏,慕容司這一刻看起來很輕鬆,甚至有心情幫他的情敵說話,只是內心的疼痛只能有他自己知道。
“慕容學長,我和歐史櫟,我們之間隔着兩個世界!”
伊念不傻,這麼幾個月的相處,他們處處磨難,甚至伊念自己幾度性命垂危,U.G集團的動盪,那個遠在國外的歐家,那個一張無底線支票想要打發她的歐媽媽,還有那被歐史櫟認爲是好兄弟,卻一次次行動詭異的言亦簫。
這些都是他們無法逾越的溝壑,或許心連心,他們可以一起闖過,但是相愛容易相守太難。不如就趁着現在,各自遠去……
“只要他還愛你,你便擺脫不了。”慕容司不得不承認,伊念還是那個傻傻的單純的小女人,有些事情她看得太簡單了。
“不說這些了,學長我們走走吧。”伊念笑着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淚痕,假裝一切都不存在,就讓她自欺欺人吧。
伊念和慕容司的身影漸漸遠去,歐史櫟這才轉過頭,對着他們離開的方向一直眺望着,一些念頭漸漸在心中升起,往事歷歷他不得不去一件件的懷疑,生活就像一張網,在他眼前縱橫交錯,唯有抽絲剝繭他才能看清楚那背後的世界。
這幾天忙着在醫院照顧伊念,小安的事情他還沒有去處理,或許他該去見見那個女人,只要是關於伊唸的,他都不能錯過。
“櫟,聽說念念出事了?”歐史櫟沉思着,電話卻響了起來,電話那頭歐陽娜娜語氣很是焦急,她還在國外,卻是聽說國內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有人膽敢在公開的拍賣會上,蓄意謀殺!
“她沒事。”歐史櫟聲音平靜,歐陽娜娜根本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只能相信了他的話。
“櫟,歐家這邊有所動作了,你那邊速度要加快,還有你媽媽帶着夏木木回國了。”事情就是這麼的巧,那邊伊念剛出事,這邊歐史櫟的母親就帶着夏木木回來了!要她相信這一切裏面,沒有陰謀,除非她眼瞎了!
“好,知道了,我會調查的。”遠遠的看到了伊念走了過來,歐史櫟匆匆掛了電話,起身迎了上去。
“慕容司呢?”那個男人竟然沒有送伊念回來,天知道他現在看到伊念單獨一人就會忍不住的擔驚受怕。
“慕容學長公司有事先走了。”伊念淡淡笑了笑,剛纔與慕容司的一番談話,讓她找回了自我,也找到了面對的勇氣。她不該放任一切,讓歐史櫟獨自一人去面對,畢竟未來的路很漫長,那滿是荊棘的道路上,必須要有他們兩人的身影。
歐史櫟帶着伊念來到了公司,一大堆堆積的文件,他必須處理了,伊念懶懶的靠進了沙發內,眼神一直落在那不停忙碌的人身上。看着他時而皺眉,時而努嘴,那滿是孩子氣的模樣,融化了她內心的柔軟。
“櫟!你相信我嗎?”手中捧着暖暖的奶茶,伊念突然開口了,目光灼灼的盯着歐史櫟,她叫的是櫟,而不是歐史櫟。
那忙碌的人,瞬間停住了,彷彿害怕自己剛剛聽錯一般,歐史櫟顫抖着雙脣,小心翼翼的又問了一遍:“你剛剛叫我什麼?”
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歐史櫟,伊念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那猶如小老虎的模樣還是那般的率真:“好話不說二遍,你沒聽見說明你沒有福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