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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公這時正在去往太*的路上,心裏卻委實不安。
遠遠地,他望見太*的宮門口,兩邊站滿了羽林軍,已經戒備森嚴了。他知道,其實武後已經採取了行動,而她之所以還派人來請他,完全是爲了顧慮高宗的面子。
走得近來,兩邊的羽林軍出來擋道,狄公趕忙晃了晃手裏的寶劍,嘴裏朗聲說道:“奉聖上口諭,全力徹查太子謀反一案!”
羽林軍一聽是奉旨辦案,同時也認出了狄大人,當即放行。
狄公來到大廳,正瞧見殿下六神無主地走來走去,房妃的臉上也是愁眉不展。
看到狄公的到來頓時喜出望外,把正欲行禮的狄公拉住,嘴裏急急地說道:“狄大人來得正好,本宮是冤枉的,可是父皇母後還在盛怒之中,根本不願召見本宮,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狄大人,你要爲本宮作主啊!”
狄公慌忙反握着殿下的手,傳遞給他安定的力量,安慰着說道:“殿下莫慌!微臣剛纔已經見過聖上娘娘,聖上賜臣尚方寶劍,特來徹查此案!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水落石出!”
“嗯!有狄大人作主,本宮深感放心!”殿下一邊說着,一邊把狄公讓到了座位上。
“呵呵,還請殿下把今天發生的事兒給臣詳細說說!”
於是殿下就說起了這沒來由的遭遇。
“上午,他一直跟房妃在花園裏下棋,約莫巳時,忽然來了一隊羽林軍,說是奉了母後的懿旨,要搜查太*!當時本宮嚇了一跳,這好端端的爲啥要搜查?正待細問,哪知那些羽林軍根本不把本宮放在眼裏,直接繞過侍衛強行入內搜查。結果就在,就在……”
太子說到此處,忽然停頓了,面上有着難看的表情。
狄公急忙追問道:“後來怎麼樣?”
殿下這才清了清嗓子,有些吶吶地說道:“就在東邊的馬坊裏,搜出了幾百套盔甲及武器……”
“那這些武器甲冑真是殿下的嗎?”
“嗯!那是本宮私制定下的,以供左右侍衛使用!”到了這個份上,殿下只得老實承認。
聽到這裏,狄公忍不住責怪道:“哎!太子殿下,您怎的這麼糊塗啊?我朝明文規定,像盔甲兵器一類的正式軍事裝備,在運抵京城時必須交由武庫署保管,豈能私自藏於宮中!”
“哎!本宮豈有不知!其實這批兵器也是昨日才運抵宮中,還沒來得及報備武庫署,不知是誰走露了風聲!”此時的太子真是懊惱至極。
“哎!這可就麻煩了!私藏兵器,歷來是皇家大忌!這也難怪陛下和娘娘會那麼生氣!”狄公此時的表情相當沉重,他已經感到這個事情相當棘手。在這節骨眼上,一個處理不好,太子就有性命之憂。
“可是,本宮真沒有謀反之心哪!”太子看着狄公凝重的表情,急忙申辯道。
“哎!私藏盔甲兵器,在我朝的律法上,就相當於謀反!”狄公從來沒有過的沮喪。他心裏現在的確不好過。
自從他執掌大理寺以來,一直公正廉明,執法如山,決不偏袒。多少宵小鼠輩,都曾犯於他手,受於懲治;然而又有多少含冤受屈的百姓,在他的審理下得到公正的昭雪。
如今,他相信殿下沒有謀反之意,但是私藏甲冑的事實據在,明顯觸犯了國法。依據大唐律令,流放充軍都有可能。可是,他畢竟是未來的儲君,是李唐皇室的接班人,他又怎麼忍心,做出違背心意的決定。
一時之間,狄公也有些左右爲難。他心裏除了責怪太子的不爭氣,被人抓住了把柄,也深深地憎恨那個告密的小人。
沉思半響,他終於緩緩說道:“殿下,事已至遲,微臣能夠做到的,就是儘量保住太子的性命;必要時,有可能會犧牲您東宮之主的位置……”
其實太子也意識到這個事情的嚴重性,他豈能不明白狄公的一片苦心:“其實我並不在乎當這勞什子的太子,廢了也沒什麼不好……”
“既然殿下能這樣想得開,那就最好了。不妨聽聽微臣的建議……”這時狄公站起身來,湊到太子耳邊悄悄地說道。
聽得太子不住地點頭,嘴角還似有若無的微笑。
“殿下!請千萬記住微臣的話,他們再派人來審理,就實話實說好了。微臣這就去回聖上、娘娘!”
看來,狄公已打算告辭了。
奇怪的是殿下也不強求,並微笑着相送。
送走了狄公,太子終於安靜了下來,他臉上帶着神祕的微笑,跟先前看到狄公時方寸大亂的神情判若兩人,就像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從容的去了書房看書。他這副神情落在房妃的眼裏,當真有些不可思議。
狄公從太*出來,再次來到大明宮。
高宗這時稍微地平靜了些,武後正扶他喝着蔘湯。
狄公的到來讓他停止了喝湯的動作,急忙問道:“狄卿親,事情查清楚了嗎?”
狄公禮畢,不慌不忙地回道:“回稟陛下、娘娘,事情查清楚了。殿下的確私自購買了少量的盔甲及兵器,用以擴充太*侍衛的軍事設備,只是還沒來得及報備武庫署。這也就是違背了大唐的律法,微臣建議請薛元超、裴炎、高智週三位大人一同審理此案,以未公正。”
高宗和武後萬沒料到,狄公的答案會是這樣。
過了良久,才聽武後問道:“以狄卿家的意思,賢兒的確犯了錯,該罰?”
狄公胸有成竹地回道:“的確如此,不管怎麼說,私藏兵器就是觸犯了律法,只是刑法有輕有重,僅憑微臣的片面之詞,怕是不足以服衆!”
武後隨即看了高宗一眼,溫柔地問道:“陛下,您的意思呢?”
其實高宗內心是欣喜的,薛、裴、高三位大人,均是朝庭得高望衆的元老級大臣,也是他的心腹,爲人正派忠誠,是少數沒被武後收買的大臣,又跟他一樣,素來喜愛太子。由他們作主審官,那是再放心不過了。
“準奏!就按狄卿家的意思辦吧!”高宗這次沒再跟武後交換目光,而是直接作了決斷。由此可看出他愛子心切的心情。
武後沒有反對,面上卻有不悅之色。
狄公彷彿看出了武後的心思,又彷彿什麼也沒看出來,說道:“微臣知道,陛下和娘娘對太子寄予了厚望,平時也疼愛有加。這次事出突然,先前惱怒,這會兒卻是爲人父母對於犯了錯誤的兒子的擔憂!微臣保證,一定盡全力處理好此事,既不違背祖宗律法,又能給太子改過自新的機會!”
武後讚許的點點頭,微笑着說道:“哀家相信狄卿家會做到的!”
“請問陛下、娘娘還有什麼吩咐麼?”狄公恭敬地問道。
“沒有了,你去吧!”武後代高宗做了回答。
“微臣告退!”狄公再次恭敬地施禮,退了出來,隨即擦試掉額角細密的汗珠。
回到狄府,已是傍晚。
張柬之夫婦果真沒有離開。
見到他,張公趕緊走上前來,急急地問道:“懷英兄,情況怎麼樣了?”
“比想象中的要糟糕!恐怕太子的地位怕是保不住了!“狄公凝重地回答。
張公皺了皺眉,彷彿不相信似的,又問:“真有這麼嚴重?”
“嗯!”於是狄公就把剛纔的情形給張柬之大概的講了下。
聽得他也是長吁短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只得依計行事,這樣最起碼可以保住太子的性命。
於是,在公元679年的五月二十七日,這位一直深受高宗喜愛大臣擁戴的李賢太子,由於小人的告密,在東宮馬坊搜出的數百甲冑爲據,被撤消監國的職權,暫時軟禁在太*,正式接受調查,由羽林軍重兵把守,與外事隔絕。
而薛、裴、高三位大人在高宗的受意下,不得不慎而重之的調查此事。
東宮現在列爲禁區,太子卻樂得清閒,他無視於外面重重的軍隊,整日不是吟詩作畫,就是陪着房妃品茶下棋,日子倒也過得悠哉。
也許,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費盡心機地安排這一切,就是爲了躲避每天面對武後如覆薄冰日子。
不過,心有不甘的,他內心深處,仍然深深眷戀着一個女人。
記得上次狄公來探望的時候,帶來了安朵“一切安好”的消息,卻怎麼也不肯透露更多的詳情,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同時想見她的願望就更迫切了。
安朵得知太子出事的消息,已是殿下被軟禁的一個月之後。
因爲在那之前的日子,她從沒有興趣過問身邊的任何人和事。而張柬之夫婦也在她成親的三天後,回了襄州。
懷着對少白的深深思念,她獨自去了很多地方。那家叫做“溫情”的小酒館,那晚住過的房間,少白曾經在京城的家,秋水湖……
在有月亮的夜晚,她總是憂憂地坐在狄府的花園裏,雙手脫腮,仰首望天。她記得少白曾經跟她說過:每個有生命的個體,在天上都有對應的星星。如果你能看見兩顆恆亮的星星聚在一起,那一定是我們的前世的前世……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那找尋着回憶,回憶得越久,思念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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