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朵在樓上瞧得焦急,又一次想不顧一切地大喊,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驚人的變故就在剎那之間發生了!
只見寧兒面色忽地一變,立刻恢復到先前冷漠如霜的表情,眼裏盛滿了難耐的怒火。然後右手一揚,幾道白光“嗖“地看奔侯二的面門,同時,左手也沒閒着,一股帶着香味的輕煙也隨之飄了出來。
他們相隔的距離本來就短,再加上寧兒出手前又毫無不預兆,因此把個侯二弄得是手忙腳亂。
他萬沒料到昔日在他身下承歡的柔弱女子,如今卻變得這般毒辣狡詐,讓他差一點就去見了閻王。
不過他侯二公子的名頭,也不是虛的,手下功夫和應變能力卻也不差。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隨手擲出幾個鐵蛋子,把剛纔飛來的白光一下撞得飛了出去,斜斜插在旁邊的空地上,細看之下,才發覺那是幾柄非常鋒利的飛刀。
而他自己也趁這個當口,騰空飛起幾丈高,然後斜斜地落在十步開外,嘴裏怒聲吼道:“王寧兒,沒想到你這麼狠毒,竟要如此暗算於我!”
而王寧兒眼看一擊不中,不禁有些慌亂。她畢竟纔出道不久,功夫雖然不俗,採用的計策也對,但是太缺乏打鬥經驗,因此這麼完美的計劃卻沒有起到意料中的效果。
可是她的慌亂神色轉瞬即逝,隨即冷冷地回答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鬼把戲?我要是不先下手爲強,只怕我這會兒已經被拋下江中餵魚了!”
侯二公子跟着冷哼一聲,傲然說道:“就算你先下了手,也沒撈着什麼好處?相反的,只要我一聲令下,這四周埋伏的人馬,一人攻你一招,估計也會把你累死!”
王寧兒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着,因此臉上的表情極其不屑,聲音也更加地冷:“沒想到堂堂的二公子,對付我一個弱女子,竟然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傳出去也不怕江湖朋友們笑話!”
“哼!只要擺平了你,還會怕有人攪舌?本公子向來以結果論成敗,那些虛名假譽,又何必放在心上!”侯二說完這話就待反擊。
只見他雙掌平放,掌心向前,凝神聚氣,似乎準備發出最凌厲的一擊,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那凌厲的一招遲遲沒有發出來,而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慌張,懸在半空的雙掌也在微微顫抖。前一分鐘還在信心滿滿地要置對方於死地,後一分種就像鬥敗的公雞,如此的衰樣,任何人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本來還在遠處觀戰的四個親信,眼看主子的神情有變,趕快圍了上來。
洪掌櫃壓低聲音問道:“公子,怎麼回事?”
此時侯老二臉上的表情除了慌亂,還有更多的憤怒。只聽他氣急敗壞地罵道:“好你個賤人!你竟敢給本公子下毒!”
喲,敢情這經常給人使陰招的侯二公子,這回卻栽在了女人手裏,真是老天有眼!
安朵直到這時,才總算把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給放了下來。
王寧兒站在那邊,漠然地望着他,緩緩地說道:“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你侯二公子,幹這種齷齪的事,難道還少麼?本姑娘也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實話告訴你吧,從你一出現,就已經不知不覺地中了我的‘十香軟骨散’,如果不是因爲你功力深厚,用鐵蛋子打飛了我的飛刀,只怕這會兒你已經黑白無常給領走啦!”
“哼!就算這樣老子也會收拾你!”侯老二咬牙切齒地說着,又回頭看看身邊的四位親信,沒好氣地吼道:“還愣着幹什麼!給我上!抓活的!要解藥!”
王寧兒冷笑了幾聲,恨恨地說道:“不用白費心機了,這次爲了對付你,我專門在‘十香軟骨散’的藥裏,還加進了另一種劇毒——‘輕煙’它能隨着你的呼吸進入你的體內,迅速溶解在血液裏,中者無救!”
“你……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不管怎麼樣,是我把你從怡紅院裏救出來的,你怎能如此地恩將仇報?”侯老二絕望地叫囂着,雙眼也因懼怕死亡而顯得沒了神彩。
“哈哈哈……哈哈哈……”王寧兒肆無忌憚地大笑,眼角卻分明有眼淚流出,只聽她繼續狂笑着說道:“虧你還好意思說救我,不過是把我從一個火坑推往另一個火坑。再說當年在怡紅樓,你在我身上發泄的獸慾還不夠多嗎?我從沒認爲是你救了我!江山閣也並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組織,當我被迫簽了賣身契的那天,就已經在心裏暗暗發誓:等我藝成出山,第一個要報復的就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她還在那忘情的大笑,聽在安朵的耳裏頓覺毛骨悚然。她沒想到愛寧經歷了那麼多的痛苦,也根本沒想到她會變得如此可怕!
而這些話聽在侯老二的耳朵裏,被嚇得更是膽戰心驚,只聽他聲嘶力竭地叫道:“快上!先把這賤人弄死再說!老子既然活不了,也得拉你一起墊背!”
隨着他的話聲,以洪掌櫃爲首的四位親信,分別從四個方向向王寧兒攻來。
那張氏兄弟本來還希望侯老二把這丫頭收拾了以後,他們再投回到侯氏陣營裏去。哪知道事情卻是這樣的變化,於是將計就計地改了主意,決定把寶壓在她的身上,這樣以後的靠山就更硬了。
因此兩兄弟相視一笑,都明瞭對方的心意。於是在洪掌櫃率人來攻的當口,毅然幫着王寧兒出手對付曾經的自己人。
洪掌櫃一見氣不打一處來,憤怒地喝道:“張老大老二,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公子平素待你們也不簿,爲何倒戈相向!”
張老大和氣地回道:“對不住了洪掌櫃,我們從昨天開始,就已經是寧兒姑孃的人了!理所當然要盡忠職守,保護姑娘要緊!”
“靠!你們這兩個喫裏扒外的王八蛋!老子要把你們的頭顱剁成肉醬!”洪掌櫃話未說完就已發出了攻勢。
然後侯老二這邊的四個人就與張氏兄弟以及小梅捉對廝殺了起來。王寧兒卻站在一邊,一動不動。
這時只見侯老二手裏再次揮出鐵蛋子,卻不是朝前而是往後,然後嘴裏又在大叫:“藏在暗處的兄弟,是該動手的時候了!”
於是只見四面八方的角落裏,忽然湧出二十來個青衣大不漢,揮着各式的兵器,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向這邊的幾人圍來,頓時場面一片混亂!
本來都是江山閣裏的自己人,卻沒想到會內訌出如此血腥的場面!要是蕭凌天得知這邊發生的事情,不曉得又該作何感想?
三人在樓上瞧得緊張極了。
雖說王寧兒有毒技在身,身手也不錯,但是對方畢竟人多勢重,如果採用車輪戰,累也把她幾個累死!
其實王寧兒又何嘗不知現在所面臨的劣勢,她沒想到侯老二會如此處心積慮,安排這麼多的人馬來對付她。
她有心故技重施,用毒殺人,可是這些都是江山閣裏的弟子,她將來還要靠他們給打天下呢,哪裏捨得全部殺死!再說如果死的弟兄太多,回去對蕭凌天那老兒也不好交待。因此在那裏想得有些混亂,遲疑不決。
張氏兄弟本來就武功平平,哪裏是老狐狸洪掌櫃的對手,因此沒過多久就已支撐不住,被逼得額角的冷汗直冒。
洪掌櫃恨透了這兩兄弟的背叛,因此下手毫不留情,招招都是殺機!首先是張家老二沒有招架得住,被洪掌櫃的大刀一下子削去了半邊腦袋,一命嗚呼了。張老大一看弟弟慘死,頓時心神俱裂,在失去理智的情形下,貌似要與洪掌櫃決一死戰,因此也毫無懸念地在某個不小心的時刻,做了洪掌櫃的刀下遊魂!
王寧兒早已加入了戰鬥,她眼看着張氏兄弟的慘死,卻能夠做到無動於衷,繼續專心致志地對付面前的強敵。她也知道今天如果不用毒的話,要脫身非常困難,可是這會兒被十多個人圍攻,根本騰不出下毒的機會了。
先前是不願意,現在是不能!她心裏真是鬱悶得很!
樓下打得熱鬧,安朵他們在樓上的日子也不好過,而茶館裏的小六子,也在月紅的關照下,早已溜上來跟他們呆在了一起。這時瞧見侯二公子被人下了毒,心裏解氣得很,可是很快又瞧見這邊的兩位美女有些危險,又不禁爲她倆擔心。
“少白,我們下去吧!”安朵急不可耐地大叫。
“可是你不會武功,我很擔心你!”少白有所顧慮的說道。事實確實如此,這麼兇險的場面,他怎能讓心愛的朵兒去涉險。
“顧不得那麼多了,難道你叫我眼睜睜地看着寧兒被這幫人殺了嗎?”安朵有些着急地叫道。她知道少白這樣做是爲她好,可是他不明白她和愛寧曾經的姐妹情有多深!不管她曾經有多對不起她,但是在這危急關頭,她始終都想跟她並肩作戰,共過患難!
不過,如果她要是能夠預知後面所發生的一切變故,她還會堅持這麼做嗎?只是,她明白得太晚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