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勵志 第十二章 明察暗訪

再說這李賢太子一回宮，就把自己整個兒關在書房裏，任誰敲門也不吭聲。

“殿下，您又怎麼了？”房妃站在門外，好心地問道：“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會子又惹着您啦？”

“不管你的事！別一天到晚嘮嘮叼叼地，煩！”李賢沒好氣地回道。

“我……我也是好意，您……”房妃氣得說不出話來，眼淚不由自主地就順着俏臉直往下掉。

這房妃說起來也是可憐，好歹也是房玄齡的後代，長得花容月貌，性情溫良淑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是卻一直得不到太子的歡心。要不是仗着父輩餘蔭，恐怕太子妃之位也輪不到她！

這房妃也有自知之明，因此在宮裏總是安分守已，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平素待人寬厚謙和，對待下人也總是和顏悅色，平時兩口子相敬如賓，倒也相安無事。

這會子雖然受了太子的氣，心裏委屈得直哭，卻也不好發作，只得悶悶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談琴解愁。

正傷心處，忽聞侍衛來報：狄大人來訪。於是顧不得傷心，急忙擦了眼淚來到大廳正襟端坐。

“微臣狄仁傑叩見娘娘！”大廳裏，狄公躬敬地施着禮。

“狄大人快快請起！”房妃面帶笑容，站起身來還禮，一面吩咐丫環小紅上茶看座。

待雙方賓主坐定。

狄仁傑又再次說道：“微臣此來是爲太子遇刺一事，打擾之處還請娘娘諒解！”

“狄大人請說，本宮儘量配合。”房妃一邊回着狄大人的話，一邊叫丫環小紅再去書房請太子。

聽說狄仁傑造訪，太子雖然心有不願，但想着人家也是爲破案而來，就不太好意思不出來了。於是跟着小紅來到大廳。

房妃知道他們有大事要談，在坐多有不便，因此連忙施了禮，回了廂房。

又是一陣寒喧。

接着狄公就單刀直入的切入主題，問起太子當天事發的經過。

於是太子也把那天的情況跟狄公說了個遍，跟安朵說的情形大致差不多。

“請問殿下：您是什麼時候決定出城去南山寺的？”聽了太子的話，狄公沉思了片刻，才又問道。

“頭天響午散朝以後，我記得很清楚！”太子想也沒想的答道：“因爲在朝堂上父皇的病又犯了，母後忙叫太醫急着爲父皇診治，因此早早地散了朝。”

“嗯，是這樣的。”狄公點着頭，那天的朝會他也在場，情況確實如此。

“後來我回到宮裏，心裏很是爲父皇擔心，就想着南山寺的香火很靈，因此決定去爲父皇祈福。”太子又道。

“那殿下，當您決定此事以後，都跟哪些人提及過？”狄公又問道。

“只是私自離宮，哪敢張揚？當下就叫了高大德過來，吩咐他準備馬車之類的事情。”太子又道：“就連房妃我也沒告訴。”

“這麼說，殿下離宮的事情，知之甚少，那就好辦了。”狄公又捻着他的鬍子，微笑着往下問道：“殿下當天帶去的四十個侍衛，兩個丫頭，現在可都在府中？”

“都在。一個不少！”

“能否請他們出來，臣有話要問。”

“好。”太子當下擊掌三聲，門外林統領的身影就閃了進來。

“殿下，請吩咐！”冷冷地聲音。

“馬上把出事那天的侍衛們都帶到前院去，狄大人有話要問。”

“是！”林統領領命而去。

“敢問殿下，此人是什麼身份？”狄公瞧着他的背影，躬身問道。

“本宮的侍衛隊有兩大統領。一是高大德，能言善辯，又很會辦事，武功也是一流；另一個嘛，就是他嘍！林大海，平時不苟言笑，武功卻深不可測，對人永遠是一副冷麪孔。”太子回道。

“狄大人，你問這些做什麼？難不成你懷疑他倆……”李賢又詫異地盯着狄仁傑，問道。

“呵呵，殿下彆着急，我只是隨口問問。”狄公趕忙回答道。

“他們都跟了我多年，可說是忠心耿耿，何況這次也是他們拼死護駕，本宮纔會安然無恙。”李賢又解釋道。

“報！兩大侍衛隊已帶到，正在前院候旨！”正當他們說話的當口，林大海隻身進來稟報道。

“好！狄大人請！”太子起身站起，帶頭向前院走去。

“殿下請留步！且請殿下稍事休息，容臣單獨去聊聊。”狄公道。

“嗯，也好，我也累了。你自個兒好好查查！”這太子打着呵欠，確實睏意十足，昨晚因爲擔心安朵的傷勢，徹夜難眠，今兒個又一大早起來去狄府看望安朵，卻憋着一肚子氣回來。壓根兒就沒好好休息過，怎能不困？

當下藉着狄公的話，進裏屋歇息去了。

這時，狄公也在林大海的帶領下，來到了前院。只見院子裏的侍衛，整整齊齊地排着兩列，俱都目視前方。看來，這皇家的衛隊，當然不是省油的燈！

“弟兄們！這位是奉旨辦案的狄大人！請好好配合調查！”林大海簡短地說完，就自動地站在一列隊伍的前邊。

“怎麼？你們那位高統領沒在？”看着另一隊列的前邊，狄公不禁奇怪地問道。

“不知道，聽說是病了，今天一整天都沒見人影。”其中一個侍衛答道。

“你怎麼知道的？”狄公追問道。

“今早我來的時候，正碰到他妹子在街上買菜，她給我說的。”那個侍衛回答道。

“你知道他家住哪嗎？”狄公又問道。

“哈哈……哈哈……當然知道啦!”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本來還很嚴肅的侍衛們，都忍不住笑了，那神情暖昧得很。

“我……我…….知道的。”那個侍衛看到大夥兒都在笑，臉“嗖”的就紅了。

“那好，呆會兒帶我去。”狄公不理會衆人的玩笑，又接着對大夥兒說道：“現在，我要向各位瞭解下情況。務必請各位知無不言。”

接着，狄公就挨個兒的問起情況來，這一問直折騰到申時纔算完。末了狄公又顧不得休息，立刻叫剛纔那個侍衛陪他去找高大德。

“小哥，你叫什麼名字？”在去高大德家的路上，狄公有意無意地跟這個侍衛攀談起來。

“小的名叫李虎，住在城東頭的貓兒衚衕，跟大德哥家離得很近。”

“你跟高大統領的妹妹很熟？”狄公隨口頭問道。

“我跟她從小一塊兒長大，她哥不在的時候一直是我照顧她。”那位叫李虎的侍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憨厚地答道。

“你是說她哥曾經有段時間不在家？”狄公詫道。

“嗯，那還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又都是孤兒，經常落腳在一個破廟裏，每天靠着討飯維持生活。忽然有一天，玲兒生病了，大德哥說去找大夫，這一去就是十年，音訊全無。當時多虧一位路過的郎中，看我們實在可憐，施捨了幾味草藥，玲兒才慢慢好起來。”李虎慢慢地回憶着，那是他一生中最難熬的時光。

“那後來呢，後來你們又是怎樣重逢的？”狄公又問道。

“後來……我們都大了些，不再討飯了，我去了米店做工，玲兒也去了一家大戶人家做丫環，可是，那個天殺的惡霸……”說到這裏，李虎不禁恨恨地罵了幾聲，才又接着說了下去：“他垂誕玲兒美色，欲強納玲兒爲妾，玲兒抵死不從，拼死逃了出來，找到了我。可是他們窮追不捨，找上門來，把我打了個半死，玲兒也差點被他帶走。幸虧大德哥急時趕到，才救了我和玲兒一命。”

“他是怎麼認出你們的？”狄公問得很仔細，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他看見了玲兒臉上的胎記，同時也聽到我悽歷地叫着玲兒的名字，因此才救下了她，事後我們才相認的。”

“那你們後來有沒有問過他這些年都去哪了？”狄公又問道。

“問了，他不說，只說現在在宮裏當着官。”李虎回道。

“他走之前會武功嗎？”狄公又問道。

“我也正奇怪呢，他以前也不會什麼武啊，我們討飯的時候經常被人追着打。可是回來後，他整個的都變了，他武功非常好，尤其那手七十二路彎刀刀法，使得簡直出神入化。接着又不知道從哪弄來那麼多的銀兩，給我們都置了宅子，還教我武功，後來又介紹我來了太*當侍衛，我也是來了太*才知道他是我們的統領的。”李虎說得很興奮，看得出來，他對這高大統領，是很敬佩的。

“你去太*當值多久了？”

“快兩年了吧。”

“呵呵，那你對玲兒姑娘，也是有想法的了？”狄公見聊得差不多了，於是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嗯，打算年後就把她娶進門。”李虎紅着臉回道。

說着說着就到了高大德的家門口。

李虎熟練地敲着門，不大會兒，就有一位模樣極其標緻的姑娘出來開門，見李虎帶着一位陌生的老者，不禁有些驚訝。

“玲兒，這位是狄大人，有事要見大德哥。大德哥病好些了嗎？”李虎關心地問道。

“哦，剛喫了藥，這會兒怕還睡着呢。我去叫醒他。”這玲兒端的是個單純的女孩子，說着就把他們讓進了屋裏，又是讓座又是倒茶，態度非常熱情。

“不用麻煩，我們坐會就走。這樣，既然高大統領生着病，我們就進屋一敘如何？”

“好呢。”玲兒一邊回答着，一邊領着逖公和李虎進了裏屋。

進得屋來，只見高大德平躺在牀上，身上蓋了厚厚的好幾牀被子，臉上直冒着汗。

“哥，哥，狄大人看你來了！”走到牀前，玲兒輕聲喚道。

“大德哥，狄大人有事找你呢。”李虎也在旁叫道。

可是病牀上的高大德，一直沒什麼反應。

“本人略通醫理，讓我瞧瞧。“狄公說着就搭上他的手腕，把起脈來。片刻，狄公鬆了手，臉上卻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接着，又吩咐高玲兒取來一枚繡花針，經開水消毒後就在高大德的後腦門施了一針。